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俊把最后一頭母豬賣了。收購的卡車開走了,豬圈里空蕩蕩的,地上只剩幾根稻草。他站在豬圈門口,吸了吸鼻子,空氣里還有豬的味道。那種味道別人覺得臭,他覺得香,聞了幾十年,聞不夠。
莫生俊從二十三歲開始養(yǎng)豬,養(yǎng)了四十四年。那時候村里家家戶戶養(yǎng)一兩頭,他是養(yǎng)得最多的。他從兩頭母豬起家,慢慢發(fā)展到三十多頭。他沒上過學,不識字,但他懂豬。豬是不是病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母豬什么時候發(fā)情,他算得一天不差;豬崽該吃什么料、喂多少,他比畜牧站的技術員還清楚。
莫生俊的豬不喂飼料,喂的是自己種的玉米、紅薯、菜葉,還有泔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煮豬食,大鐵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滿院子都是玉米的甜香。他說:“豬跟人一樣,吃得好,身體就好。吃得好,肉就香。”他的豬肉確實香,鎮(zhèn)上的人都知道。宰殺的時候,有人專門來買,一斤比別人的貴兩塊錢,還不一定買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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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政策變了,不讓散戶養(yǎng)豬了。村里養(yǎng)豬的人越來越少,圈一個一個地空了。莫生俊撐著,把豬舍改了又改,買了環(huán)保設備,通過了驗收。但他撐不住了,不是政策撐不住,是人撐不住了。他今年六十七了,腰不行了,一袋百把斤的豬飼料扛不動了。老伴身體也不好,幫不上忙。他一個人喂三十多頭豬,喂不過來。
賣豬那天,莫生俊起得比平時還早。他給每一頭豬都喂了最后一頓,摸著豬的脊背,像摸老朋友的肩膀。大花是最早養(yǎng)的那頭母豬下的第九窩,毛色油亮,脾氣溫順。莫生俊摸著它的頭,它哼唧了一聲,蹭了蹭他的手。“大花,對不住了,養(yǎng)不起你了。”豬聽不懂,還在蹭他的手。
卡車開走了,掀起的塵土落下來。莫生俊在豬圈門口坐了很久。老伴喊他吃飯,他“嗯”了一聲,沒動。老伴過來拉他,他站起來,腿麻了,差點摔倒。老伴扶住他,說:“沒了也好,省得你天天累。”莫生俊嗯了一聲。
豬圈空了,院子空了,他的心也空了。他不知道明天早上醒來,不去煮豬食,不去喂豬,他該干什么。他想,也許他會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一天,看看天,看看云,看看空空蕩蕩的豬圈。聽不到豬叫了,他覺得不習慣。但他知道,慢慢地,他會習慣的。
人什么都能習慣,就是忘不了。(已上為AI生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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