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24年開始,北京公積金實繳職工人數首次出現連續兩年下降。
與此同時,每年約有70萬人退出繳存體系。
但另一邊,繳存單位數量卻在持續增加,11年間膨脹了5倍以上。
看似分散的幾組數據,實際上指向同一個變化:
公積金所對應的高保障就業,其“入口正在收縮”,結構也在發生重排。
上一篇文章中,我用“木桶效應”拆解了北京“五險一金”的覆蓋率。如果以公積金為短板,進一步推算北京高質量就業市場的變化趨勢,會呈現出怎樣的結構?
基于2014-2025年的北京公積金數據,結合多維度測算,可以得到一些更具體的答案。
以下,展開推算過程
- 公積金繳存規模出現拐點:職工數量連續兩年下降
先來看看實繳職工數量,2014-2023年,從571.39萬人持續增加到了946.82萬人,累計增加了375.43萬人;較2014年增長了65.7%。
但從2024年起,實繳職工總量開始連續兩年下降,累計減少14.37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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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凈增量看,2014-2021年,凈增數量一直高于19萬,其中2015、2020年分別達到了80萬+的峰值。
2021年起凈增數量大幅回落,2022年斷崖式下降至2.42萬人(凈增量首次降至個位數萬人的水平)——對應實繳職工數量同比增速跌至0.3%。
從2024年開始,凈增數量連續兩年負增長,且幅度進一步擴大。
這意味著,北京公積金繳存職工總量,進入了由增長轉向存量維持,并出現階段性負增長的區間。
之所以發生這樣的變化,其背后關鍵在于新增與退出結構的變化。
- 2022年起,每年約有70萬人停止繳存公積金
前面知道了,2022年起,實繳職工凈增數量出現斷崖式下降,且從2024年開始,連續兩年負增長。
與此同時,2022-2025年,新開戶職工也呈現持續大幅下降的趨勢,由73.68萬人,持續減少至62.87萬人,累計減少了10.81萬人,減少幅度為14.7%。
結合新開戶職工和凈增職工數量,可以推算出當年“退出繳存”的規模(按年度變化口徑測算),即可能由于退休、失業、離京等原因停止繳存公積金的職工數量。
數學公式:退出規模=新開戶職工-凈增職工
當新開戶職工>凈增職工時,意味著退出規模>0,即當年有相當數量的職工停止了公積金繳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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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數據可以發現,2014-2025年,新開戶職工一直>凈增職工,說明當年都有批量職工未繼續繳存公積金。其中,2022年起,退出規模大致穩定在70–71萬人/年。
由此我們可以發現一個現象,即退出規模相對穩定,實繳職工總量卻增長緩慢甚至出現負增長。
這表明,總量變化更多由“新增減少”所驅動,而非“退出增加”。
換句話說,近年的變化主要發生在“流入端”:新納入公積金繳存體系的人群規模正在減少。
- 實繳單位數量11年膨脹5.4倍
與實繳職工數量開始下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2014-2025年,北京繳存公積金的單位數量,從10.03萬戶持續增加到了54.16萬戶,總量增加了44萬戶,膨脹了5.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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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凈增單位數量看,2014-2020年,凈增單位持續增加,2020年達到了不同尋常的峰值。
以2021年為新基點來看,2022年同比增速下滑至最低點。
2023年,同比增速反彈至8.7%。
但隨后的2024-2025年,同比增速連續兩年下降至6.1%,凈增單位數量連續下降至31037戶。
單位數量快速增加,而職工總量增長放緩甚至轉負,直接帶來了單位平均規模的持續下降。
- 實繳單位平均規模從57人縮水至17人
根據實繳單位的數量和實繳職工的數量,可以計算出平均每個單位的實繳職工人數:
平均規模=實繳職工(萬人)÷實繳單位(萬戶)
數據顯示,平均規模從2014年的57人/戶一路降到2025年的17.2人/戶,下降幅度超過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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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可分為兩個階段:
2014–2019年:從57人/戶持續下降至38.7人/戶;
2020-2025年:從25.3人/戶持續下降至17.2人/戶。
這似乎反映了,北京公積金繳存結構正快速“小型化”——或反映出新增單位以中小規模主體為主,導致平均每家單位承載的職工人數越來越低。
也對應了上一篇文章提及的,公積金實繳職工的單位構成變化:
2017-2024年,外商投資企業(以下簡稱外企)的占比從11.0%降至6.4%,城鎮私營企業及其他城鎮企業(以下簡稱城鎮私企)的占比從44.9%連續下降至25.7%;
其他單位的占比從5.2%連續提升至38.7%。
這一結構性變化也反映在了新開戶職工的構成情況里。
- 公積金新開戶職工:體制內相對優勢更明顯
2017-2024年的數據顯示,除2020、2021年外,國家機關和事業單位、國有企業的占比均在2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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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從2020年開始,國家機關和事業單位的占比連續4年增加,國有企業的占比則穩定保持在12%以上。
這意味著,每10個新開戶職工(新進入就業市場的職工)中,有2人來自體制內。
與此同時,2017年開始,外企、城鎮私企的占比逐年下降,在2020年達到最低點,隨后略有反彈,但再次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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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外企的占比從7.9%下降至4.5%,接近腰斬。——同期,實繳單位的構成中,外企的占比從11.0%降至6.4%,兩者變化趨勢一致。
結合新開戶總數推算,2017年約有7萬人進外企,2024年減少至2.9萬人。七年時間,進入外企的純新人從7萬跌至2.9萬,萎縮近60%。
城鎮私企的占比,從最高峰的60.7%大幅下降至24.9%,占比下降35.8個百分點(相對降幅約59%)。——同期,實繳單位的構成中,城鎮私企的占比從44.9%連續下降至25.7%,兩者變化趨勢一致。
結合新開戶總數推算,2017年約有53.9萬人進入城鎮私企;2024年,跌至16萬,七年時間萎縮70%。
(注:以上數據基于占比與總量的推算,結果為近似估計)
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其他單位的占比持續大幅上升,從9.5%上升至48.3%,成為新開戶職工的主要來源。
前面已經推算過,2025年,實繳公積金平均單位規模僅17人,說明這里面大多數是中小微企業。相比之下,其穩定性與保障水平存在差異。
由于公積金繳存人群通常對應保障水平較高的正規就業,因此其結構變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高保障就業結構的變動趨勢。
新開戶職工不包括在同一公積金管理中心轄區內跳槽的職工,反映的是市場入口的變化,是增量結構。而實繳職工總數的下降,則對應存量結果。
兩者結合來看,從公積金繳存這一維度觀察,市場化高保障崗位在新增就業中的占比明顯下降,并在整體就業結構中呈現出權重減弱的趨勢。
在新增規模收縮的背景下,體制內崗位展現出了更強的穩定性——即便絕對數量也有所波動,但能夠維持占比,本身就意味著相對優勢的提升。
與之相對,非體制內的新就業人群,正在更多流向保障水平相對模糊的“其他單位”。
聲明:本文基于官方公開數據進行結構性測算,不同統計口徑、單位劃分方式及未納入統計人群等因素,可能帶來一定偏差。相關結論僅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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