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前21天》時期,他們婚姻的核心問題就已經存在——女強男弱,一個高飛,一個對什么都無所謂,彼此已經完全不同步。但在《婚前21天》那種恩愛敘事的強光照射下,這一切都被解讀為互補的性格差異,而不是一段關系結構性失衡的預警信號。直到《再見愛人》拆開“糖紙”,才發現內里已經如此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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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絕大多數明星夫妻對于鏡頭的熟悉,對于節目立意的高度配合,知道如何在鏡頭前展現出被大眾期待的、得體的、恩愛的形象,讓這個糖紙越裹越厚,距離真實也就越來越遠。
這就出現一個讓人遺憾的局面:一些在節目里互訴衷腸、恨不得將愛意昭告天下的夫妻,在婚姻走向破裂時并不友好。《幸福三重奏》第一季的三對嘉賓中,大S與汪小菲、福原愛與江宏杰均在節目播出幾年后以離婚收場,且后續極為慘烈。屏幕上的甜蜜尚未從觀眾的記憶中褪色,現實中一地雞毛的狼藉便已鋪天蓋地。友好分開,觀眾或許還能用“愛情的不可預測”來消解其中的落差;但當離婚鬧劇反復上演,人們便很難再毫無保留地投入其中——屏幕上那些所謂的“恩愛”,到底有多少是愛情的自然流露,又有多少是表演?
這樣的大背景下,離婚綜藝《再見愛人》自然就火了,它撕開了糖紙,觀眾能夠去審視、分析、質疑屏幕里的每一段關系,進而反思那些普遍存在于我們身邊的親密關系頑疾。它所實現的從私域到公域的跨越,是此前那些恩愛類綜藝難以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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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意味著恩愛類夫妻綜藝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再幸福的關系也必然有暗角,再默契的夫妻也難免有齟齬,把這些暗角與齟齬呈現出來,才能會讓“幸福婚姻”真正轉化可以被討論、被反思、被參考的親密關系樣本。問題在于,節目是否敢于直面這些沖突?明星夫妻是否敢于真實,讓關系中的矛盾成為被審視、被討論的素材?
如果夫妻綜藝始終不敢拆開這層糖紙,那么它們所呈現的相處之道,有可能只是一種被抽空了現實重量的“表演”,夫妻關系中被掩蓋的裂痕,不會因為鏡頭的回避而自行愈合——它們只會在節目之外,走向真正的“再見愛人”。真實,才是夫妻綜藝的核心競爭力;引發觀眾對于親密關系的反思,才是夫妻綜藝的社會價值所在。從這個意義上說,明星夫妻綜藝需要的不是“天選之子”的偶然救場,而是一場自覺的模式變革:去糖紙,留真實,不回避,不粉飾。
當然,呼喚真實,也需要我們對真實有更強的包容力。如果我們希望鏡頭前的夫妻敢于袒露暗角,就需要先為這些暗角預留一個不被立即審判的緩沖空間,而不是立即揮起一套嚴苛的道德標尺。如果越真實代價越大,我們看到的,或許不是更真實的袒露,而是更嫻熟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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