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刻,江若曦的聲音從里面清晰地傳出來:
“宴之,門鎖密碼改一下吧,我要設成我們的紀念日。”
我住進了老城區月租一千二的單身公寓,隔壁就是夜市,燒烤的油煙味順著窗縫往屋里鉆。
我坐在硬板床上,把那張孕檢單拿出來看了很久,上面的“陽性”兩個字,清晰得刺眼。
手機響了,是裴宴之。
“謝蘭澄,公司那張副卡,你還沒注銷,明天去民政局的時候順便辦好。”
我剛掛電話,聽筒里就傳來江若曦的聲音:
“宴之,她是不是還有公司的門禁卡?上次我看見她包里有。”
裴宴之頓了一下:
“門禁卡也一起帶過來。”
“還有呢?”
“先這些。”
掛斷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我和裴宴之三年的聊天記錄。
他發的第一條消息是:
“謝小姐,今天真的謝謝你幫我解圍。”
那天他和甲方談合作,對方臨時加價改條款,把他逼得滿頭大汗,進退兩難。
我恰好在場,不動聲色地把合同里的致命漏洞全部補上,重新梳理了合作框架,甲方當場就簽了字。
裴宴之永遠不知道,那個甲方公司,本就是謝氏旗下的控股子公司。
他只知道,自己的老婆是個月薪四千的小行政,幫他不過是運氣好,懂點皮毛。
結婚三年,我一直維持著這個人設。
第二天一早,裴宴之的媽媽打來了電話。
“蘭澄,你東西收拾好了沒?跟你說,你那些便宜衣服就別帶了,本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還有,你之前在家做的手工果醬,若曦說味道特別好,想要方子,你給我發過來。”
我做了三年的手工果醬,裴宴之每天早飯都要抹兩片面包,婆婆從來沒夸過一句。
“不給。”
“你這人怎么這樣?”
婆婆立刻變了腔調:
“都離婚了還這么小家子氣?若曦人家什么身份,要你的果醬方子是看得起你!”
“什么身份?”
“人家江家在省城做跨境電商的,家底厚著呢!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在小公司做個文員,一個月掙四千塊?”
婆婆的聲音越說越尖:
“蘭澄,我跟你說實話,當初讓宴之娶你,我就不太滿意。這三年你倒也勤快,但人往高處走,現在宴之的公司慢慢起來了,你跟不上他了。若曦是他大學同學,兩個人本來就般配,現在人家回來了,你就別擋道。”
我想起去年,裴宴之差點因為一筆巨額壞賬破產,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的那個月,是我通過家族的海外渠道,把那筆爛賬連本帶利追了回來。
裴宴之以為是對方良心發現,主動還款,回來那天抱著我高興得像個孩子,說:
“老婆,我們運氣真好!”
“方阿姨,果醬方子不給。別的事,還有嗎?”
婆婆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半小時后,裴宴之發來消息:
我媽說你態度不好,離都離了,別鬧得太難看。
我沒回,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腹。
最多三個月,肚子就會顯懷,到那時候,我會回到港城謝家,作為唯一符合祖訓的繼承人,接手整個謝氏帝國。
裴宴之苦心經營的公司,估值五百萬,在謝氏面前,連零頭的零頭都算不上。
下午去醫院建檔,掛號排隊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江若曦用裴宴之的手機打來的。
“蘭澄姐,打擾了。我在你們以前的主臥發現了一瓶葉酸,想問一下是你的,還是之前房子里留下的?”
那是我備孕吃了半年的葉酸。
我攥緊了手機:
“扔了吧,過期了。”
“好的。對了,宴之讓我問你,副卡什么時候注銷?”
“明天。”
“好嘞,蘭澄姐,再見。”
掛了電話,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后怕。
江若曦發現了葉酸,她會不會猜到什么?
我盯著手機屏幕自言自語,沒有人回答我。
產檢報告出來那天,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發呆。
醫生說一切正常,孩子很健康,讓我注意營養和休息。
“孩子很健康”,這五個字,我反復念了三遍。
“蘭澄姐?”
我抬頭,江若曦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拎著一袋進口水果。
她笑著走過來:
“真巧,你也來這家醫院?”
“你來做什么?”
“看個朋友。”
她在我旁邊坐下,眼神不經意地往我手上瞟了一眼。
我立刻把產檢報告翻過來扣住,可她的眼神已經捕捉到了什么。
“婦產科?”
江若曦的語氣瞬間變了,再也沒有那種甜絲絲的熱情,她直直地盯著我的臉:
“蘭澄姐,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