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工業市偷改規則，圣蓋博谷千人上街，老居民怒斥被當犧牲品

周六上午，數百名圣蓋博谷居民聚集在羅蘭崗，在一個溫暖卻陰沉的早晨，抗議工業市建設電池儲能系統和數據中心。

今年2月，工業市市議會一致投票修改分區法規，允許在阿祖薩大道與60號高速公路交會處西北側建設一處電池儲能設施。

工業市雖然只有約200名居民，卻聚集了大約3000家企業，其中包括許多工廠。這個城市呈現出一種特殊的狹長形態，寬約2英里、長約14英里，與周邊約十多個社區接壤。參加周六集會的抗議者表示，他們擔心建設電池儲能設施會影響空氣質量，并帶來潛在健康風險。

許多到場者尤其擔心普恩特山購物中心的未來。這座大多空置的商場，曾在1985年科幻電影《回到未來》中作為“雙松購物中心”出鏡。隨著市議會最近的舉動，居民擔心，這為把這座日漸衰敗的商場改建為數據中心打開了通道。

就像那部好萊塢電影里一樣，社區成員也對項目所需的千兆瓦電力感到憂慮。他們擔心，新建數據中心會推高周邊各市鎮居民的公用事業費用。

參與者大多來自工業市周邊那些多數未建制社區，包括羅蘭崗、阿沃卡多崗、哈仙達崗、拉蓬特和南圣何塞山。

他還說：“這是一座寄生蟲城市。他們從周邊社區吸取并榨取資源，可當他們建設倉庫、建設工業綜合體時，卻一分錢都不給我們。”

數據中心已存在數十年，但隨著全球人工智能熱潮升溫，其數量正在迅速增加，這一點也體現在開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和幻方等公司的崛起上。

康奈爾大學研究人員去年估算，到2030年，人工智能的發展每年可能向大氣中額外排放2400萬噸至4400萬噸二氧化碳，相當于美國公路上增加500萬輛至1000萬輛汽車。

此外，為維持人工智能技術運行所需的冷卻機制，每年可能消耗73100萬至112500萬立方米的水，大致相當于600萬至1000萬戶家庭的總用水量。

63歲的哈仙達崗居民斯蒂芬妮·桑切斯說，她參加周六的集會，是為了抗議這些設施建設可能帶來的污染，而這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話題。“我在博伊爾崗和東洛杉磯長大。

正是在那里，我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這些污染者的問題，因為我是伴隨著埃克賽德長大的。”桑切斯對《洛杉磯時報》說，“我的家人暴露在致癌風險中，我失去了祖母、叔叔和母親。我自己也得過癌癥。所以這種危險是真實存在的，我覺得人們需要知道。”

位于弗農的前埃克賽德科技電池回收廠，近一個世紀以來一直用高爐熔煉一托盤一托盤的鉛酸汽車電池，導致有毒粉塵覆蓋附近多達10000處房產，并污染了土壤，其中包括博伊爾崗和東洛杉磯這些以拉丁裔為主的社區住宅。

埃克賽德承認對污染負責，于2015年關閉工廠，并承諾承擔清理費用。不過，2026年的一項研究發現，清理區域內土壤中的鉛含量仍然偏高。桑切斯還提到，承擔這類儲能設施環境后果的，往往是有色人種社區。

她說，這些設施常常建在“犧牲區”——也就是那些為了企業利潤而長期承受環境破壞的社區或地帶。2025年的一項研究發現，僅在加州，數據中心就已建在霍桑、薩克拉門托的德爾帕索高地區以及舊金山的灣景——獵人角社區等以黑人和拉丁裔為主的“犧牲區”。

“為什么不把這些數據中心和電池公司放到伯班克或者特曼庫拉？為什么不是那些地方？”她說，“不是，他們總是盯著有色人種，盯著那些收入不高、不發聲、因為不知道自己可以發聲而沉默、也沒有人為他們代言的人。所以我們才必須為所有人發聲，讓大家都站出來，也讓更多人了解情況。”

布朗對《洛杉磯時報》說：“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工業市推進數據中心項目，正在加劇原本就存在的健康不平等和環境正義差距。”

他表示，社區已經明確動員起來并提出反對意見，但工業市并沒有以透明方式坐下來溝通，反而進一步加碼，全速推進。

布朗指出，工業市可能制造更多環境污染物，這種做法并非本地區獨有。多年來，圣蓋博谷居民一直因制造業工廠而遭受呼吸系統問題困擾，當地也已發現癌癥聚集現象。

他還說，集會現場人群的多元構成，恰恰凸顯了非白人社區面臨的健康與環境不平等。“這非常清楚地說明，究竟是哪些社區在承受這種治理缺失帶來的問題。”他說，“我們的政治影響力很低，因為我們很多人住在未建制地區。而且這并非偶然，我們的社區同時也是大型移民社區，很多人并不以英語作為主要語言。”

工業市一名代表對《洛杉磯時報》表示，市政府“對這場集會及其中提出的說法不予置評”。這場集會舉行前幾周，圣蓋博谷反數據中心活動人士剛剛取得幾項關鍵進展。

在蒙特利公園，當地行動團體“蒙特利公園反數據中心組織”和“圣蓋博谷進步行動”成功勸阻市政府，不再推進在市內建設一座247480平方英尺的數據中心。

倡議者還成功推動市議會審議一項條例，擬永久禁止數據中心落地。這是加州首個此類禁令。市議會同時投票決定，將一項措施列入6月2日的選票，擬永久禁止數據中心進入蒙特利公園，以確保這一禁令只能通過另一項公投措施才可被推翻。

4月下旬，艾爾蒙地和鮑德溫公園兩市市議會分別投票，決定在各自市界范圍內，對任何數據中心建設提案實施為期一年的禁令。圣蓋博谷并不是南加州唯一一個反對數據中心和電池儲能設施選址的地區。

就在周六這場活動前不到一周，科切拉居民舉行示威，反對市政府提出建設一個占地240英畝的科技園區，該項目包括建設數據中心。科切拉超過95%的居民認同自己為拉丁裔。

今年早些時候，《洛杉磯時報》還報道了帝王縣居民的行動。帝王縣位于美墨邊境附近，超過80%居民為拉丁裔。當地居民已開始采取措施，試圖遏制本地區數據中心擴張，以減輕相關建設可能帶來的環境和健康風險。

在美國其他地區，新墨西哥州森蘭公園這座以拉丁裔為主的小城，居民也一直在爭取保住獲得清潔水的權利，因為市政府正在考慮新建一座數據中心的計劃。

在田納西州孟菲斯，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已起訴埃隆·馬斯克的人工智能公司，指控其在孟菲斯西南部這個以黑人居民為主的地區運營兩座數據中心，并加劇了當地的環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