在海外生活這些年,如果說有什么遺憾,大概就是吃得不得勁吧。
新加坡這地方,看著好像什么都有,但總覺得缺了點啥,海南雞飯、肉骨茶、叻沙……當然不難吃,但它們沒有中國傳統飲食文化的“精細感”吶。
后來想明白了:這里是南洋哎,當年下南洋的多是苦出身,胡建的、潮州的,海南的……飄洋過海來扛大包跑碼頭,只求填飽肚子。
所以南洋飲食就沒有“精致”可言,全是“效率”:重油、重糖、重咖啡因,便宜、頂飽還提神。
為什么南洋咖啡那么苦?因為搬磚的牛馬需要它續命和提神;為什么肉骨茶藥味重?因為勞工長期泡水和熬夜,需要驅寒補氣。
這里最初就是碼頭文化、勞工文化和移民文化。
所以你會發現,即便已經是世界級的金融中心,新加坡還是沒有能傳世的頂級菜系,因為真正高級的飲食,不是窮地方熬出來的,是長期富貴生活“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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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也一樣,很多人覺得那里是美食天堂,其實不是,英國人統治那么多年,他們國菜就炸魚薯條,一看就沒吃過好的。
真正讓香港飲食開始變得“講究”的,是1949年后大批南下的上海人、江浙財團和買辦階層。
他們不僅帶來了資本,也帶來了“吃”的標準,所以香港很多高級老館子,骨子里都有點舊上海遺風,講究時令、刀工、火候和臺面。
因為上海,本身就是近代中國最頂級的飯局城市;而香港早年的本地飲食,跟新加坡一樣偏碼頭氣和市井氣。
對比之下,杭州也是美食荒漠,可能你會疑惑,杭州明明富了這么多年,為啥杭幫菜不像粵菜、淮揚菜那樣全國有名呢?
因為杭州自古是文人城市,不是權力和財富中樞,杭幫菜好看、清淡、精巧,但整體偏“文氣”,龍井蝦仁、西湖醋魚、東坡肉……都帶著江南士大夫的克制。
可真正能把一個菜系推到巔峰的,往往不是文人,而是鹽商、買辦、官僚和軍閥。
他們有錢有勢有話語權,可以長期不計成本的卷廚子、卷排場、卷飯局,而這些人中,最典型的就是晚清到民國時的銀行家、錢莊老板和鹽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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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沒有微信、沒有路演、沒有高爾夫和摜蛋的年代,最重要的商業談判場所就是飯局。
尤其開錢莊和銀行的,做的就是信用生意,要拉存款、搶客戶、找靠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請客吃飯。
舊上海銀行圈有句話:“賬房里的算盤,是在酒桌上撥響的。”
所以民國銀行老板,幾乎人人都是美食家,因為每天嘴巴都不帶閑的,請軍閥吃,請官員吃,請鹽商吃,請同行吃。
一頓飯吃高興了,第二天銀行就多幾十萬大洋的存款;若席間怠慢了,客戶轉頭就把銀子放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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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會不會吃”就成了很重要的能力,而中國真正把“吃”推向巔峰的人又是誰呢?答:鹽商。
中國最早的頂級富豪就是鹽商,因為在古代中國,食鹽就約等于石油。
鹽是官辦壟斷,又是全民剛需,鹽商鹽官就沒有不發財的,據說一個小地方的鹽運副使,一年能撈十萬兩銀,遠超縣太爺。
著名的幾大菜系幾乎都和鹽商有關,山東、四川是著名產鹽區,所以有魯菜和川菜;安徽私鹽猖獗,徽菜也出名;
而揚州則是兩淮鹽業的集散地,所以鹽商聚居的揚州城就是銷金窟,圍著瘦西湖的那些涂金描綠的大小園子,幾乎都是鹽商故居,所謂“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說的就是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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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揚菜最早就是揚州、鎮江和淮城一帶的鹽商們“吃”出來的,而且代代相傳,越吃越講究,他們有錢有閑、也舍得花錢去研究吃。
像獅子頭、拆燴魚頭、大煮干絲,看似清淡,實則極度費工,吃的不是口味,而是刀工、火候和人工成本。
這像極了老派人的價值觀:真正厲害的人,不一定張揚,但一定“有功夫”。
就拿淮揚菜最著名的獅子頭來說,普通的獅子頭,是用豬肉的邊角料亂刀剁成肉泥,然后拌餡而成;
高級的做法叫“斬肉”,用上好的豬腿肉和肥肉,先放冰箱里凍一會兒,再把精肉和肥肉分別切成米粒大小的細丁,然后慢慢拌餡。
為什么不能亂剁呢?因為一剁,肥肉油脂就流失了,肉就會“死”,燒出來的像死肉丸子,沒彈性。而斬肉的獅子頭,咬開后香軟彈牙,吃了還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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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商們發財后,自然成了銀行家們爭搶的對象,要拉他們存款、拉他們入股,就得學他們的“吃”,所以很多銀行老板,本身就和鹽商關系極深。
比如民國“北方四行”之一的鹽業銀行,老板張鎮芳是袁世凱的表弟,原本就是大鹽官,任天津長蘆鹽運使,發財才開的銀行;大陸銀行老板談荔蓀是淮安人,祖上也是大鹽商。
金城銀行的兩個大股東,當年都是靠軍隊販私鹽起家;它們上海分行的經理叫吳蘊齋,祖上是鎮江的大鹽商;南京分行的經理叫王恩東,其父當過兩淮的鹽運使。
這些人都是當地不得了的有錢人,所以今天所謂的淮揚菜,本質上就是鹽商經濟催生出的“資本家料理”,看起來平淡,里面全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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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有身份的銀行老板都養私家廚子,一方面是自己享受,另一方面也是生意需要。
因為很多重要的話,只能在家里談,家宴更親近,也更方便拉關系,誰家廚子厲害,幾乎等于今天誰家有私人飛機。
當時最有名的家廚之一,是中國銀行董事長馮耿光(人稱“馮六爺”,梅蘭芳老師的金主爸爸)家的小丁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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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桌通常就八個菜,有紅燒竹筍、火腿干絲、蔥爆河鯽魚、燜燒雞翅……人少用小盤,人多用大盤,看似家常,卻讓人終身難忘。
其中最絕的是“蝦片湯”,當大家伙吃得差不多時,小丁師傅端來一只大海碗,碗壁貼滿了青島大蝦切成的薄片,底下撒蔥姜絲、胡椒面,再倒一點白蘭地。
然后當著眾人的面,“嘩”地澆上一鍋燒得滾燙的老母雞湯,瞬間蝦片翻滾,白蘭地和雞湯的香氣同時炸開,鮮味一起沖上來,客人們紛紛喝彩。
感覺這已經不是吃飯,而是一種“表演型社交”,就和今天頂級會所里的侍酒儀式,沒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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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好的廚子哪里挖來的呢?答:青樓,馮六爺有個姨太太出身青樓,還曾經是頭牌,小丁師傅原來就在青樓給她燒菜,主子從良之后,老爺順便把廚子也給收了。
青樓里出美食很合邏輯,因為民國的高級青樓不全是風月場,更是頂級社交場,很多大鹽商、銀行老板和軍閥娶青樓姑娘做小老婆,你以為全是貪圖美色么?
不不,是因為這些女人們不僅有風情,還懂飯局、懂活躍氣氛,知道什么時候敬酒,什么時候接話,什么時候讓一桌人開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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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揚菜能在上海火了能理解,為何山東菜和河南菜也曾稱霸上海灘呢?
因為當年的很多軍閥都來自河南和山東,他們人在前線打仗,銀子和家眷都安頓在十里洋場,在銀行圈有很大話語權。
像河南菜之所以興盛,就和權力結構有關,袁世凱就是超級河南胃,他的廚子全是河南人,北洋軍閥崛起后,河南菜就進入權貴圈,很多銀行老板家廚也都找的河南大師傅。
袁世凱特別愛吃鴨子,每頓能吃一整只,但他的鴨子是用搗碎的鹿茸拌上高粱喂大的。
清燉之前,鴨肚塞入糯米、火腿、菌菇等食材,放進瓷罐,用雞湯文火蒸三天,等雞湯的味道也滲入鴨肉,鴨肉變得極其軟爛,筷子一碰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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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菜和河南菜很像,但山東菜味重、色亮、油大,和山東人豪爽,有俠義之風很像。
雖說現在很多山東館子已經消失,但當年在上海還是蠻有地位的,像豐澤園、泰豐樓、會賓樓,都是金融圈的大食堂。
魯菜里的很多名菜,特別符合老派金融圈的審美,講究“手藝”,看似普通食材,卻很考驗師傅手藝。
比如黃香管,其實是豬肚頭上一小段腸子,別人嫌臟扔掉,山東廚師卻能炒得又脆又香。
還有攤黃菜,說白了就是炒雞蛋,但用的是雞湯調雞蛋糊炒出來的,色澤和口味就不一樣,化腐朽為神奇。
寫到這你發現沒,中國菜系的發展史,本質上就是一部財富流動史,哪個地方的人有錢,哪里的地方菜就升級。
四川鹽井與碼頭文化養出重油重辣;揚州鹽商拔高了淮揚菜;徽商養出了徽菜;廣州十三行催生了粵菜;寧波幫和海運貿易推高了海鮮的價值。
民國的金融大佬們,則是把這些菜系進一步精英化,很多名菜就是在他們的私人飯局中被不斷改良、迭代出來的。
所以中國菜真正輝煌的時代,并不只是“民以食為天”,而是:資本、權力與欲望,同時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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