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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ester
原創首發|藍字計劃
“商業化”三個字,難倒多少機器人賽道的英雄好漢。
可如果把視線從人形上挪開,就會發現其實早已有一類機器人,在現實世界里默默打工多年;特別是當你在酒店點外賣、等配送時,經常和它擦肩而過。
沒錯,就是酒店配送機器人。
它不像人形機器人那么有話題度,也很少出現在發布會的聚光燈下,但因為路線相對固定、任務高度重復、能大幅降低人工成本,已經成了機器人行業里少數率先跑出商業化樣本的品類。
而這個賽道的龍頭大哥,是中國的普渡機器人。
IDC數據顯示,普渡是全球市占率第一的配送機器人品牌,全球每五臺配送機器人中,就有一臺來自普渡;
咨詢機構弗若斯特沙利文也有提到,普渡機器人在2023年以23%的市場份額位居全球商用服務機器人市場第一,并且在中國商用服務機器人企業出海市場中,也占據接近半數份額。
就在最近,普渡完成近10億元人民幣新一輪融資,投后估值突破100億元。
只不過,按理說這本該是一個“最懂商業化的配送機器人公司又融到了錢”的故事;但這一次,資本卻不是沖著 “配送機器人”來的。
根據披露,本輪融資將重點投向普渡的具身智能研發與產品矩陣擴展;甚至從普渡對外釋放的海報來看,占據C位的,也從那些在酒店走廊里奔波的小車,換成了人形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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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已經在配送機器人里跑通商業化、坐上行業龍頭的公司,為什么偏偏在這時,把故事講向了商業化更不明朗的人形機器人?
高光時刻
事情還得從2016年1月說起。
本科畢業于北京科技大學機械與電子專業的張濤,在深圳南山拉起了一支僅約10人的團隊,成立了普渡科技。
彼時的機器人行業,別說人形機器人,連“商用服務機器人到底能干什么”,行業內部都沒有共識。
普渡給出的解法很簡單粗暴,從最剛需、最簡單、也最容易標準化的場景切入:餐飲。
當時中國餐飲行業的人力短缺已經十分明顯,尤其是在“送餐”這一環節:重復、高頻、效率低、人流依賴強。
張濤判斷,這是一個可以被機器替代的典型崗位。
2017年,普渡推出配送機器人PuduBot,成為行業中較早落地的多層托盤式送餐機器人,并迅速進入全球20多個國家、200多個城市,服務超過2000家餐廳。同年,PuduBot還獲得了紅點設計獎。2019年,普渡進一步推出BellaBot,把“工具屬性”之外的交互體驗也納入產品設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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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爆發,則發生在2020年前后。根據NCBD的數據,2019年中國送餐機器人市場規模還只有2.2億元,但到2020年已躍升至約12億元,一年時間增長超過5倍。
特殊時期疊加行業變化,讓需求被瞬間放大:
一方面,酒店、餐廳等公共場景對“無接觸服務”的需求陡增;另一方面,外賣業務普及,以及以上海為代表的城市開始限制酒店主動提供一次性用品,都在客觀上催生了“機器人送物”的新需求。
在這波窗口期中,普渡迅速卡位。
在國內,它進入了海底撈、呷哺呷哺、西貝等連鎖餐飲體系;對外,則進入洲際酒店集團、喜來登酒店等高端酒店,提供客房配送服務。在海外,BellaBot還拿下了日本云雀集團3000臺訂單,成為中國商用服務機器人出海最大單筆交易之一。
資本也迅速跟進。2020年,普渡完成超1億元B輪融資,由美團領投,紅杉資本跟投;2021年,又獲得騰訊、深投控資本等機構加持,C1、C2輪累計融資近10億元。
幾乎與此同時,整個賽道也開始起飛。
2021年,服務機器人賽道發生115起融資,總規模超過440億元。擎朗智能、高仙機器人等同行,也紛紛拿下十億級資金。
但就在高光背后,賽道的核心問題其實已經埋下了。
在2022年7月的一封全員信中,普渡創始人CEO張濤悲情滿滿地說道:
“所有商用機器人公司,都將永久性面臨一個問題——如何盡早跑通盈利模式、盡早實現可持續經營。”
這句話,也成了普渡高光之后的另一面。
商用機器人價格戰
從2021年年底開始,普渡科技陸續傳出裁員消息。到了2022年7月,張濤向全員發布內部信,正式確認裁員。
據報道,從2021年12月到2022年7月,短短7個月內,普渡進行了四輪裁員,員工規模從高峰時的3000多人收縮至約1300人。
而普渡的裁員,只是整個賽道集體降溫的冰山一角。
2022年1月至11月,商用服務機器人相關融資數量,從上一年的115起驟降至11起,幾乎“斷崖式下跌”。
這背后的核心,是資本開始關注這個賽道究竟能不能賺到錢。
2017年普渡推出PuduBot時,多傳感器融合、SLAM等仍屬相對前沿技術。但短短幾年內,隨著芯片、激光雷達等核心零部件加速國產化,成本快速下探,技術門檻被顯著削弱。
結果是,一批玩家蜂擁而入。在2021年的資本助推下,擎朗智能、云跡科技、穿山甲機器人等廠商集體涌入餐飲與酒店場景,供給在短時間內被極度放大。
但需求端,并沒有同步擴張。
根據IDC數據,2021年中國商用服務機器人市場規模僅約0.84億美元(約合5.4億元人民幣),即便同比增速達到110.4%,絕對體量依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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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Wind數據顯示,從2021年下半年開始,行業增速已明顯放緩,從6月的67.9%迅速下滑至7月的18.4%。
換句話說,這就成了個“看起來很有潛力,但天花板很低”的市場。
當供給遠超需求,價格戰也不可避免。
“以價換量”成為行業共識,機器人單價持續下壓,毛利空間被迅速侵蝕。有行業人士透露,官方標價每月2000元的租賃機器人,實際成交價可以低至600元,甚至出現“買一送一”“租一送一”的極端促銷。
規模沒有換來利潤,反而放大了虧損;即便是賽道的“龍頭”和“獨角獸”,日子也過得艱難。
“酒店機器人第一股”,同時也是“酒店機器人一哥”的云跡科技,在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的三年半時間內,累計虧損9.3億元,2024年底,公司賬上現金一度只剩下1.05億元,只夠再撐7個月。
曾估值高達223億元的智能運輸機器人獨角獸達闥科技,自2024年起頻頻傳出欠薪、裁員、停繳社保等消息。今年更曝出其廣州分公司斷水斷電、人去樓空,上海總部亦早已撤離。
對普渡來說,這場退潮雖然沒有否定配送機器人的商業價值,但也讓行業看清了專用機器人的邊界:單一場景可以跑通,但很難無限放大;一旦玩家變多、技術擴散,價格戰很快就會吞掉利潤。
所以,還活著的普渡,必須尋找比“送餐”和“送物”更大的增長空間。
轉身人形機器人
在裁員與收縮之后,普渡確實活了下來:
2022年,公司實現經營性收入1億美元,同比增長近40%,出貨量超過2萬臺,海外營收占比突破80%。到了2023年,普渡以23%的全球市場份額,重新坐穩商用服務機器人第一的位置;2024年營收同比增長50%,2025年更是實現超過100%的增長,EBITDA接近轉正。
但活下來,不等于原有賽道的天花板消失了。
裁員和收縮之后,普渡開始主動把能力橫向展開。
2022年,公司切入商用清潔機器人;到2023年上半年,累計出貨量已接近7萬臺,業務覆蓋全球60多個國家和地區,并以超過70%的營收占比,迅速成為新的增長曲線。
隨后在2024年,普渡又推出工業配送機器人,上市一年多出貨超過4000臺。這些新業務,本質上仍是對既有能力的復用:導航、調度、環境感知、路徑規劃,只是從“送餐”,擴展到“清潔”和“工業物流”。
但這一路徑也有它的局限性。專用機器人的細分場景細碎,每切入一個新行業,就意味著一次新的產品定義、銷售體系與交付成本。
換言之,每做一款專用機器人,就像得重新創業一次。
于是,從2024年開始,普渡的方向出現了一次更關鍵的轉向,從“做更多機器人”,轉向“做一個更通用的大腦”。
2024年5月,張濤提出“一腦多形”的理念:
專用機器人、類人形機器人乃至人形機器人,共享同一套具身智能核心,包括感知、決策與規劃模塊;不同形態之間數據互通、共同訓練,追求“用得越多越聰明”。
而普渡機器人過去那些在酒店、餐廳、商場中跑出來的海量真實世界數據可以反哺一個更通用的智能系統,這也是普渡敢講具身智能故事的底氣。
相比許多從實驗室直接走向發布會的人形機器人公司,普渡至少已經在酒店、餐廳、商場這些真實環境里,提前踩過量產、交付、售后和場景適配的坑,積累了經驗。
后來在2025年4月,普渡發布商用類人形具身智能服務機器人“閃電匣Arm”。按照其披露的商業化路線圖,該產品已獲得超過萬臺首批訂單,覆蓋全球九大核心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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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商用服務機器人的同行,擎朗智能CEO李通曾感慨:“2015年國內有上百家服務機器人公司,如今許多早已退場。這個行業殘酷,也最公平——活下來,才能看到未來。”
從這個角度看,不僅活了下來,還獲得10億融資、估值沖上百億的普渡科技,當下,也確實再次趕上了具身智能和人形機器人,這一代表“未來”的熱潮。
這也是普渡此刻最值得玩味的地方。
配送機器人讓它率先走進現實世界,也讓它看見了專用機器人的天花板;人形機器人和具身智能給了它更大的想象空間,卻也意味著更高的不確定性。
但盡管如此,普渡也義無反顧地投身進去。畢竟具身智能,才是它必須講給資本聽的下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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