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記》拍了十年,六個人的友情經(jīng)得住時間。因為他們不只是坐在同一張沙發(fā)上,也一起去過遠方。
總說婚前要跟對象出遠門旅行一次,目的是排雷,在相對高壓的環(huán)境下摸排對方的底色。這聽上去像是個婚前大考,抱著這個心態(tài)出門的朋友們,大概很難放松下來吧。朋友之間一起旅行的目的卻單純得多,就是互相陪伴,在共同的風(fēng)景里制造美好回憶。
最近看《老友記》,對他們六個人出去旅行的片段印象深刻。日常大家在紐約,不是咖啡館就是公寓樓,生活是低像素模式,大家都處在舒適區(qū),通常不會追求精度。出門旅行就成了“高清模式”——陌生環(huán)境、突發(fā)狀況、朝夕相處,朋友或者戀人,會呈現(xiàn)一個更真實、更立體的樣子。想來也是編劇的巧思,盡管六個人已經(jīng)天天混在一起,很多大事,發(fā)生在旅行中更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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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托克海灘的水母
第3季最后一集,蒙托克海灘行。菲比發(fā)現(xiàn)一張她父母年輕時候跟好朋友的合影,這位好朋友也叫“菲比”,并且住在蒙托克海灘。她打算周末去找這個女人,想從她嘴里打聽一些父母年輕時的往事。就這樣,大家陪她一起去過個海灘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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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托克這其實是六個人第一次全員出門旅行,大家擠在一輛小車上,就出發(fā)了。雖然是周末短途旅行,也算是一次小團建。沙灘行發(fā)生了一件小事。莫妮卡被水母咬了,需要兩位男士“英雄救美”,方式是在傷口上撒尿,緩解疼痛。喬伊自告奮勇,卻又臨陣怯場,最后是錢德勒出馬。這事兒,太尷尬了,三個人之間,都變得不好面對對方。
莫妮卡當(dāng)然尷尬。 她那么要強,那么愛面子,但撒尿這個簡單的事居然自己搞不定,不得不求助于兩位男性朋友。
錢德勒當(dāng)然也尷尬。 他幫了忙,但幫的方式實在太……特別了。雖說是救了人,形象卻一點都不高大,你要怎么跟別人提起跟莫妮卡的這一段……社交行為這一出甚至都沒辦法分類。雖然是多年的老朋友,可親密的邊界突然被打破。
最尷尬的可能是喬伊。 他歷來都是最講朋友義氣的人,答應(yīng)出手,最后居然怯場,錢德勒被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推了出去。喬伊的尷尬可能還要多一層自我懷疑:撒尿而已,又不是……這也能……?不是真英雄的英雄都沒逞成。除了尷尬,就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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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趟臨行前,錢德勒還向莫妮卡提議說,萬一,萬一你找不著對象,我可以當(dāng)你男朋友。這也算是講義氣吧。莫妮卡當(dāng)時還恥笑這個提議,唯一可能的情形是地球上只剩下最后一個男人。撒尿事件發(fā)生后,浪漫的可能性蕩然無存,“無論如何,你都是在我腿上撒過尿的男人”。誰能想到,時隔一年,也是在一個團建上,倆人就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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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呢。
蒙托克的水母,成了錢德勒和莫妮卡之間突破邊界的伏筆。一年后在倫敦的酒店房間里,當(dāng)兩個人再一次坦露身心,反而少了一道防線。最難堪的那一面,已經(jīng)叫你看過了;最荒誕的那一刻,已經(jīng)一起撐過去了。旅行真正留下的東西,除了一起看過的風(fēng)景,很可能還有那些你們一起經(jīng)歷過的不堪時刻吧。那些時刻,最終會轉(zhuǎn)化為兩個人的默契。
巴巴多斯的雨
第9季最后一集,集體去到了巴巴多斯海島。這次的原由是羅斯被邀請去考古大會上做主題演講,大家決定一起去海島度假,享受陽光和沙灘。沒想到趕上連綿陰雨。
這趟旅行的荒誕之處在于,除了“莫錢”這一對,其余三對的關(guān)系都在海島上發(fā)生了180度轉(zhuǎn)變,成為關(guān)系大洗牌的一次旅行。科學(xué)家大衛(wèi)從明斯克回來了,時隔九年,失敗而歸,和菲比重逢,迅速續(xù)寫愛情,又迅速打算求婚。但是邁克聽聞消息后趕了過來。短短幾天,菲比從單身到和大衛(wèi)復(fù)合又到和邁克復(fù)合,一半發(fā)生在巴巴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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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呢,也正好另一個完全不適合他的女生在一起,這個名叫查理的姑娘跟羅斯其實是絕配。我甚至覺得她和羅斯在一起比和瑞秋更合適,瑞秋對喬伊生發(fā)出來的別樣感情,友情在這里受到嚴(yán)重挑戰(zhàn)。雖然我覺得喬伊和瑞秋的曖昧是整部《老友記》里唯一的敗筆,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次坦白發(fā)生在巴巴多斯的合理性。日常生活里很難有一個契機讓瑞秋邁出那一步,有了旅行,有了陌生空間,瑞秋對喬伊的情思的流露仿佛也有了借口。
喬伊和瑞秋的適配度其實并不是會比查理的和高,所以等到旅程結(jié)束,大家回到紐約,正式開始約會,都發(fā)現(xiàn)哪哪都不對勁了。巴巴多斯的激情,最終都以渙散而告終。旅行果然是一個容易讓人上頭的空間,無論是激情分手,還是激情結(jié)婚,都有種令人沖動的魔力。有時候希望這樣的魔力發(fā)生在我身上,有時候又希望千萬別成為沖動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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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幾年前的蒙托克海灘之行,那趟的故事主線,當(dāng)然得數(shù)“羅斯的抉擇”。書呆子羅斯恐怕也沒想到,會有一個晚上,有兩位姑娘各在一個房間供她挑選。誰都看得出來他會選瑞秋。二人自從上一次“on a break”之后,關(guān)系就陷入了僵局。分手了,但又似乎對對方念念不忘。當(dāng)一對cp在關(guān)系里陷入僵局,出現(xiàn)的新人物很容易加速關(guān)系破裂,或者反而重新彌合關(guān)系。團體旅行,進可攻,退可守,確實是絕妙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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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年以后在拉斯維加斯,羅斯和瑞秋醉熏熏地結(jié)了婚,莫妮卡和錢德勒差點也去結(jié)婚,這個激情之夜,只有喬伊和菲比是理智而清醒的。
按理說,巴巴多斯絕對是一次失敗的旅行,行前沒做攻略,連天氣這個最基本的信息都沒提前查清楚,日光浴沒曬成,錢沒少花,大家一肚子無聊。但這幾天的雨里發(fā)生了什么?邁克向菲比求婚,羅斯和查理靠近,瑞秋向喬伊坦白,所有人的關(guān)系,都在雨里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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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巴巴多斯的雨算是場好雨嗎?從旅行角度來說,它一無是處。但如果旅行發(fā)生的意外來衡量,它可能是整部《老友記》里密度最高的七十二小時。偏偏就是因為無處可去,逼著每個人做出了拖了好久的決定。
這大概就是旅行最可貴的部分。你能提前做好計劃,但你沒辦法預(yù)判,在某一個無聊的下午,某個人會突然說出一句改變關(guān)系的話。五一和朋友或者戀人出門,帶好理智和計劃,但或許,也別把計劃攥得太緊。
拉斯維加斯的出租車
每個人都有缺點,一起出門,總有嫌棄,不是你嫌棄我早上出門慢吞吞,就是我嫌棄你點菜的時候非得點個綠葉菜。
第4季最后一集,羅斯和艾米莉在倫敦舉辦婚禮,除了菲比留在紐約,大家都飛去了倫敦,包括一開始不打算去的瑞秋。在倫敦,喬伊打從一開始就是十足的韭菜式游客,全身上下都寫著“來坑我”,所有打卡項目他一項不落,而且還非得買一頂只有游客才會買的高頂帽。
羅斯的惡趣味是一定要拿光酒店房間的所有衛(wèi)生用品,沐浴露洗發(fā)水,連卷紙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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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趟周末短途旅行,瑞秋都要帶上三四件行李箱,以及一頂巨大的草帽。
莫妮卡就不用說了,做什么都得贏。她跟錢德勒出去度蜜月,為了贏上隔壁另一對新婚夫妻,都能在前臺“表演新婚夫婦”。在巴巴多斯海島那次,莫妮卡為了贏,拉著邁克打乒乓球打了四個小時,還沒決出勝負。頭發(fā)都因為濕度都爆炸成三個大了,她還要繼續(xù)。
這些缺點放在哪一段旅行里,都可能引發(fā)小型矛盾。但朋友和愛人一起出門,嫌棄的同時,又因為了解而包容,因為讓對方開心而甘愿犧牲。
所以莫妮卡必須贏,菲比和錢德勒就一直站在旁邊當(dāng)觀眾。最后讓我最感動的是,錢德勒眼看著莫妮卡受了傷,贏不了,他才下場,說他可以帶莫出征。這是這段關(guān)系里錢德勒非常成熟的一面,他了解莫妮卡,一方面覺得很沒必要,一方面又很了解莫妮卡,愿意讓她舒心。更讓人動容的時候,他過去完全沒展現(xiàn)出來他擅長乒乓球這件事。
從拉斯維加斯回紐約的路上,喬伊也被大大嫌棄了一番,因為他實在不是一個自駕的好搭檔,特別開車睡覺這一項。當(dāng)時他去紐約,借了菲比祖母的出租車,現(xiàn)在返程,理當(dāng)由他開回去,但他說服菲比跟他一起開車回紐約,并且承諾倆人一起會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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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看到喬伊如此正經(jīng)的時候,他跟菲比道歉時是這樣說的:“我承諾了你一場有趣的自駕旅途,但是讓你失望。現(xiàn)在我知道開車的時候保持清醒對友情來說很重要,以后,只要咱們一天是朋友,我就一天努力保持清醒”。
喬伊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是整部《老友記》里他最像“大人”的時刻。你看,這就是朋友。他可以一路睡死過去,可以完全不是一個合格的旅伴,但他知道什么時候該認真,也知道對友情來說,什么才是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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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這件事,從來不是問題所在。一起出門,你會嫌他拖拉,他會嫌你話多,莫妮卡嫌所有人不夠努力,所有人嫌莫妮卡太想贏。但嫌棄的前提,是你足夠了解這個人。而包容的前提,是你知道對方也人包容你。
能一起出門旅行的朋友,很可能是最了解、也最會明明白白嫌棄你那個人。路上一定會有人拖后腿,一定會有人點你最不想吃的菜,可能也會有有人在關(guān)鍵時刻睡著——但說不定,會有人在你快撐不住的時候,悄悄下場,替你打完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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