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20年代的中國,工人階級在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的雙重壓迫下,像沉默的火山積蓄著力量。192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后,這股力量找到了正確的方向,掀起了一次次震驚中外的罷工浪潮。
蘇兆征、鄧中夏、李立三、劉少奇、王荷波、鄧培、林祥謙、趙世炎、郭亮、羅登賢這十位工人運動領袖,就是這股浪潮中最勇敢的弄潮兒,他們用鋼鐵般的意志和無畏的犧牲,為中國工人階級的覺醒和解放奠定了堅實基礎。
一、蘇兆征:香港海員與省港大罷工的靈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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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兆征,這位出身廣東香山貧苦農民家庭的海員,1908年就加入了孫中山領導的同盟會,1921年與林偉民一起創建中華海員工業聯合總會,成為中國海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工會組織。1922年1月12日,香港海員大罷工爆發,導火索是英國資本家拒絕增加工資,還侮辱中國海員"是苦力,不是人"。蘇兆征被選為罷工總辦事處總務部主任和談判代表之一,后來又代理海總會長 。
罷工初期,港英當局和資方軟硬兼施,一方面封閉海員工會,另一方面用金錢收買部分負責人。蘇兆征、林偉民等堅定地站在工人一邊,提出"加薪30%、承認工會、改善待遇"三大條件,組織罷工海員返回廣州,在廣州成立了海員罷工總辦事處,形成"香港罷工、廣州支援"的局面。56天的罷工讓香港航運癱瘓、物價飛漲,最終港英當局被迫屈服,答應增加15%-30%的工資,取消封閉海員工會的命令。這次罷工成為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全國第一次工運高潮的起點 。
1925年五卅慘案后,蘇兆征與鄧中夏一起組織發動了規模更大的省港大罷工。6月19日,香港工人率先罷工,15天內參加罷工人數達25萬多人,其中13萬人返回廣州。7月3日,省港罷工委員會宣告成立,蘇兆征被推選為委員長,同時兼任財政委員會委員長。他制定了"單獨對英"的策略,對香港實行經濟封鎖,組織工人糾察隊武裝巡邏,打擊走私活動。這次罷工堅持了16個月,是世界工人運動史上時間最長的一次罷工,沉重打擊了英國在華經濟利益,有力支援了北伐戰爭 。
二、鄧中夏:長辛店與省港罷工的組織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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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中夏,這位出身湖南宜章富家子弟的知識分子,卻選擇了與工人階級站在一起。1921年,他擔任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主任,成為中國工人運動的重要組織者。1922年8月24日,鄧中夏領導長辛店鐵路工人舉行大罷工,3000余名鐵路工人罷工致南北鐵路癱瘓,帶動北方京奉、正太、津浦等鐵路工人相繼罷工并取得勝利。這次罷工成為京漢鐵路工人運動的成功實踐,為后來的二七大罷工積累了經驗 。
1923年2月,鄧中夏參與發動和領導京漢鐵路工人二七大罷工,將這次職工運動由改良生活的經濟斗爭發展到爭取自由的政治斗爭的新階段。2月4日,京漢鐵路兩萬余工人同時罷工,全線癱瘓。但吳佩孚調動兩萬軍警在漢口、鄭州、長辛店等地血腥鎮壓,制造了駭人聽聞的"二七慘案",前后犧牲者52人,受傷者300余人,被捕入獄者40余人,被開除而流亡者1000余人。鄧中夏在全國發動了勞動立法運動,為工人爭取基本權利 。
1925年5月,鄧中夏參與籌備并組織全國第二次勞動大會,成立中華全國總工會,任秘書長兼宣傳部長。五卅慘案后,他和蘇兆征一起組織發動省港大罷工,擔任罷工委員會的總顧問、黨團書記。他協調各方力量,起草《省港罷工委員會章程》,建立了嚴密的組織體系,使罷工委員會擁有行使部分政權職能的"絕對權力",被香港當局稱為廣東的"第二政府" 。
三、李立三:安源路礦罷工的鐵血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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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三,192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后,被毛澤東派往安源路礦開展工人運動。1922年2月,他建立了中共安源支部,這是中國產業工人中最早成立的黨支部,李立三任書記。5月1日,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宣告成立,李立三被推選為俱樂部主任 。
當時,路礦當局一連三月拖欠工人工資,資本家還請萍鄉縣署正式布告查封俱樂部,工人生活陷入絕境。9月初,毛澤東再次來到安源,對罷工作了部署,引用老子《道德經》的"哀而動人",提醒要注意打動周圍的人,取得他們的支持。接著,黨組織又派劉少奇到安源,加強對罷工的領導。9月12日,李立三主持召開安源支部會議,成立罷工指揮部,并擔任總指揮 。
9月14日凌晨,安源路礦工人大罷工爆發,株萍鐵路全線工人和安源礦區、紫家沖分礦全體礦工共計13000余人參加罷工。李立三提出"從前是牛馬,現在要做人"的罷工口號,組織工人糾察隊和偵探隊,嚴密防范敵人破壞。路礦當局先是用金錢收買工賊復工,后又企圖暗殺李立三,但都被工人識破挫敗。劉少奇作為俱樂部全權代表與路礦當局進行談判,迫使對方接受了工人提出的17項條件,包括保證工人政治權利、改善待遇、增加工資等。這次罷工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獨立領導并取得完全勝利的工人斗爭,被譽為"中國工人運動的典范" 。
四、劉少奇:安源談判桌上的鋼鐵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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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1922年9月11日被毛澤東派往安源,和李立三共同領導安源路礦工人大罷工。就在他抵達安源的當天,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致函路礦當局,提出了三項要求:立即恢復俱樂部、每月津貼俱樂部200元、釋放被捕工人 。
罷工開始后,劉少奇作為俱樂部全權代表,負責與路礦當局談判。他沉著冷靜,面對資本家的威脅利誘,始終堅持工人的正當要求。路礦當局曾試圖用武力鎮壓,調來軍隊包圍工人俱樂部,但劉少奇毫不畏懼,組織工人手持斧頭、煤鎬等武器,與軍隊對峙,最終迫使軍隊撤退 。
在談判桌上,劉少奇據理力爭,逐條駁斥路礦當局的無理要求,最終迫使對方接受了工人提出的17項條件,包括:工人俱樂部有代表工人之權;工人星期日休息,工資照發;因公受傷者,路礦負責治療,工資照發;工人工資在原有基礎上增加15%等。安源路礦工人大罷工的勝利,提高了黨組織在工人群眾中的威信,擴大了黨的影響,推動了全國工人運動的開展 。
五、王荷波:津浦鐵路罷工的幕后組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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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荷波,1916年考入津浦鐵路南段的浦鎮機廠,1922年6月加入中國共產黨,不久成為浦口黨小組負責人之一。在他的組織領導下,很快成立了浦口鐵路工會,他被群眾稱為"王大哥" 。
1923年2月,王荷波到鄭州出席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大會遭吳佩孚破壞后,他立即離開鄭州,到津浦沿線的天津、滄州、德州、泰安等站,組織工人做好總罷工的準備工作。2月6日,王荷波趕回浦鎮,連夜召開黨的秘密會議,沉痛訴說吳佩孚破壞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的情況,傳達總同盟罷工的決定,大家表示堅決聲援京漢鐵路的兄 弟們 。
2月8日晨起,兩浦(浦口、浦鎮)工人相繼罷工,水陸兩路工人同時行動,剎時間,浦口水陸交通全部癱瘓。當晚,王荷波發動工人癱掉252號機車,堵住機務段的總道岔,用以阻止其他機車出庫。軍閥齊燮元派100多名軍警前來鎮壓,王荷波組織工人與軍警展開說理斗爭,最終迫使軍警撤退。正當浦口罷工繼續進行時,吳佩孚血腥鎮壓了京漢鐵路工人,制造了"二七慘案",王荷波根據黨組織指示,為保存力量,于2月10日下令復工,結束了這次罷工 。
六、鄧培:唐山工人運動的奠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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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培,1919年五四運動時期,就領導了唐山歷史上第一次政治大罷工,組織唐山制造廠3000名工人罷工,參加唐山各界公民大會,要求北洋軍閥政府拒簽"凡爾賽和約"。廠方和英國監工橫加阻撓,以不給工錢相威脅,鄧培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去開會是為了救國,不是為了掙錢!"
1922年10月13日,鄧培領導唐山制造廠3000余名職工開始罷工,他對工人們說:"我們工人沒有吃,沒有穿,又沒有地位,但團結起來就有力量。"這次罷工準備充分,工人成立了以鄧培為委員長的二十五人組成的罷工委員會,領導罷工斗爭,同時建立一千多人的糾察隊,負責維持罷工秩序。鐵路當局先是用金錢收買破壞,后又派軍警威脅,但都被工人挫敗。罷工歷時8天,終于迫使鐵路當局接受了工人提出的大部分條件,包括增加工資、改善待遇、承認工會等,取得了全面勝利 。
隨后,鄧培又參與領導了開灤五礦同盟大罷工,參加人數達3.7萬,持續時間達25天,其罷工人數之多、罷工時間之長,在中國工運史上是不多見的。1924年,鄧培當選為全國鐵路總工會委員長,次年又當選為中華全國總工會副委員長,成為中國工人運動的重要領導人 。
七、林祥謙:二七慘案中的鐵血硬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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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祥謙,1892年出生于福建閩侯,1912年到京漢鐵路江岸機車車輛修理廠當鉗工,1922年年底京漢鐵路江岸分工會成立,他被選為委員長。1923年2月1日,京漢鐵路總工會在鄭州舉行成立大會,遭到吳佩孚派兵阻撓和破壞,反動軍警強行搗毀總工會和鄭州分會會所,把室內什物搶劫一空后加以封閉,并勒 令全部代表立即離開鄭州 。
代表們受此凌辱,十分憤怒。為此,京漢鐵路總工會執委會于當晚召開秘密會議,決定全路自2月4日起實行總罷工,號召全路工人"為自由作戰,為人權作戰,只有前進,決無后退";同時決定將總工會臨時總辦公處移至漢口江岸。林祥謙被指定為江岸地區罷工總負責人 。
2月4日上午9時,林祥謙下達罷工命令,江岸機車車輛修理廠的汽笛長鳴,全路工人一致行動,京漢鐵路全線癱瘓。2月7日,吳佩孚勾結帝國主義,決定對罷工的京漢鐵路工人進行殘酷鎮壓。下午5時20分,反動軍閥帶著兩營士兵,包圍了江岸分工會會所,開始了瘋狂的射擊。在這場野蠻的屠殺中,江岸30多名工人犧牲,200多人受傷,釀成了震驚全國的"二七慘案" 。
林祥謙在同反動軍警搏斗中被捕,被捆綁在江岸車站站臺的電線桿上。時值農歷臘月廿二晚上,天昏地暗,寒風刺骨,天降大雪。反動軍閥張厚生逼他下令復工,林祥謙橫眉怒視敵人,不予理睬。威脅利誘不成,張厚生立即兇相畢露地命令劊子手朝林祥謙左肩上砍了一刀,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對襟藍上衣,不斷滴落在灑滿雪花的站臺上。他忍著巨痛,巍然屹立。張厚生又對林祥謙嚎叫:"上不上工?"林祥謙瞪圓雙眼,堅定地回答:"不上!"
張厚生又氣又惱,命令劊子手朝林祥謙右肩又砍一刀,歇斯底里地狂叫:"到底下不下復工令?"林祥謙斬釘截鐵地回答:"上工要總工會下命令,我頭可斷,血可流,工不可復!"張厚生氣得臉色鐵青,瘋狂地命令劊子手再往林祥謙身上砍去,林祥謙拼盡最后的力氣怒斥敵人:"可憐一個好好的中國,就斷送在你們這些軍閥手里!"最終,他被殘忍殺害,犧牲時年僅31歲。
八、趙世炎:上海工人武裝起義的前線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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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炎,1925年5月至1927年6月調到上海工作,成為上海工人運動的組織者,是上海工人三次武裝起義的主要領導人之一。1926年10月,北伐軍攻克武昌,革命形勢有了進一步發展,上海黨組織為了配合北伐軍進攻上海,決定舉行第一次武裝起義,由羅亦農、趙世炎任起義總指揮。但由于時機尚不成熟,武裝起義未能成功。
1927年2月,上海工人舉行第二次武裝起義,趙世炎仍是主要領導人之一,但由于工人孤軍作戰、準備不足等原因再次慘遭失敗。趙世炎在中共江浙區委會議上及時總結經驗教訓,鼓舞大家重振士氣,準備再次武裝起義。為了加強領導,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書記周恩來到達上海參加第三次武裝起義的組織、準備工作。
為了強化工人武裝力量,周恩來和趙世炎將5000人的工人糾察隊按照大隊、中隊重新編組,每日夜間加強操練。同時,他們還聯絡市民團體及策動駐滬海軍反正,各項工作均實現了預定目標。1927年3月21日,在陳獨秀、周恩來、羅亦農、趙世炎等領導和指揮下,上海工人舉行了第三次武裝起義,趙世炎身先士卒,他和周恩來一起指揮和帶領著150支工人糾察隊,經過30個小時的浴血奮戰,第三次武裝起義取得完全勝利,占領了上海除租界以外的全部地區。
九、郭亮:粵漢鐵路罷工的臥軌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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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亮,1922年8月被毛澤東派到湖南岳陽從事鐵路工人運動,建立粵漢鐵路岳州工人俱樂部,發展黨員,組建岳州站支部。8月15日岳州工人俱樂部正式成立,由陸漢湖任委員長,郭亮任秘書。
9月初,岳州車站工人阮康成、吳青山因拒絕為站長張恩榮看管鴉片,遭到張恩榮、苗鳳鳴等的毆打。事件發生后,郭亮認為必須開展罷工斗爭,便向毛澤東報告。毛澤東正在長沙領導新河車站工人運動,立即批準了郭亮的請求,并派何叔衡去武漢,與湖北黨組織進行聯系,以共同領導這次罷工。
9月5日,郭亮以俱樂部名義提出解除壓迫、改良待遇、增高人格、懲辦兇手等八項條件,限路局局長王世堉三日內回應。然而,王世堉勾結英國當局又尋求湖北督軍蕭耀南的支持,對俱樂部的要求拒不答復,還將阮康成、吳青山開除。9月8日晚,郭亮在向毛澤東請示后,決定第二天發動大罷工。
9月9日,在郭亮的領導下粵漢鐵路北段開始罷工,由湖南長沙開往岳州、武昌的客車、貨車以及萍鄉的運煤車全部停駛。為了阻止火車通行,郭亮帶頭臥軌,工人們紛紛效仿,躺在鐵軌上,用身體筑起一道人墻。罷工迅速蔓延到南段,形成全路大罷工。在工人的強大壓力下,路局最終被迫接受了工人的全部條件,罷工取得勝利。這次罷工震撼全國,揭開了湘區第一個工運高潮的序幕。
十、羅登賢:香港工人運動的青年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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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登賢,1905年出生于廣東南海,11歲因家貧停學,在香港英商太古船廠做學徒,后當鉗工。在中國共產黨成立前,他就積極參加工人運動。1922年初,香港海員大罷工爆發,羅登賢等人組織領導了太古船廠工人參加罷工,太古船廠工人在罷工斗爭中不但取得了增資15%的勝利,而且壯大了大罷工的聲勢。
1925年春,20歲的羅登賢在中共廣東區委的共產黨人影響下,樹立馬克思主義信仰,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不久,省港大罷工爆發,身為香港地區黨的早期黨員之一,羅登賢參與省港罷工委員會的領導工作。他深入香港各船廠發動工人參加罷工斗爭,帶領香港工人去廣州參加反帝示威游行,組織工人參加糾察隊武裝封鎖香港。
1926年4月,羅登賢任香港金屬業總工會黨團書記,積極發動工人參加省港大罷工,并發動工友支援東征、北伐等革命戰爭。省港大罷工10月結束后,他任中共香港市委常委,繼續領導香港工人運動。1927年4月,廣東的國民黨反動派發動反革命政變,羅登賢轉入地下斗爭,后來參與組織廣州起義,成為東北抗日救亡運動的重要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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