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科舉制度之所以逾越千年而不墮,有一個最重要的方面,很大程度上以書法取仕,從上到下必須精通書法藝術,便尤其注重書法人才的培養、提拔、重用,即使是出身卑微、地低下的寒門之士,只要你具有書法才能,很容易得到上司的青睞,有不少人認為書法能修身、養性,是一個人心境和毅力的體現,有胸襟有文化底蘊是寫好書法的保證,所以,人稱書由心生就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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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科舉制度消亡,但華夏五千年璀璨的文明與博大精深的書法藝術結伴而行,在這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書法家如天上的繁星熠熠生輝,深刻地影響著后世,這種現象為世界之僅有。書法也作為一種藝術造詣來養性、修身得以傳承,涌現出了眾多被人稱頌的書法家,由于歷史的慣性,各個時期也有人對一些書法家進行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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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建國之初,有一位前清進士,翰林院編修、商務印書館老板、著名文物收藏鑒賞家,能詩擅書,建國后曾任副國級的陳叔通,寫了一篇公開發表的文章明確提出:康生、郭沫若、齊燕銘和沈尹默是中國當代四大書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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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通書法
陳叔通,名敬第,浙江杭州人,幼承家教,聰穎好學,對詩詞古文均有很深造詣,他17歲考中秀才,后參加鄉試中舉,次年更考中進士,任翰林院庶吉士,成為可能平步青云的候補官員。甲午戰爭后留學日本,曾參加戊戌變法運動。辛亥革命后,任第一屆國會眾議院議員,曾參加反對袁世凱的斗爭。此后任上海商務印書館董事、浙江興業銀行董事等。積極參加抗日救亡活動,籌組上海市各界人民團體聯合會。建國后出席開國大典,登上城樓,是領導人身邊一位著名的“大胡子”而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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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通在書法方面可謂德高望重,閱歷千重,因此,他的對當代四大書法家的排名,稱他們具有極高漢字書寫能力,并能將其推至藝術高度,這一說法一直流傳至今,直到今天,這也正和歷朝歷代對書法及書法家的評定一樣,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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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陳叔通對當代四大書法家的排名權威嗎?這次被列入排名榜單的人實至名歸嗎?我們別開各種因素不談,單一說書法造詣方面,談談被陳叔通排名為當代書法家之首康生書法,他的老師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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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生,原名張宗可,字少卿,山東諸城大臺鄉(今屬膠南市)人,他父親張發祥是一位通過鄉試的秀才,屬于上級認可的知識分子。張家大門上貼著耕讀傳家的常見對聯“家有余糧雞犬飽,家上書多子孫賢”。不過,他家可不是只有余糧,盡管經過幾次分家,到了康生父輩這代,父張發祥,堂號“南樹德堂”,有地近兩千畝地和一座有三十二間屋子的平房,房子周圍還砌有土墻,遠看宛如一座神秘威嚴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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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于書香世家的康生,由于受到家族熏陶,幼年時代便開始接觸文藝作品,家里請來一位學問純熟高深的私塾先生,從《三字經》、《百家姓》、《千文字》到四書五經,接受了5年私塾教育,因此擅長中國傳統刻圖章、繪畫、臨寫過各種字帖,也學習各家的詩詞歌賦,有了堅實的國學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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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康生進入當年的新學“禮賢中學校”,這是一所德國侵占青島之后,由德國同善教會牧師理查德.衛立姆創辦的洋學校,當年,侵略者為加強文化侵略的效果,除直接宣傳基督教之外,還打起了信奉中國儒學的旗號,實行“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教育方針,推崇儒學的同時,以數學、物理、化學等內容,他甚至為自己起了一個帶有儒學味道的名字。其名叫衛禮賢的名字,是從“禮賢下士”四字中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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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令當地人津津樂道的是,這學校為打出“禮賢下士”的旗號,羅列清朝殘渣余孽于藏書樓,還聘請當時住在青島的清朝遺老——宣統皇帝的老師陸潤庠,及兩個山東狀元王壽彭、曹鴻勛和一個劉廷琛的探花來此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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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生評傳》中這樣說:“張宗可進校后 ,入的是德語班。他在這里學了德語,接受了德國人的訓練。他通過禮賢中學的栽培,野性有所收斂。他在談到自己在禮賢中學的情況時,津津樂道地說:我在青島曾結識過宣統皇帝的老師陸潤庠、山東狀元王壽彭、曹鴻勛,探花劉廷琛等清末民初的遺老遺少。
其實,這些人未必認識張宗可,但是從他興致勃勃的回憶來看,他當時對這些人確實寄予了無限的崇拜和敬仰。他認為書法曾經師從這些高師也是有可能的。那么,這幾個人作為康生自己認為的老師。其書法水平到底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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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說前清狀元曹鴻勛,山東萊州府濰縣(今濰坊市濰城區)西南關新巷子人。光緒二年(1876年)中丙子科狀元,他長于書法間畫竹蘭,字學歐體,老益渾樸,并工漢隸。其書法用筆運鋒速捷,瀟灑爽暢,結體流美,錯落有至,行草如天驥行空一日千里,超蕰度險,用筆更是飛動,又時出連筆,具雄奇狂縱之韻,反應出其書法的典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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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鴻勛喜畫竹、籣、石,其畫竹多寓蒼勁豪邁,虛心向上,倔強不馴之氣乃是多種情味表達之。其書與畫同珍佳境,精當妙佳。首都故宮、頤和園、東華門、西華門、大柵欄等處都有他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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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晚清狀元陸潤庠,其人字鳳石,號云灑、固叟,江蘇蘇州人。同治十三年狀元,官至太保、東閣大學士、體仁閣大學士,當過光緒的老師,宣統三年(1911)皇族內閣成立時,任弼德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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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后,留清宮,任溥儀老師,作為清朝遺老的陸潤庠郁郁不樂,便來到了青島定居,受聘于禮賢學校,陸潤庠的書法寫得好,書法造詣頗深,那是有口皆碑的,他擅長行楷,風格近歐陽詢、虞世南。陸潤庠是守舊的典型,反對變法,忠于清廷,捍衛舊道德、老規矩,而且,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對于老一套的修煉已經到了極深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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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說晚清狀元王壽彭,字次篯,山東濰縣西南關人,出身于城市貧民家庭。幼年在家鄉讀書,后應科舉考試,在縣、府試中名列案首。1901年鄉試中舉人。1903年(光緒二十九年)年僅二十七歲連捷進士第一名中狀元,授翰林院修撰,入“進士館”學習法政。民國時期任山東省教育廳長。工書法,當年“山東大學”的校牌即其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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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說清末探花劉廷琛,字幼云,晚號潛樓老人,江西德化縣人,光緒十九年(1893年)舉于鄉,光緒二十年(1894年)甲午進士。曾任翰林院編修,陜西提學使,后任學部右參議,京師大學總監督(北大校長),學部副大臣等職,曾于宣統元年向宣統皇帝進講,是著名的大書法家,清朝滅亡后晚年寓居青島,曾在該校任教。青島“禮賢中學校”,背面上書“禮門義路”校門書法是劉廷琛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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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名師出高徒弟,尤其是書法藝術,一是時間的沉淀,二是宗師的引領。畢竟帖學也是士大夫精英浸淫千百年后也古拙沉雄、蒼勁挺拔、雍容大度而又舒展流暢的獨特書風,才有的大道漸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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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從康生后來的書法看,真草隸篆﹐能畫能書,樣樣精通,尤擅章草﹐精通篆刻。康生書法 “高處何如低處好,下來還比上來難” ,寫得飄逸,人稱是自成叫“康體”,其章草手札尤佳,被譽為“無人出其右者”。隸書寫得老拙勁健,功力深厚,行書,法如二王,糅以北碑,時攙以章草筆意,行書寫得瀟灑飄逸,雄渾大氣,駭人心魄,甲骨文寫的靜穆雅潔,含蘊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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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康生在藝術、書法、國學、國畫、金石篆刻、收藏鑒賞等方面,也有頗深的造詣,人稱他是通經史,工詩文,擅書畫,習書法,博學多識,多才多藝,還會拉胡琴,對戲劇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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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令人稱奇的是,康生還能雙手寫梅花篆字,他經常左右開弓,或竟用左手,故常以“康生左手” 落款。書法間架勻稱、張弛有度、收放自如,其三處聯筆打破了章草上下字獨立不連寫的禁忌,顯得更加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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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評價康生的書法,“剛柔相濟,搖曳多姿”,以氣勢恢宏、點劃精到、格調高逸、韻味深長而富有現代感,格調清新高雅,沉著端莊,俊朗而又飄逸,古樸而又華美,行草飛動圓勁的筆觸,寫莊重醇厚之體,觀其作品如欣賞高山流水,又如見萬馬奔騰,足見無日不臨池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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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康生政治身份和負面影響不談,單說他在書法、繪畫藝術的造詣,筆墨運用深得中國文人畫精髓,淡然簡約又意味無窮,康生能取得這些成績,跟曹鴻勛、陸潤庠、劉廷琛等早期名師的影響自然是分不開的,即使是后來軍閥混戰,寰宇紛擾、風云嬗變,唯一不變的是對書法藝術的追求,當然,至于陳叔通把他列入近代四大書法家之首,自然是見仁見智的事情,還有待讀者諸君及書法專家的進一步論證,客觀評價。但康生在自傳文中稱之為自己的四位老師陸潤庠、王壽彭、曹鴻勛,劉廷琛,在書法界可以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不信你在網上搜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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