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我爸說的那些話。
是因為我突然發現，我和林子旭交往三個月了——
我從來沒見過他的朋友。
沒有兄弟。沒有同學。沒有前同事。
他的朋友圈從半年前才開始有內容。
之前的，全刪了。
第二天我上班，坐在工位上，拿著手機翻了半個小時林子旭的朋友圈。
咖啡廳自拍。公園風景。偶爾一張貓的照片。
每一條都很正常。
但加在一起看——沒有一條有定位。
沒有一條有第二個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曉月坐到我對面。
趙曉月是我大學室友，刑警隊的，說話跟審犯人一樣。
你爸讓我查人？
我差點把湯噴出來。
他什么時候——
今早七點給我打的電話。趙曉月把一張紙條推過來，林子旭，對吧？
我看著紙條上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你查了？
沒查。趙曉月點了根煙，我就問你一句——你確定這個身份證號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租房子的時候我見過——
你見過。原件？
我沉默了。
是復印件。
趙曉月彈了彈煙灰：你爸雖然退休了，但他的直覺這么多年來沒出過錯。我給你個建議——別查他學歷，先查他這個人存不存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中午沒回消息給林子旭。
他兩點鐘發來一條：在忙嗎？
兩點半：中午沒吃飯嗎？記得吃飯哦。
三點整：我在公司附近的面包店，要給你帶點什么嗎？
每一條消息都很貼心。
時間間隔也很合理。
不催促，不焦慮，不追問。
像是算好了節奏。
下午五點，趙曉月又給我發了條消息。
我幫你看了一眼——安農大食品科學專業，近五年畢業生名冊里，沒有叫林子旭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撥了我爸的電話。
爸。
查了？
他不是安農大畢業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今晚回家來。
為什么？
帶上他的照片。正面的、側面的、全身的。越清楚越好。
我爸掛了電話。
我把林子旭發給我的自拍翻了一遍，挑了六張，存進一個文件夾。
然后我發現一件事。
六張自拍。
沒有一張能完整看清他的耳朵。
頭發總是恰好遮著左耳。
每一張。
晚上八點到家，我爸戴著老花鏡，用放大鏡看我手機里的照片。
這張。他指著一張林子旭在商場的全身照，看他左手。
我湊過去。
無名指。
林子旭的左手無名指根部，有一道很淺的白色痕跡。
戒痕。我爸說。
那可能是以前的——
你們交往三個月，他跟你說過他有過前女友嗎？
沒有。
他說他之前沒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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