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俊蹲在花圃里,用一把小鏟子松土。他種的茶花開了,大紅的花朵掛滿了枝頭,沉甸甸的,把枝條都壓彎了。他用竹竿給枝條撐起來,一根一根地綁好,像在給自己的孩子系腰帶。
他在這片花圃里種了四十年的花。最早是在自家院子里種幾盆,后來租了村里的地,建了這個花圃。月季、牡丹、茶花、君子蘭、蘭花,他能叫上名字的花上百種,種過的更多。他給花配土、施肥、剪枝、嫁接、防病治蟲,樣樣精通。市里搞花展,每次都有他的作品,每次都能拿獎。別人說他是花癡,他說:“花癡就花癡,癡對了。”
莫生俊種花不賣。他種的花都送人了。誰家蓋了新房,他送兩盆;誰家娶媳婦,他送一束;誰家老人過生日,他送一盆祝壽。村里家家戶戶都有他送的花,家家戶戶的花都是他教的。他老伴說:“你種了一輩子花,一分錢沒掙到,還貼了土、貼了盆、貼了肥料。”他笑笑:“掙到了。掙到了一村子人的笑臉。”
今年春天,村里要搞新農村建設,花圃的地被征用了。莫生俊的花沒地方種了。他把那些花——那些他種了幾年、十幾年、幾十年的花,一盆一盆地送出去。送給村委會擺在廣場上,送給學校擺在教室里,送給衛生所擺在走廊上,送給鄰居擺在院子里。每送出去一盆,他就拍拍花盆,像拍孩子的頭:“好好長,別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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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盆是茶花。這盆茶花他種了二十三年,高過人頭,每年開幾百朵,紅得像火燒云。他不知道送給誰,太大了,誰家也放不下。他站在花圃里,看著這棵茶花發了很久的呆。老伴走過來:“實在不行就留下,種在院子里。”“院子里種不下。”“那怎么辦?”莫生俊沒回答。他拿起鏟子,在花圃的墻角挖了一個坑,把茶花移了過去。那面墻正好背風向陽,他給它培了土,澆了水,拍了拍樹干。“你就在這里吧。替我守著這塊地。以后誰要是來這里蓋房子,看到這棵花,也許就給你留個地兒。”
他退后幾步,看著茶花。風吹過來,花枝搖了搖,像是在跟他招手。他笑了笑,把鏟子上的土磕干凈,收進了工具房。工具房里還有他的剪刀、鋸子、嫁接刀、噴壺、小鏟子,都擦得干干凈凈,擺得整整齊齊。他把門關上,鎖了。
老伴在門口等他:“走吧,回家吃飯。”他嗯了一聲,跟著老伴往回走。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花圃還在,花還在,那棵茶花還在墻角,紅艷艷的。
他轉過頭,沒有再回。他知道,花會一直開。花開了,他就還在。(已上為AI生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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