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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謊稱加班,卻和男閨蜜去了三亞度蜜月,18天后她才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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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捏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泛了白。



      屏幕上那張照片,像一巴掌,結(jié)結(jié)實實甩在我臉上。

      海風,沙灘,椰樹,落日光線柔得過分。陸若溪穿著一身紅色比基尼,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像是被蜜泡過一樣甜。她身邊站著林浩,手搭在她腰上,臉貼得很近,近到下一秒就像要親上去。

      配文更扎眼。

      “十八天的二人世界,完美蜜月,完美愛人。”

      發(fā)布時間,三分鐘前。

      地點,三亞。

      而今天,是陸若溪所謂去鄰市封閉加班的第十八天,也是她說好今晚回家的日子。

      我盯著那張圖,起先還沒什么感覺,像是腦子一下空了,心也空了,整個人都被抽成了一層殼。過了幾秒,那股遲到的疼才猛地涌上來,從胸口一路堵到嗓子眼,堵得我連氣都喘不勻。

      我點開林浩的朋友圈,往下翻。

      第一天,機場頭等艙自拍。

      第二天,海邊雙人晚餐。

      第五天,潛水。

      第九天,游艇。

      第十二天,燭光晚宴。

      第十五天,酒店露臺看夜景。

      每一張照片里都有陸若溪,有時候露正臉,有時候只露背影,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得出來。她笑得輕松,笑得明艷,笑得像是從沒為生活煩惱過。那種松弛和快活,我在她臉上已經(jīng)很多年沒看見了。

      原來不是她不愛笑了。

      她只是,不對我笑了。

      我放下手機,抬頭看了眼桌上的日歷,忽然覺得特別荒唐。

      十八天前,她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抱著我,聲音軟軟的,跟我說:“老公,這次項目特別急,真得封閉,手機估計都碰不了。你在家好好吃飯,等我回來,我補償你。”

      我當時還怕她太累,特意給她裝了保溫杯,帶了胃藥,連她愛吃的零食都塞了半箱。

      現(xiàn)在想想,我真像個笑話。

      胃里一陣翻騰,我沖進衛(wèi)生間,對著洗手池干嘔了好幾下,什么都沒吐出來,只吐出滿嘴苦水。我擰開冷水,往臉上潑,一遍又一遍,直到鏡子里那張臉被水打濕,狼狽得像個陌生人。

      臉色發(fā)白,眼里全是血絲,嘴唇都沒什么顏色。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王俊彥,你可真夠蠢的。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陸若溪發(fā)來的消息。

      “老公,我這邊終于結(jié)束啦,剛上車,晚上八點到家,給我做點好吃的,我都累瘦了。”

      后面跟著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看著那行字,心口那股火一下燒了起來,燒得又狠又冷。

      她甚至都懶得把謊圓完整。

      從三亞回到這兒,哪是上車八點到家這么簡單的事。

      我盯著屏幕好一會兒,才慢慢打字。

      “好,等你回來。”

      發(fā)完以后,我坐回辦公椅上,整整兩分鐘沒動。然后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幫我個忙。”

      電話那頭我媽一愣:“咋了俊彥?”

      我聲音很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像我自己:“你現(xiàn)在有空嗎?去我之前租的那套小公寓,幫我收拾點東西過去。我晚上回家處理點事。”

      我媽聽出不對勁了,沉默了一下,才輕聲問:“若溪那邊……出事了?”

      我閉了閉眼:“嗯。”

      她沒有再追問,只說:“行,你別沖動,我現(xiàn)在就去。”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窗外天色一點點沉下去。城市的霓虹亮起來,樓下車流像一條發(fā)光的河,可我什么都感覺不到,只覺得胸口發(fā)冷。

      我和陸若溪,已經(jīng)結(jié)婚五年了。

      大學那會兒,她是系里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追她的人一大把。她漂亮,張揚,眼睛里總有一種誰都不放在眼里的勁兒。說實話,我一開始就知道,我跟她不是一路人。

      我家在小縣城,爸媽都是普通工人,能供我上大學已經(jīng)很不容易。我沒背景,沒錢,長相也就是普通人,扔人堆里都不打眼。

      可我還是喜歡上她了。

      喜歡得一塌糊涂。

      我追了她三年,雷打不動地給她買早餐,給她占座,給她寫情書,陪她熬夜改作業(yè),陪她失戀——當然,那會兒她嘴里說的是失戀,后來我才明白,她所謂的前任,大概從頭到尾就一直沒斷過。

      畢業(yè)的時候,她家里看不上我,覺得我窮,覺得我沒前途。可她還是跟我結(jié)婚了。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撿到了全世界最好的運氣。

      我拼了命地工作,什么苦都吃。別人不愿意接的客戶我接,別人不愿意跑的應酬我跑,喝到胃出血住院都沒吭幾聲。短短幾年,我從底層銷售干到銷售總監(jiān),工資翻了十幾倍。

      我把錢都給她,工資卡上交,獎金轉(zhuǎn)她,房子寫兩個人名字,車也買給她開。

      她想要大房子,我換。

      她想買包,我買。

      她說不想跟公婆住,我就一個人兩頭跑,盡量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一直覺得,婚姻嘛,本來就是男人多擔待一點,多付出一點。只要她高興,只要這個家安穩(wěn),我累點沒什么。

      可是現(xiàn)在回頭看,我那些年拼命撐起來的,不是家,是個精致的笑話。

      而林浩,就是那個一直站在笑話中間的人。

      他是陸若溪發(fā)小,用她的話說,是“比親哥還親的男閨蜜”。

      我不是沒介意過。

      哪個正常男人能接受自己老婆身邊天天杵著一個男閨蜜?還是那種隨叫隨到、無孔不入的男閨蜜。

      有一回,大半夜十一點多,我和陸若溪剛洗完澡,林浩一個電話打過來,說自己失戀了,想喝酒。

      陸若溪二話不說就換衣服。

      我攔她:“這么晚了,你非去不可嗎?”

      她一邊涂口紅一邊皺眉:“浩子現(xiàn)在情緒很差,我不過去誰過去?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

      我當時站在門口,看著她關門離開,心里堵得厲害,可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還有一次,我媽來城里做個小手術,我一早燉了雞湯準備送醫(yī)院。剛裝進保溫桶,陸若溪就提著桶說林浩胃不舒服,創(chuàng)業(yè)壓力大,正好給他送去補補。

      我說:“那是給我媽的。”

      她卻一臉不耐煩:“你媽那邊隨便買點吃的怎么了?浩子現(xiàn)在身體差,你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那天我第一次跟她吵得特別兇。

      可最后,她還是拎著湯走了。

      我媽在醫(yī)院喝著樓下買的白粥,還反過來勸我:“算了,別跟她鬧,小夫妻過日子,多讓著點。”

      我忍了。

      說白了,不是我大度,是我舍不得。我總覺得只要自己再好一點,再多給一點,她總會回頭看見我的。

      可現(xiàn)在我明白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不愛你的人你給得再多,她都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下班以后,我沒立刻回家,先去了趟五金店,買了把剪刀。

      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

      我開門進去,沒開燈,就那么站在玄關,聞著空氣里殘留的香水味,心里發(fā)悶。

      這個家,一百五十平,首付是我攢了幾年湊出來的,月供是我一個人扛,裝修是我盯,家具是我挑。每一樣我都花了心思。

      可直到這一刻,我才清楚地意識到,這地方從來沒讓我真正安心過。

      我打開燈,客廳一下亮了。

      墻上還掛著我們的婚紗照。

      照片里的陸若溪笑得特別好看,頭靠在我肩上,我那會兒也笑,笑得像個傻子,像真以為自己娶到了愛情。

      我走過去,把婚紗照摘下來,反扣在地上。

      接著進了臥室。

      我這邊的衣柜已經(jīng)空了大半,我媽動作快,已經(jīng)幫我把重要東西都搬走了。剩下的,就是陸若溪那些衣服、包、鞋,還有一整桌瓶瓶罐罐。

      我站在那兒看了會兒,拿起其中一件香奈兒外套。

      那是我們結(jié)婚三周年時我送她的禮物,五萬多。我為了那個月沖業(yè)績,連續(xù)熬了十幾天,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胃疼得半夜直冒冷汗。她收到禮物的時候,抱著我笑,說老公你真好。

      現(xiàn)在想想,那聲“真好”里,到底有幾分真心?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外套,安靜了幾秒,抽出剪刀。

      “咔嚓”一聲。

      布料裂開。

      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我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平靜。可每剪一下,心里就像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扯斷了。香奈兒,迪奧,古馳,愛馬仕……那些我曾經(jīng)拼命掙錢買回來的體面和寵愛,在刀刃下碎成一地狼藉。

      我剪得手都酸了,屋里滿地破布和碎皮。

      沒有快感,只有一種耗盡力氣之后的空。

      我坐在地上,靠著床邊抽了根煙。煙霧往上飄,嗆得眼睛發(fā)酸。

      這時候,周凱給我回了消息。

      “離婚協(xié)議可以,今晚發(fā)你。證據(jù)有多少?”

      周凱是我兄弟,也是律師,我沒瞞著,直接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他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了六個字。

      “夠惡心,往死里打。”

      我扯了扯嘴角,回他:“好。”

      八點整,門鎖響了。

      陸若溪回來了。

      她拖著行李箱,聲音跟平時沒什么兩樣,甚至帶著點刻意的輕快。

      “老公,我回來啦。”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她打開燈,先看到客廳地上的婚紗照,又看見我,臉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怎么不開燈啊,嚇我一跳。”她把行李箱往邊上一推,勉強笑了下,“你干嘛呢,臉色這么難看。”

      我看著她。

      她皮膚黑了點,但整個人狀態(tài)特別好,臉上紅潤,頭發(fā)也新做過,脖子上還戴著條我沒見過的項鏈。那種出去玩了一圈,被好好照顧過的舒服感,藏都藏不住。

      她嘴上說封閉加班累瘦了。

      可她看起來,比出發(fā)前還滋潤。

      “玩得開心嗎?”我問。

      她眼神閃了一下,隨即皺眉:“什么玩得開心?你什么意思啊?”

      我把手機丟到茶幾上,屏幕正對著她。

      那張海邊照片赫然在上面。

      陸若溪看見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我打斷她,“解釋你怎么從鄰市封閉開發(fā)封到了三亞?還是解釋你跟林浩十八天的二人世界,怎么解釋成加班?”

      她張了張嘴,表情明顯亂了。

      “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她急忙走過來,“俊彥,你先別激動,這件事真的有誤會。浩子最近狀態(tài)特別不好,公司也出了問題,我就是陪他散散心。”

      我看著她,氣得想笑。

      “散心散到一間大床房里去?”

      她臉色又白了一層。

      “誰跟你說的大床房?”

      “你猜。”

      我從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出來的東西,扔在茶幾上。

      機票記錄,酒店入住信息,消費賬單,轉(zhuǎn)賬流水,林浩朋友圈截圖。

      白紙黑字,一樣不少。

      陸若溪手都在抖,翻了幾頁就不翻了。

      “王俊彥,你查我?”

      “我查你?”我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發(fā)冷,“你要不是做得這么臟,我用得著查你?”

      她突然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我真的沒有背叛你,俊彥,我發(fā)誓,我跟浩子就是關系好一點,照片是他故意那樣拍的,朋友圈也是他亂發(fā)的,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

      “夠了。”我看著她,心徹底涼了,“陸若溪,到現(xiàn)在你還把我當傻子。”

      她哭得更厲害,伸手想拉我,被我躲開了。

      “老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瞞著你去三亞,我怕你多想,所以才撒謊。可我真的沒有想離開你,你別這樣,行嗎?”

      她演得真像。

      聲音發(fā)顫,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早就心軟了。

      可惜,這回我什么都看清了。

      “離婚吧。”我說。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我把茶幾上的協(xié)議推過去,“字我已經(jīng)讓律師擬好了。你婚內(nèi)出軌,轉(zhuǎn)移夫妻共同財產(chǎn),按理說你該凈身出戶。念在我們過去那幾年,我給你留點臉,簽了字,自己搬走,別鬧得太難看。”

      “你瘋了吧?”她聲音一下尖起來,“憑什么我搬走?這房子也有我的份!”

      “你有份?”我盯著她,“你這幾年一共賺過多少錢?房貸你還過幾期?裝修你出了幾分?陸若溪,你拿著我的錢去養(yǎng)林浩,現(xiàn)在還有臉跟我要房子?”

      她被我噎住,下一秒又梗著脖子抬高聲音:“夫妻之間,誰的錢不是共同財產(chǎn)?我花點錢怎么了?”

      “花點?”我抽出另一份流水,“三年,一百七十二萬。陸若溪,你管這叫花點?”

      她臉色徹底變了。

      我慢慢往后靠在沙發(fā)上,聲音更冷:“給他買車,給他投項目,給他付房租,給他買表買西裝,現(xiàn)在連去三亞開房的錢,都是刷我的卡。你說說,我是你老公,還是你們倆的提款機?”

      她嘴唇發(fā)抖,眼神開始躲。

      眼看沒法再狡辯,她忽然變了臉。

      “是,我是給浩子花錢了,可那又怎么樣?”她紅著眼瞪我,“你整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你管過我嗎?你知道我每天一個人在家有多無聊嗎?你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嗎?”

      我一下笑了。

      “所以你想要的,就是拿我的錢去找別的男人?”

      “你別說得這么難聽!”她尖聲道,“我就是跟你過得太壓抑了,才會想出去透透氣。浩子懂我,你不懂!”

      “懂你?”我點點頭,“懂你花我錢,是吧。”

      她氣得胸口起伏,忽然抬手把離婚協(xié)議狠狠摔到地上。

      “不簽,我不簽!王俊彥,我告訴你,這婚你想離沒那么容易!”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往臥室沖。

      我沒攔。

      反正屬于我的東西已經(jīng)搬得差不多了。

      沒一會兒,她在臥室里發(fā)出一聲尖叫。

      “王俊彥!”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臥室里一片狼藉,她那些衣服包包全被我剪得不成樣子,地上亂得像被人砸過。

      陸若溪站在中間,眼睛發(fā)紅,整個人都快瘋了。

      “你有病吧!你憑什么動我東西!”

      “憑那些都是我買的。”我倚著門框看她,“不想要了,就毀了。怎么,你心疼了?”

      “你——”

      她沖過來想打我,我一把攥住她手腕。

      “陸若溪,鬧夠了沒有?”

      “沒有!”她突然掙扎著尖叫起來,“你算什么男人!你自己沒本事守住婚姻,現(xiàn)在來沖我發(fā)瘋!王俊彥,你就是個廢物!”

      我看著她,忽然松開手。

      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對,我廢物。”我點頭,“我最大的廢物,就是把你這種人當寶。”

      這話像是刺到了她,她臉一下漲紅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知道是周凱來了。

      我去開門,周凱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文件袋,進門以后掃了一眼屋里的架勢,低低罵了句:“我靠,現(xiàn)場比你說的還精彩。”

      陸若溪一看見他,立馬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周凱?你們居然早就串通好了?”

      周凱冷笑:“串通?你婚內(nèi)出軌都出到三亞去了,還有臉說別人串通?”

      “你閉嘴!”

      “該閉嘴的是你。”周凱把文件袋扔到茶幾上,“陸若溪,法院見吧。”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凱,終于真的慌了。

      “俊彥……”她聲音軟下來,眼淚又掉了,“你一定要做這么絕嗎?我們五年夫妻,你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忽然有點累。

      不是生氣的那種累,是看透了之后,連爭都懶得爭的那種累。

      “你和林浩在海邊拍那張完美蜜月照的時候,念過舊情嗎?”

      她一下說不出話。

      周凱在旁邊補了一刀:“證據(jù)我們都做公證了,你刪朋友圈也沒用。另外,王俊彥已經(jīng)申請調(diào)查你近三年的銀行流水。你要是還想裝,現(xiàn)在最好繼續(xù)。”

      陸若溪臉上最后一點強撐也垮了。

      她站在那里,眼淚糊了滿臉,嘴唇抖著,像是想說什么,可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沒再看她,只平靜地說:“今晚你收拾東西,明天搬走。你不走,我會讓人來請你走。”

      “我不走!”她突然歇斯底里起來,“這是我家,我憑什么走!”

      “因為這是我買的房子。”我淡淡道,“因為你背叛婚姻。因為我不想一抬頭就看見你這張臉。”

      她像被戳中最后的羞恥,沖過來推我。

      “王俊彥,你別太過分!”

      周凱立刻擋在前面,皺著眉:“你再動手我現(xiàn)在就報警。”

      “報啊!”她尖叫,“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逼我!”

      她鬧得太難看了,鄰居都開門往外看。有人探頭,有人小聲議論。她大概也意識到丟人,哭聲終于低下去,只剩下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極了。

      當年那個讓我一見就心動的姑娘,早不知道死在哪年哪月了。眼前這個,只剩自私、虛榮、謊言,還有被揭穿之后的歇斯底里。

      周凱把我拉到一邊,低聲說:“別跟她耗,先走。她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真鬧起來吃虧的是你。”

      我點頭。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陸若溪一眼:“明天中午之前搬走。不然,后果你自己擔。”

      說完我拿起東西,直接出了門。

      樓道里的風一吹過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濕了。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靠著墻,手都有點發(fā)麻。

      周凱看我一眼,遞了根煙過來:“撐得住嗎?”

      我接過去,嗯了一聲:“死不了。”

      他嘆口氣:“你早該斷了。”

      “是啊。”我盯著電梯數(shù)字,“早該斷了。”

      我們到樓下的時候,夜已經(jīng)深了。

      我本來想跟周凱去喝兩杯,結(jié)果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林浩的聲音。

      “王俊彥,聽說你挺能耐啊,跟若溪提離婚?”

      我腳步一頓。

      周凱看我臉色不對,沒出聲。

      “你有病吧,給我打電話干什么?”

      林浩在那邊笑了兩聲,那笑聲聽得人反胃。

      “別這么大火氣嘛。男人之間聊聊。你說你,守不住自己老婆,就拿離婚嚇唬她,有意思嗎?”

      我攥緊手機,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不是我守不住,是她自己不要臉。”

      “喲,說話這么沖。”林浩語氣里全是輕佻,“可若溪就是喜歡我,你有什么辦法?你跟她結(jié)婚五年又怎么樣,她心里那個人一直是我。”

      我整個人像被猛地一錘,心口發(fā)沉。

      他還在說。

      “要不是當初她家里不同意我倆在一起,你以為輪得到你?王俊彥,說白了,你就是個過渡品。她嫁給你,不過是圖你老實,圖你能掙錢。現(xiàn)在錢有了,日子也過順了,你也該識趣點退場了。”

      周凱在旁邊聽見了,臉色都變了,伸手示意我冷靜。

      可我那會兒已經(jīng)快聽不見別的了。

      耳邊像有轟鳴聲,一下一下震得我發(fā)蒙。

      “你再說一遍。”我聲音發(fā)沉。

      林浩更得意了:“再說十遍也一樣。她從頭到尾愛的人都是我。你真以為她當年是感動了才嫁給你?別逗了。她跟我說過,你這種男人最適合結(jié)婚,肯吃苦,肯花錢,還好控制。哈哈,結(jié)果你還真當自己是她真命天子了。”

      那一瞬間,我?guī)缀跤悬c站不穩(wěn)。

      原來連婚姻本身,都是假的。

      不是中途變心,不是一時糊涂,而是一開始就不愛。

      我這五年,像個徹頭徹尾的冤種。

      “說完了嗎?”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沒呢。”林浩還不知死活,“我警告你,趕緊哄好若溪,把離婚這事壓下去。不然我——”

      “你怎么樣?”

      “我讓你在這座城混不下去。”

      我忽然笑了。

      “林浩,你有本事,就把這些話再當著法官面說一遍。”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凱罵了句臟話:“這孫子真夠賤的,錄音了嗎?”

      “錄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仰頭看了眼夜空,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疼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難過了,是恨。

      一種徹底看清之后,再也回不了頭的恨。

      周凱拍了拍我肩膀:“這下好了,證據(jù)更全。你別心軟,聽見沒?”

      我點頭:“不會了。”

      是真的不會了。

      一個人被騙一次,叫天真。被騙五年,還打算給對方留情面,那就是犯賤。

      那天晚上,我沒去酒店,也沒去小公寓,而是坐在車里待了很久。

      街上車來車往,燈一盞盞亮著,很多窗戶里都透著暖黃的光,像一個個普通又安穩(wěn)的小家。我以前很向往那樣的日子,覺得下班回家,有個人等你,有熱飯,有燈,就是很大的幸福。

      現(xiàn)在我才知道,家不在房子里,也不在婚姻證書上。

      家得在人心里。

      心不在,什么都白搭。

      凌晨一點多,我才開車去小公寓。

      我媽還沒睡,坐在沙發(fā)上等我。看見我進門,她立刻站起來,想問什么,又忍住了,只說:“餓不餓?我給你熱了粥。”

      我點點頭:“餓。”

      她進廚房熱粥,我在小客廳坐下。這個公寓不大,老舊,墻皮有點發(fā)黃,可那鍋粥端出來的時候,熱氣往上一冒,我眼睛突然就酸了。

      我媽把碗遞給我,輕聲說:“先吃。”

      我悶頭喝了兩口,喉嚨堵得厲害。

      她坐在旁邊,半天才嘆了口氣:“照片我看見了。”

      我手一頓。

      “你別怪媽多事。”她聲音很輕,“我那會兒收拾東西,心里慌,就讓你爸幫我看了眼你手機截圖。俊彥,這婚離了也好,這種人,留不得。”

      我嗯了一聲。

      “只是媽心疼你。”她眼圈也有點紅,“你這些年,太苦了。”

      這句話一出來,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男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刀扎心口都能忍,可別人一句“心疼你”,反而把你那層硬殼輕輕一碰就碰碎了。

      我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媽,我是不是特別失敗?”

      “胡說什么。”她立刻否了,“錯的是她,不是你。是她沒福氣,不知道珍惜。”

      我沒說話,只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

      那晚我躺在小床上,很久沒睡著。

      腦子里亂得很,一會兒是大學時候的陸若溪,一會兒是三亞那張照片,一會兒又是林浩那通電話。好多事串起來之后,突然就都說得通了。

      為什么她總維護林浩。

      為什么她看我拼命掙錢時從不心疼。

      為什么她對我的付出越來越麻木。

      因為她從來都不愛我。

      以前我總把問題往自己身上找,覺得是自己陪她太少,覺得是自己不夠浪漫,不夠有趣,不夠懂她。現(xiàn)在才知道,不是我不夠好,是她心里壓根沒留給我位置。

      那種感覺,像你費盡心血蓋了一棟房子,住進去才發(fā)現(xiàn)地基早爛了。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就接到陸若溪的電話。

      她換了個號碼。

      我接起來,她那邊很安靜,像是一夜沒睡,聲音啞得厲害。

      “俊彥,我們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

      “有。”她深吸了口氣,“我已經(jīng)把林浩刪了,也跟他說清楚了。我可以跟他斷。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咱們別離婚。”

      我聽著,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現(xiàn)在斷,不覺得晚了?”

      “我知道我錯了。”她居然哭了,“我承認,我跟他確實走得太近了,我也承認我瞞著你去三亞不對。可俊彥,我真的沒想過跟你離婚。我只是……我只是有時候覺得太壓抑了,想出去喘口氣。”

      “喘氣喘到床上去?”

      她被我堵得半天沒聲。

      過了會兒,她低聲說:“你一定要說得這么難聽嗎?”

      “難聽?”我笑了下,“我說的是實話。”

      “那你呢?你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她忽然又來了勁,“你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回到家連話都沒幾句,我跟你說什么你都只會嗯嗯啊啊。你有把我當老婆嗎?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嗎?”

      “我知道。”我平靜地說,“你想要錢,想要陪伴,想要刺激,想要別人圍著你轉(zhuǎn)。可這些你明明可以說,你偏偏選了最下作的一種。”

      她沉默了。

      我也沒再跟她浪費時間,只留下一句:“等法院傳票吧。”

      掛電話前,她突然急聲說:“王俊彥!你別逼我!你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來!”

      我直接掐斷。

      中午周凱來公司找我,把起訴材料帶來了。

      他坐在我對面,一邊翻文件一邊說:“根據(jù)你手里的證據(jù),婚內(nèi)出軌、轉(zhuǎn)移夫妻共同財產(chǎn),基本坐實。她那一百多萬轉(zhuǎn)賬,夠她喝一壺的。再加上林浩電話錄音,這案子你勝算很大。”

      我接過材料,看著上面的字,心里說不上什么感覺。

      像塵埃終于要落下來了。

      周凱看我一眼:“心疼嗎?”

      “疼啊。”我沒瞞著,“但不是舍不得她,是替自己不值。”

      “正常。”他靠在椅背上,“誰碰上這種事都得緩一陣。不過你記住,人爛不是你的錯,及時止損就是贏。”

      我點頭。

      他剛走沒多久,陸若溪又來了。

      這回她直接到公司樓下,沒敢上來,給我發(fā)消息。

      “下來,我等你五分鐘。不下來我就上去。”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還是下去了。

      不是因為心軟,是我想看看,她還能演到什么份上。

      樓下咖啡館里,她坐在靠窗位置,戴著帽子和口罩,可還是看得出狀態(tài)很差。眼睛腫了,妝也沒化,整個人蔫了不少。

      她看見我,立馬站起來。

      “俊彥。”

      我沒坐,只站著看她:“有話快說。”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紅了。

      “我昨天回去以后想了一夜。我知道這次是我錯了,可我真的不想離婚。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怎么能說散就散呢?”

      “不是說散就散。”我看著她,“是你先不要的。”

      她一下怔住了。

      我繼續(xù)說:“陸若溪,你到現(xiàn)在都沒明白問題在哪兒。你不是一時糊涂,也不是偶爾越界,你是從根上就爛了。你拿我的信任當笑話,拿我的婚姻當跳板,拿我的錢去養(yǎng)別人。你現(xiàn)在坐在這兒哭,不是因為后悔,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要失去現(xiàn)在的一切了。”

      她臉色變了,立刻反駁:“不是!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房子車子和我每個月打給你的錢?”

      她張了張嘴,眼神閃躲。

      這一下,已經(jīng)夠了。

      我轉(zhuǎn)身要走,她卻猛地抓住我胳膊。

      “你別走!王俊彥,我求你了,就最后一次。你不是一直很愛我嗎?你怎么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我停下腳步,慢慢把她手掰開。

      “因為人心也是肉長的,會疼,疼狠了,就死了。”

      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像是終于有點明白了。

      可惜,晚了。

      我回公司以后,直接把起訴書簽了字。

      材料提交上去那一刻,我居然有種解脫感。

      不是輕松,是終于不用再騙自己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若溪沒少鬧。

      一會兒給我發(fā)長篇小作文,說她有多后悔;一會兒跑去我爸媽那兒哭,求他們幫忙勸我;一會兒又換了副嘴臉,發(fā)語音罵我絕情,說我遲早會后悔。

      我一個沒回。

      她去找我爸媽的時候,我爸第一次在電話里罵了人。

      “讓她滾!我們老王家供不起這種兒媳婦!”

      我媽也氣得不輕,說她還有臉來,簡直不知羞。

      說到底,平時看著溫和的人,不是沒脾氣,是沒被逼到份上。

      至于林浩,倒是沉了兩天,后來又開始蹦跶。

      他先是在朋友圈發(fā)一些陰陽怪氣的話,什么“愛一個人沒錯”“有些人得不到就毀掉”,字里行間都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接著又托人來打聽我最近的動向,估計是怕那一百多萬真追不回去了。

      我懶得理,反手讓周凱申請了財產(chǎn)保全。

      要玩,就玩徹底點。

      開庭前一周,陸若溪突然來我租的小公寓找我。

      那天我剛下班,遠遠就看見她站在樓下,穿著件米白色大衣,頭發(fā)披著,臉畫得很淡,看起來像很多年前那個大學里的她。

      她顯然是刻意打扮過,想喚起我什么回憶。

      可我看見她,只覺得煩。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我就想再跟你說一次對不起。”

      我沒吭聲。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很輕:“俊彥,我知道你現(xiàn)在特別恨我。其實我也恨我自己。我不是不知道你對我好,我都知道。只是有些時候,人就是會犯糊涂。林浩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我習慣了他在身邊,后來你工作越來越忙,我就……”

      “所以你就出軌了。”

      我替她說完。

      她一下說不下去了。

      風有點大,吹得她頭發(fā)亂了。她站在路燈下面,看著倒真有幾分可憐。

      可惜,我不是以前那個會心疼她的王俊彥了。

      “陸若溪。”我淡淡開口,“你要是真知道錯,就痛快點配合離婚,把該還的錢還了,別再鬧。給彼此留最后一點體面。”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我們之間,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沒有。”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呢?”她聲音發(fā)顫,“房子不要,車子不要,錢也不要,只要你別離婚,行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挺諷刺。

      以前我拼命想從她嘴里聽到一句在乎,聽不到。現(xiàn)在我不想聽了,她反倒說了。

      可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你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沒意義了。”

      她怔怔看著我,像是終于徹底死心了。

      過了很久,她才問:“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皺眉:“你有病?”

      她苦笑了一下:“也是。像我這樣的人,哪有資格問你這個。”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

      背影看起來很單薄。

      可我心里沒有半點起伏。

      不是狠,是心真涼透了。

      到了開庭那天,天氣出奇地好。

      我和周凱早早到了法院。等在走廊里時,我看見陸若溪和林浩一前一后過來。她穿得很素,臉色憔悴。林浩還是那副裝模作樣的德行,西裝革履,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就是眼神有點虛。

      他看見我,強撐著冷笑一聲:“真鬧到這一步,至于嗎?”

      我看著他:“待會兒你就知道至不至于。”

      庭上,周凱節(jié)奏很穩(wěn)。

      證據(jù)一件一件往外擺,轉(zhuǎn)賬流水,酒店記錄,朋友圈截圖,錄音,消費明細,聊天內(nèi)容,全部攤開。

      林浩一開始還嘴硬,后面被錄音錘得臉都白了。

      陸若溪則一直低著頭,偶爾掉眼淚,像想用這副樣子換點同情。可惜法官只看證據(jù),不看眼淚。

      庭審過程我記得很清楚,又好像沒那么清楚。因為很多時候,我都處在一種旁觀者的狀態(tài)里,像看著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荒唐婚姻被一層層剝開。

      那些我曾經(jīng)不愿面對的真相,在法庭上被說得明明白白。

      她的背叛,她的謊言,她轉(zhuǎn)出去的錢,她和林浩的關系,全都攤在陽光底下,再沒有遮羞布。

      最后法官問我:“原告,你是否堅持離婚訴求?”

      我沒有猶豫:“堅持。”

      陸若溪那時候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有不甘,有難堪,也有一點說不上來的絕望。

      可我沒躲。

      從前我總怕她難過,怕她掉眼淚,怕她不高興。

      現(xiàn)在不會了。

      不是我變狠了,是她把我最后那點軟,磨沒了。

      判決下來那天,結(jié)果和我們預估得差不多。

      準予離婚。

      房子歸我。

      她轉(zhuǎn)移出去的夫妻共同財產(chǎn)需要追回。

      她在財產(chǎn)分割上處于明顯不利地位。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我站在臺階上,忽然有點發(fā)怔。

      周凱在旁邊撞了我一下:“行了,別發(fā)呆了,重獲新生了兄弟。”

      我扯了下嘴角:“嗯。”

      “今晚喝點?”

      “喝。”

      “這回喝慶功酒,不喝悶酒。”

      我笑了:“行。”

      我們剛走下臺階,身后突然傳來陸若溪的聲音。

      “俊彥。”

      我回頭。

      她站在不遠處,沒走近,只是看著我。風吹著她額前碎發(fā),她整個人像是一下老了好幾歲。

      “還有事?”

      她張了張嘴,眼里全是紅血絲。

      “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了。”她聲音很輕,“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看著她,沉默兩秒,才說:“可惜,后悔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這回,她沒再叫我。

      那天晚上我和周凱喝到很晚,回家的路上,風吹得人特別清醒。

      我開車經(jīng)過曾經(jīng)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區(qū),沒有進去,只是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那一瞬間,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心里已經(jīng)沒什么感覺了。

      不會再疼,也不會再恨。

      像一個結(jié)了很久的痂,終于徹底脫落,只留下淡淡的痕。

      后來,林浩那邊的項目黃了。

      他本來就沒什么真本事,靠著陸若溪給的錢撐著門面,錢一凍結(jié),立馬現(xiàn)原形。聽說還欠了不少外債,被人堵過幾次。朋友圈也不敢再裝了,刪得干干凈凈。

      陸若溪搬出了那套房子,回了娘家一陣子,后來好像又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共同朋友偶爾提起她,說她現(xiàn)在過得不怎么樣,人瘦了很多,也安靜了很多。

      我聽完也就聽完了。

      再慘,再狼狽,那也是她該承受的。

      做錯事,就得付代價,誰都一樣。

      而我呢,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軌。

      工作照常做,項目照常跑,飯照常吃,覺照常睡。剛開始夜里還是會醒,醒來以后看著天花板發(fā)一會兒呆。可時間久了,那些混亂和不甘終究還是一點點退了下去。

      我開始健身,周末陪爸媽吃飯,偶爾和周凱出去打球。以前總覺得生活被婚姻塞滿了,現(xiàn)在空出來一大塊,反而能喘口氣。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人不是離了誰就活不了。

      你只是會有一段時間很難受,很疼,很不習慣。可只要你不往回看,日子總會慢慢把你往前推。

      有天我媽做了一桌菜,吃飯的時候忽然說:“俊彥,媽現(xiàn)在放心了。”

      我夾菜的手頓了下:“放心什么?”

      “放心你總算從那個坑里爬出來了。”她嘆了口氣,又笑笑,“以前看你圍著她轉(zhuǎn),我有時候都替你累。現(xiàn)在你這樣,挺好,像個人樣了。”

      我被她逗笑了:“敢情以前不像人樣?”

      “像,像個老黃牛。”

      我爸在旁邊悶聲補了句:“還是拉磨那種。”

      我們都笑了。

      笑完以后,我心里忽然輕快了很多。

      是啊,過去那幾年,我確實活得像頭老黃牛,只知道埋頭往前拱,以為付出就有回報,以為忍讓就能換來珍惜。

      結(jié)果不是。

      后來我才明白,婚姻不是扶貧,愛情也不是做慈善。你可以真心,可以付出,但不能沒有底線,更不能把自己低到塵埃里。

      一個不愛你的人,不會因為你多熬幾個夜、多賺幾萬塊、多忍幾次委屈,就突然愛上你。

      不會的。

      不愛就是不愛。

      承認這件事很難,可一旦承認了,人就自由了。

      再后來,我把那套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婚紗照早扔了,臥室窗簾換了,沙發(fā)換了,餐桌換了,連她以前愛用的香薰味道我都換掉了。屬于她的東西一件沒留。

      新買的綠植擺在陽臺上,長得挺好。

      有時候周末下午,我窩在沙發(fā)上看球賽,或者只是發(fā)呆,太陽透過窗戶照進來,落一地暖光。我一個人待著,也并不覺得空。

      相反,很安靜。

      很舒服。

      有一次周凱過來喝酒,喝到后半場,他突然問我:“如果有一天她回來找你,真改了,真后悔了,你會原諒嗎?”

      我想都沒想:“不會。”

      “這么絕?”

      “不是絕。”我抿了口酒,“是沒必要。”

      有些門關上了,就是關上了。不是因為賭氣,也不是因為誰更狠,而是因為你清楚地知道,回頭沒有意義。

      爛過一次的東西,就算勉強粘回去,裂縫也一直都在。

      我不想再過那種提心吊膽、不斷懷疑、不斷委屈自己的日子了。

      一輩子很長,我總得對自己好一點。

      說到底,陸若溪教會我最深的一件事,不是怎么去恨一個人,而是怎么把自己從一段爛關系里拽出來。

      很疼,但值得。

      后來再有人提起她,我已經(jīng)能很平靜地聽完,然后翻篇。

      她成了我人生里一個挺重的句號。

      不是遺憾,是終結(jié)。

      而我,也終于能帶著那點傷疤,繼續(xù)往前走了。

      人這一生,誰還不摔幾個跟頭呢。摔疼了,長記性了,拍拍灰,照樣得站起來。

      我現(xiàn)在偶爾也會想起最開始看到那張三亞照片的那個晚上。那時候我以為天塌了,以為一切都完了。可真正走到今天再回頭看,才發(fā)現(xiàn),塌掉的不是天,是一個早就該塌的假象。

      假象沒了,人才會醒。

      醒了,路才會重新出現(xiàn)。

      所以如果非要問我,這場婚姻留給我什么,大概就是一句特別俗的話——

      人,還是得愛自己。

      別把真心亂給,別把底線踩爛,別明知道不對還硬撐。你可以重感情,但不能沒腦子;可以付出,但不能自我感動;可以原諒一次,但別給別人反復捅你的機會。

      至于陸若溪和林浩,他們后來怎樣,過得好不好,真的已經(jīng)跟我沒關系了。

      我只知道,從那天我簽下離婚訴狀開始,我的人生就已經(jīng)往回收了。

      收回信任,收回金錢,收回愛,收回我原本不該被別人糟蹋的那些東西。

      剩下的日子,我只想踏踏實實過。

      吃好,睡好,工作好,對父母好,對朋友好,最重要的是,對自己好。

      這就夠了。

      至于愛不愛,恨不恨,過去不過去,慢慢來吧。人活著,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只是至少現(xiàn)在,我終于不用再對著一個滿口謊話的人掏心掏肺了。

      這已經(jīng)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窗外天又黑了,城市燈光一盞一盞亮起。

      我站在陽臺上,點了根煙,看著遠處的車流,忽然覺得風很輕,夜也不冷。

      原來離開錯的人以后,連空氣都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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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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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心市民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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