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走出蘭州火車站的時候,現代文明的喧鬧和帶著塵埃的停滯,往往就隔著一堵墻,往右邊拐進那條不到兩米寬的南磚瓦窯巷,呈現在眼前的是紅磚裸露的斑駁樣子、像蛛網一樣糾纏著的私拉電線,還有在現代高樓影子下層層擠壓著的棚屋,這個占了城關核心區115畝地的地方,就好像一道深深的城市裂痕,把繁華和破敗生硬地分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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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磚瓦窯的改造史,是一段持續了十七年的失落故事,自2009年媒體集中報道其改造困境算起,到2021年蘭洽會上那個總投資37億元的宏大簽約,再到現在還僵持著的現狀,時間長得都能讓當初的嬰兒長大成人了,也長得讓曾經的開發邏輯完全沒了用。
基于這一點,我們得問問,為啥在寸土寸金的火車站門戶地帶,一個看起來挺有商業價值的項目會一直卡在那十七年沒解決?
在城關區核心區域,雖然土地溢價挺高,可接下來的就是原住民人口特別密集,而且拆遷補償預期非常高的情形。
具體來說,因為大部分居民都堅持在原地安置,要是開發商想要在補上高達37億元的改造成本之后還能賺錢,這樣在有限的地塊里就一定要追求非常高的容積率。
據近年媒體報道,開發商測算認為容積率需突破10.0才有盈利可能。而早在2011年,地方政府就已為其申請不低于9.0的容積率,凸顯了項目在經濟效益上的先天困境。
這種為了平衡賬本而不得不制造“混凝土森林”的做法,與當下強調城市通風廊道、降低中心城區密度的規劃理性存在著本質的沖突。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公共設施相互交織在一起進一步提高了改造的摩擦系數,清真寺有著特殊的宗教文化訴求、東站小學要銜接教育功能,還有天水路長途汽車站要進行交通疏解,每一項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系統性工程。
關于蘭州城市的更新邏輯,到了二零二六年已經有了很大變化,當認真去瞧《2026年蘭州市人民政府工作報告》的時候,高頻的詞語已然從以前的擴張、拆建,變為了有生機、留存。
報告明確說,要慢慢推進43個試點更新項目,它的核心導向改成了“微利、利民”,與此同時,《蘭州市城市更新實施辦法》在2026年4月正式向社會公布,更是定下了「留改拆并舉、以保留利用為主」的基調。
在規劃紅線以及房企流動性緊縮這雙重擠壓之下,南磚瓦窯以前那種想要靠推倒重新來獲取高溢價的暴力更新模式,這也就是說,實際上已經宣告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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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南磚瓦窯的價值重新評估,不能再期待那種能大把花錢的白衣騎士,要在微更新的策略中找到突破。
現在,城關區正在推進的老舊小區改造模式,也許給了一個更有人情味的參照,市住建局曾披露,城關區為南磚瓦窯測算過五種方案,均告虧損,最高虧損達9.5億元;即便將綜合容積率定為6.4,預計仍將虧損2.5億元。
與其在這個由于“算賬不平衡”而擱置的宏大藍圖前苦守,不如先行切入居民最急難愁盼的生存痛點。比如優先用2026年專項債券的錢來最先把電力埋到地下、把消防通道弄寬,還有把基礎衛生設施弄成模塊化嵌入。
這種碎片化的漸進式改良,雖然不能一下子給人視覺上的震撼,但是能用最低的社會摩擦成本來提高原住民的生活質量。
項目主體從2008年簽約的甘肅路得房地產,到2021年蘭洽會簽約的新投資方,幾經變更,十七年的等待,本質上就是城市治理智慧在土地紅利沒了之后的再學習,南磚瓦窯不需要更多的投資簽約儀式,它需要的是一場關于人本主義和財政理性的深刻對話,當大拆大建的熱鬧結束,蘭州要怎么縫合城中心這道傷疤,會成為檢驗這座城市未來三十年治理韌性的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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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攝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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