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楊 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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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進煜在工作中。 受訪者供圖
來自福建省的95后潘進煜,在倫敦大英博物館擔任講解員。他在異國展廳前客觀平和地講述著流失文物的故事,讓歷史回歸本真,讓中華文明被世界讀懂。
多年逐夢
潘進煜的人生從未按“既定軌道”前行。大三那年,他帶著迷茫選擇休學,赴青藏高原做環保志愿者。整整1個月,他和同伴在昆侖山腳下搭建驛站、撿拾垃圾,也在慢下來的生活里思考未來的方向。此后,他揣著學校頒發的1萬元“感動校園十大人物”獎學金,踏上了澳大利亞打工環游之旅。
在墨爾本的小鎮,他凌晨4點起床剪葡萄,10根手指都曾被剪刀劃傷。在凱恩斯的熱帶雨林,他每天的捕蝦工作要持續18個小時,除了吃飯幾乎都在忙碌。從摘草莓、包鮮花到送外賣、揀快遞,在異國他鄉,潘進煜做過各種體力活,嘗遍了生活的苦,也練就了堅韌的性格。
2021年,潘進煜前往英國留學。在此期間,他常去倫敦的博物館逛展,也嘗試通過線上直播講解文物。畢業后,他成為大英博物館的講解員。“當你想要去做一件事時,真正困難的不是外在條件,而是你愿不愿意一步步去靠近它。”潘進煜說。
文物之思
第一次走進大英博物館中國館,潘進煜內心五味雜陳。良渚玉器、商周青銅器、唐代三彩、宋代汝窯……中華幾千年的文明被濃縮在一方展柜中。尤其是明代永樂年間的河北清涼寺三菩薩壁畫,這幅被切割成12片帶到倫敦的巨作,讓他久久難以釋懷。
最初講解中國流失文物時,復雜的情緒總會涌上心頭,但隨著講解場次增多,與世界各地游客的交流愈發深入,他的心境漸漸變得平和。他意識到,真正有力量的講解,是客觀地呈現歷史,讓聽眾理解文物的價值與文明的意義。
如今站在文物前,潘進煜會先向游客陳述文物流失的客觀事實,再將重點放在文物本身的文化價值上:良渚玉器承載著新石器時代中國人對宇宙的理解,青銅器是禮樂制度的象征,壁畫的精美線條盡顯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藝。他不回避歷史的傷痛,也不夸大情緒,只是讓文物自己“講故事”。在他看來,無論文物身在何處,它所承載的中華文明,永遠扎根在故土。
以聲傳脈
“講解是雙向奔赴的。”這是潘進煜最深的感受。在接待過的游客中,讓他印象最深的是一名8歲左右的小女孩,聽完講解后拉著他的手,詢問潘進煜當年剪葡萄受傷的是哪根手指。這一幕讓他真切感受到,自己的講解不僅是傳遞歷史,更是在連接人與人的情感。
作為中英雙語講解員,潘進煜會根據不同受眾調整講解方式。面對中國游客,他著重梳理中華文明的發展脈絡,讓同胞感受到中華文明的厚重感。面對外國游客,他側重講解不同文明的交流與共通,闡釋文物在世界文明史上的位置。面對華裔后代,他則用中英雙語結合的方式,便于他們理解中國文化,讀懂祖輩的文化根脈。
如今的潘進煜,已在大英博物館累計完成1500多場講解,接待超2萬名聽眾。未來,他希望利用線上分享的方式,讓無法來到英國的人了解館藏文物,也想挖掘少數民族文物、民間工藝的故事,讓更多中國文化走出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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