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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8日,美國《紐約客》雜志刊登了一篇文章。
標題直譯過來就是"美國如何給了中國核能優勢"。通篇看下來,酸味撲面。
美國記者承認,中國目前最先進的熔鹽反應堆,恰恰脫胎于中美兩國當年的科研合作。可筆鋒一轉,又暗戳戳地說中國"拿走了"美國的技術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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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萬買來的公開資料,加上兩百多億自主研發投入,這叫"偷"?
要搞清楚這件事,得先把時間拉回到六十多年前。1965年,美國田納西州橡樹嶺國家實驗室建成了一臺叫MSRE的實驗堆。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座液態燃料熔鹽反應堆,核燃料直接溶解在高溫熔鹽里。它常壓運行,不存在傳統核電站那種"高壓鍋爆炸"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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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負責人溫伯格后來還用鈾-233跑通了實驗,證明釷資源可以轉化為核燃料。那時候,美國人覺得自己抓住了未來能源的鑰匙。
可惜好景不長。美國核能界內部有一場路線之爭。一邊是溫伯格主張的熔鹽堆,安全性好,潛力大。
另一邊是通用電氣、西屋電氣力推的輕水堆,能直接從核潛艇技術移植過來,上馬快,利潤高。軍工復合體和商業利益集團聯手,把輕水堆路線推成了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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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年代,能生產武器用核材料的技術路線天然占優。溫伯格勢單力薄,根本爭不過。1973年,橡樹嶺的熔鹽堆項目被正式終止。
溫伯格也被免去了實驗室主任職務。那些凝聚了無數科學家心血的技術文檔、實驗數據、設計圖紙,全部被封存進了檔案室。
從此以后,美國核能產業在輕水堆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再也沒人回頭看一眼那些落滿灰塵的文件夾。這一放,就是將近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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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點出現在2011年。那年,中國科學院把釷基熔鹽堆核能系統(TMSR)列入首批戰略性先導科技專項。
這是一個二十年期的大計劃,目標非常明確——在全球率先實現熔鹽堆的實際應用。與此同時,中美兩國能源部門簽署了合作備忘錄,中方科學家獲準前往橡樹嶺,查閱那批塵封數十年的熔鹽堆技術檔案。
這里必須把事情掰開了說清楚。中國人去橡樹嶺,走的是政府間正式合作渠道。合同是美國能源部自己簽的,資料是美方主動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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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美國剛經歷金融危機,科研經費大幅縮減,橡樹嶺自己都沒錢重啟熔鹽堆實驗。中方帶著資金來了,雙方各取所需。
美國人當時的想法很簡單:讓中國人出錢幫忙驗證技術,核心能力還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美國人小看了兩樣東西。
一是中國科研人員的學習消化能力,二是舉國體制下的資源整合效率。上海應用物理研究所的團隊從橡樹嶺回來后,并沒有照搬美國半個世紀前的老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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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吃透基礎原理的前提下,走出了一條完全自主的技術路線。中科院組織了近百家國內科研機構、高校和產業集團參與攻關,這種規模的協同作戰,美國的創業公司想都不敢想。
2016年,特朗普上臺后叫停了中美在熔鹽堆領域的聯合研究。合作的大門關上了,但中國的自主研發已經不可逆轉。
2017年,甘肅省武威市與中科院簽署戰略合作框架協議,在民勤縣建設釷基熔鹽堆核能系統項目,分兩期推進,總投資220億元人民幣。幾百萬買來的資料是引子,兩百多億的真金白銀才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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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實驗堆在甘肅武威正式開工。地點選在騰格里沙漠邊緣的紅沙崗鎮,自然條件艱苦得很。
上海應物所原所長徐洪杰后來透露過一個細節:科研團隊在戈壁灘上埋頭苦干了八年多,不發論文,不申報任何獎項。放在今天"唯論文"的學術評價體系里,這幾乎意味著放棄個人前途。
但就是這群人,干出了全球獨一份的成果。進展有多快?2024年6月,這座2兆瓦液態燃料釷基熔鹽實驗堆首次實現滿功率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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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四個月后的2024年10月,又完成了全球首次熔鹽堆加釷試驗。到了2025年11月,中科院正式宣布:實驗堆首次實現了釷鈾核燃料轉換,在國際上首次獲取了釷入熔鹽堆運行后的實驗數據。
這座反應堆成為全球唯一運行并實現釷燃料入堆的熔鹽堆。沒有之一。有個關鍵數據必須提一下。
這座實驗堆的整體國產化率超過90%,關鍵核心設備全部實現國產化。供應鏈完全自主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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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即便外部技術封鎖全面升級,也卡不住我們的脖子。從基礎材料到核心裝備,整條產業鏈都在國內閉環運轉。
這跟當年花幾百萬去橡樹嶺"付費學習"的階段,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我們為什么對釷基能源這么上心?原因很實際。
中國鈾資源相對匱乏,長期依賴進口。但釷的儲量不一樣,我國已查明的釷工業儲量約28萬噸,居世界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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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這些釷礦大部分是開采稀土時的伴生產物。稀土是我們的優勢礦產,挖稀土的同時就能順帶獲取釷資源。
一旦釷基熔鹽堆技術路線跑通并實現商業化,按照專家估算,這些釷資源足夠用上幾千年。再看看美國那邊走到哪一步了。
目前進展最快的是一家叫Kairos Power的初創公司。它走的技術路線跟我們不一樣,用的是氟鹽冷卻固態燃料方案,熔鹽只做冷卻劑,不直接溶解核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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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第一座低功率示范堆"Hermes"2024年7月才在田納西州破土動工。2026年4月17日,Kairos Power又為第二座示范堆"Hermes 2"舉行了開工儀式,計劃2030年前后并網發電。
把中美兩邊的進度條放在一起看,差距一目了然。我們這邊,2兆瓦實驗堆已經跑起來了,正在采集寶貴的運行數據。
下一階段10兆瓦電功率的研究堆,2026年已經啟動前期工作,計劃2030年前后首次臨界。再往后,目標是2035年建成百兆瓦級釷基熔鹽堆示范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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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那邊,Kairos Power的第一度電還要等到2030年。這中間差了多少?業內專家估算至少十年。
十年的差距是怎么拉開的?不是靠"偷",更不是靠什么"剽竊"。
是中國人用幾千個日夜、用全世界最完整的工業體系、用不計短期回報的戰略定力堆出來的。美國把熔鹽堆當商業項目來做,關心的是融資輪次和股東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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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它當成國家能源安全的戰略支柱來抓,投入的資源和決心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制度優勢在這類長周期、高投入、回報慢的重大科技項目上,體現得最為充分。
回到《紐約客》那篇文章。美國媒體心態很擰巴。他們既不得不承認,當年的資料是自己賣的、合同是自己簽的、項目爛尾是自己造成的。
又不甘心看到中國在這個領域一騎絕塵。所以就搞出了這么一篇不倫不類的東西,明面上是反思,暗地里還是在暗示中國"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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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技術的種子可以從別人那里買來,但能不能生根發芽、長成大樹,完全取決于自己的土壤和耕耘。溫伯格五十多年前種下的那顆種子,美國人自己嫌它不賺錢,親手拔掉了。
我們花錢買了回來,又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澆水施肥,把它種到了戈壁灘的沙土里。如今它已經開始結果了,美國人在旁邊嘆氣,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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