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天剛亮,莫老就來敲門了。
“走吧。”他站在門口,旱煙桿叼在嘴里,煙鍋里的火星在晨霧里一明一暗,“趁瘴氣還沒起來。”
高尋淵已經收拾好了。
防水袋背在肩上,右手攥著莫老給的布袋子,里面是最后一把米。
米粒在袋子里嘩啦嘩啦輕響。
他走到門口,瞥了眼莫老的手——右手食指上那枚青銅戒指已經不見了,光禿禿的,留著一圈淺印子。
“莫老,后會有期。”
莫老擺擺手,沒說話,轉身往寨子外走。
四個人跟在后面,踩著濕漉漉的碎石路,穿過寨子,走上出山的小路。
天還沒大亮,霧氣貼著地,灰白灰白的,不像瘴氣,但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走了不到半小時,身后的寨子就看不見了。
高尋淵回頭看了一眼——黃葛樹的樹冠在霧里若隱若現,像個大蘑菇。
炊煙從樹冠下面飄起來,在晨光里拉成一條細白線。
他沒停留,轉身繼續往前走。
莫老在岔路口停下,指了指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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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兒出去,一直走就到國道。你們的車還在打谷場上,沒人動過。”
高尋淵把布袋子從腰帶上解下來,遞給莫老。
莫老沒接。
“米是你們的。出山的路,你們自己走。”莫老把旱煙桿從嘴里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走另一條,回寨子。”
高尋淵沒勉強。
他把布袋子重新系回腰帶,朝莫老鞠了一躬。
莫老側身讓開,擺擺手。
“別鞠。我又沒死。”
婁本華笑了聲,從背包里掏出一包煙,塞到莫老手里。
“莫老,留著抽。”
莫老接過煙,沒道謝,揣進懷里。
他轉身朝另一條路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高尋淵一眼。
“你的影子,出山后記得找畢摩。別拖。”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霧氣里。
高尋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晨光從身后照過來,影子長長地拖在前面。
胸口的倒“目”字紋在影子胸口那兒隱隱發亮,暗金色的,像只閉著的眼睛。
他握緊胸口的青銅佩——兩塊貼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溫溫的,不燙,就是溫。
“走吧。”婁本華走在最前頭,金剛傘夾在腋下。
四個人沿著莫老指的路往前走。
路越來越寬,碎石越來越少,泥土越來越多。
兩邊的樹也變了,從暗綠色的灌木變成了高高的松樹,松針鋪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瘴氣已經散干凈了,空氣里飄著松脂的清香。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了國道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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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水泥路面在太陽下反著光,偶爾有輛車開過,發出低沉的轟鳴。
高尋淵走出山口,陽光刺得他瞇起眼。
遠處的打谷場上,婁本華的面包車還停在那兒,車身上落了層灰,但完好無損。
四個人上了車。婁本華發動引擎,車子顛簸著駛上國道。
高尋淵靠著車窗,防水袋抱在懷里,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山林。
石寨山越來越遠,山頂的瘴氣在陽光下像一層淡黃色的紗,若有若無。
“韓教授。”高尋淵說,“祭祀坑里那面銅鏡取出來后,封印還能撐多久?”
韓勝奇坐在副駕駛,右腿伸直,手指在拐杖上一下一下敲著。
“你父親當年加固過一次,撐了三年。現在你取了銅鏡,封印松得更快。如果沒有新封印補上,最多一年。”
“一年后呢?”
“裂紋會補全缺口。”韓勝奇說,“九識歸墟就會開始。先是石寨山周邊的村子,然后整個縣,接著整個省。”
“瞳氣輻射會像瘴氣一樣擴散,碰到的人會慢慢礦化——先皮膚,再肌肉,最后骨頭。”
“能阻止嗎?”
“能。”韓勝奇說,“集齊九面銅鏡,用無犧牲封印術重新封住玄瞳。但你父親說過,無犧牲封印術的典籍在第三次斷裂時失傳了,只剩殘卷,不全。”
高尋淵摸了摸防水袋里的三面銅鏡。隔著布,還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溫度,暖暖的。
“殘卷在哪兒?”
“在你母親手里。”韓勝奇說,“蘇晚。她當年離開云鏡時,帶走了高致魁所有的研究資料,包括無犧牲封印術的殘卷。”
張晴從后座探過頭來。
“我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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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韓勝奇說,“但你媽的下落,我不知道。你父親也不知道。她最后一次出現,是1999年在蒼洱石寶山。那之后,就再沒消息了。”
張晴沉默了。
她低下頭,翻開母親的筆記本,盯著最后一頁那行字——“晴兒,你的記憶,不全是假的。”
車子開進云鏡市區。
街道兩邊的店鋪已經開門了,早餐攤的蒸汽在晨光里往上冒,混著油煙和豆漿味兒。高尋淵看著窗外,忽然想起父親。
想起父親筆記本里那句話——“尋淵,不要找我。”
他確實在找。他知道父親可能已經不在了,但還是停不下來。
婁本華把車停在韓勝奇家樓下。
“今天休息一天。”韓勝奇解開安全帶,“明天一早,出發去蒼洱。”
高尋淵下了車,背著防水袋走進宿舍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他摸黑上樓,腳步放得很輕。
到了宿舍門口,掏鑰匙開門,進去,反手關上。
他把防水袋放在書桌上,拉開拉鏈,取出三面銅鏡。
義莊殘片、水下大銅鏡、石寨山的小銅鏡——三面并排擺桌上,在手電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殘片的光暈已經完全暗了。
大銅鏡的鏡背也灰蒙蒙的。但凹槽里嵌的那塊碎片,還在微微發亮。
不是光,是溫度。
石寨山的小銅鏡,鏡面蒙著灰黑色的銹,邊緣那行小字在燈下格外清楚——“瞳信封于此,信什么,便成什么。”
他把三面銅鏡用布包好,重新放進防水袋,拉好拉鏈。
然后從背包里拿出父親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
紙上畫了張簡單的地圖,幾個紅圈標在不同的位置。
其中兩個已經打上了勾,旁邊寫著“鏡湖”和“石寨山”。還有一個紅圈,旁邊標注著“蒼洱”。
高尋淵拿起紅筆,在“蒼洱”兩個字外面畫了個圈。
下一站,就是蒼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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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筆記本,關了燈。
宿舍暗了下來。高尋淵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窗外起風了,吹得窗框吱呀吱呀響。他翻了個身,把手搭在胸前的青銅佩上。
兩塊玉佩貼在一起,溫溫的,有點發熱。
虎口那兒灰色的紋路在黑暗里隱隱發亮。
不是光,是溫度。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慢慢燒著。
他閉上眼睛。舌頭根兒不覺得苦。
琥珀色的瞳孔也沒有發亮。但他知道,過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再次出現。每次接近真相,它們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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