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六年,楚州安撫使衙門。
宋江死死盯著桌上那杯御賜的“天子酒”,肚子疼得像是有把刀在里面絞,五臟六腑都被烈火燒著。
這位曾經呼風喚雨的梁山帶頭大哥,死到臨頭了嘴里還在念叨皇恩浩蕩,哪怕這所謂的恩典,就是一杯要命的穿腸爛藥。
可就在他毒發(fā)倒地的那一瞬間,那個困擾梁山多年的詛咒終于顯了靈——顧、孫、扈。
這三個梁山僅有的女將姓氏,連起來讀不就是“顧損護”嗎?
這哪是簡單的三個字,分明就是老天爺早就寫好的判詞,精準地預言了宋江這個“及時雨”,是怎么一步步顧自己、損兄弟、護朝廷,最后把一百零八位好漢全送上絕路的。
這一切的因果,還得從那場最慘烈的犧牲說起。
把時間拉回宣和五年,那是梁山好漢噩夢的開始,也是宋江那個“護”字訣發(fā)揮到極致的時候。
為了維護那個爛透了的朝廷,宋江硬是帶著兄弟們去南征方臘。
江南水鄉(xiāng),本來是畫船煙雨的好地方,這會兒卻變成了吃人的修羅場。
河道里霧氣蒙蒙,梁山的戰(zhàn)船在里面瞎撞,這哪是去打仗,分明是開往鬼門關。
你看看“浪里白條”張順,那是水里的一條龍啊。
為了給大軍探路,他跳進冰冷的河里去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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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道水底全是暗樁,敵人的船狠命地撞過來,張順就在浪花里露了一面,就再也沒上來,永遠沉到了黑漆漆的河底。
緊接著是阮小二。
這位水軍頭領開船追敵,結果被堵在蘆葦蕩里。
敵人的箭像下暴雨一樣射過來。
阮小二身中數箭,血把河水都染紅了,他倒在船頭瞪大了眼睛,死都不敢信這就是招安后的下場。
岸上也沒好到哪去。
秦明,那根狼牙棒以前讓多少敵將聞風喪膽?
沖鋒的時候馬失前蹄,重重摔進敵陣。
還沒等爬起來,亂刀就砍下來了,瞬間就被剁成了肉泥。
仗打完了,梁山好漢十個里剩不下一兩個。
滿山的斷壁殘垣,活下來的人眼神都是空的。
這那是打勝仗?
這分明是在控訴:宋江是用兄弟們的尸骨,給自己鋪了一條通往朝廷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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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護”——護的是趙家的江山,死的卻是梁山的親兄弟。
但這可不是宋江頭一回用兄弟的血暖自己的座兒。
早在宣和三年,那個“損”字就已經露出了狐貍尾巴。
那是梁山權力的轉折點。
為了坐穩(wěn)寨主的位置,宋江必須除掉史文恭,但他不想讓林沖動手,因為林沖威望太高,怕壓不住。
于是,他轉頭就坑了盧俊義。
盧俊義本來在北京大名府過得好好的,有錢有勢,武藝高強。
宋江看中的不是他的本事,而是這塊“金字招牌”。
他派人去東京,硬是用計把盧俊義騙上梁山,逼得人家破人亡,斷了所有退路。
宣和三年,梁山大軍壓境曾頭市。
被逼上絕路的盧俊義為了證明自己的所謂“忠誠”,拿著棍子沖在最前面,一棍砸開城門,抓了史文恭。
大仇報了,宋江順勢坐上了頭把交椅。
他立馬讓人豎起杏黃旗,上面寫著“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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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面旗子下面,蓋著的是多少人的家破人亡?
其中最慘的那個“損”,除了扈三娘還能有誰?
再看宣和二年。
扈三娘本來是扈家莊的大小姐,雙刀耍得漂亮,英姿颯爽。
梁山打祝家莊的時候,她在陣前舞刀,那氣勢逼退了好幾條好漢。
可雙拳難敵四手,祝家莊滅了,扈家莊也跟著遭了殃。
為了拉攏那個好色又無能的王英,宋江竟然把這位女中豪杰當成了禮物送了出去。
婚禮那天,聚義廳里燈火通明,吵吵鬧鬧。
扈三娘一身紅妝站在那兒,低著頭,像個木偶。
宋江拍著手宣布婚事已定,全場都在歡呼,可誰在意過新娘眼里的死灰?
宋江為了自己那個“義氣”的虛名,不惜徹底“損”毀一個女人的終身幸福,甚至把她的尊嚴踩在腳底。
顧、孫、扈這三個姓,在這時候顯得多么刺眼——扈三娘的命,就是宋江“損人利己”最露骨的證據。
而這一切的根兒,那個“顧”字,早在宋江剛上山的時候就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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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二年,那是梁山權力交接最微妙的一年。
當時的老大還是晁蓋。
那時候聚義廳外,宋江憑著文吏出身的嘴皮子和心機,迅速在兄弟們中間拉幫結派。
他常在外面跟人喝酒,談笑間就把活兒派了,那種架勢,讓晁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為了找回點面子,晁蓋決定親自帶隊去打曾頭市。
黃泥崗上熱得要命,晁蓋騎馬沖在前面。
突然,一支冷箭從林子里射出來,帶著風聲,直接釘在了晁蓋臉上。
他摔下馬,血染紅了黃土。
臨死前,他拼著最后一口氣留下了那句著名的遺言:“誰報此仇,誰為寨主。”
這句話本來是為了把位子傳給武藝高強的林沖,堵死宋江的路。
可宋江呢?
他“顧”的只有自己。
他根本不急著報仇,而是把“報仇”變成了政治籌碼,一步步架空林沖,最后穩(wěn)穩(wěn)當當地坐上了那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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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只顧自己”的德行,跟梁山另一位女將顧大嫂簡直是天壤之別。
同樣是宣和二年,在登州。
顧大嫂的丈夫孫新被抓了。
這位老板娘二話不說,提著棍子就沖進大牢,一棍砸開鐵鎖,硬是把人給救了出來。
火把照亮了夜路,后面追兵喊殺聲震天。
顧大嫂扛著人殺出一條血路。
上了梁山后,她管水寨,從來沒有過半點私心。
你看看顧大嫂,為了家人敢豁出性命,這叫真“顧”;再看宋江,為了權力和名聲,不惜犧牲任何人,這也叫“顧”,不過是顧他自己罷了。
這種對比在孫二娘身上也一樣。
宣和元年,孫二娘在十字坡開店,武松路過,兩人不打不相識。
上了梁山,孫二娘那是真刀真槍地殺敵,那是純粹的江湖義氣。
而宋江的義氣呢?
永遠帶著算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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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宣和元年孫二娘的黑店,到宣和二年顧大嫂劫獄、晁蓋中箭、扈三娘被俘;再到宣和三年盧俊義破城、宋江上位;一直到宣和四年朝廷招安,宋江跪地謝恩。
這一路走來,時間線清楚得嚇人。
宣和四年,當宋江帶著大家接受招安,開始南征北戰(zhàn)的時候,梁山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黃旗,早就褪了色,變成了朝廷手里的一塊破抹布。
終于,時間走到了宣和六年。
高俅的毒酒端到了宋江面前。
這哪是一杯酒啊,這就是對他一生“顧孫扈”——顧己、損人、護朝廷——最荒謬的回報。
宋江接過酒杯喝了下去。
毒發(fā)的時候,他縮在床上,嘴里還在念叨著朝廷的好。
他到死都不愿意承認,他拼命維護的那個朝廷,才是殺害兄弟們的真兇;他追求的所謂功名,不過是奸臣眼里的一個笑話。
李逵沖進來,看著快死的大哥,哭得像個孩子。
他不忍心宋江一個人死,搶過剩下的毒酒一口干了。
沒過一會兒,這條黑大漢也倒下了,跟著他的大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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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好漢,大多都沒個好下場。
林沖在杭州染了病,凄涼的咳嗽聲在病床上回蕩,這位曾經威震天下的豹子頭,最后也沒能回老家。
武松斷了臂,看破紅塵,在六和寺敲著木魚,青燈古佛過完殘生。
剩下的人四散飄零,曾經熱鬧的梁山泊,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風里嗚嗚地哭。
顧、孫、扈。
這三個字,簡直就是一個宿命的怪圈。
宋江凡事“顧”自己,不惜“損”害兄弟和無辜者,只為了“護”住那個根本不值得護的朝廷。
他以為這是一條通天大道,卻不知道,這正是一條通向毀滅的不歸路。
當毒酒穿腸而過的時候,宋江在彌留之際有沒有聽懂這三個姓氏的暗示?
可惜啊,一切都太晚了。
梁山的興衰,不過是史書上的一粒塵埃,可宋江的選擇,卻讓這一百零八顆星辰,過早地隕落在了宣和年間的長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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