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延續半個世紀的風景寫生畫
江南達者 童山雷
少年時代,因大小環境所限,溺于繪畫的我,雖然在臨摹方面幾乎可達亂真,但竟不知這西畫學習,必須從寫生開始。十六七歲后,因交際稍廣得知這點,遂趕快實施。首次進行色彩風景寫生,仍選取自己最是喜愛的歌樂山下紅糟房沙區養魚池一帶。那是一個雨后初晴的清夏天氣,時將近午,作畫之地,是魚塘坎外一處清淺的小河灣。視野內,中景有座小石橋,稍遠坡梁上有所鄉下土屋,高遠處便是漫天輕盈白云,連同其澹然籠罩下的歌樂山影;左側是堤岸上那片已然碧葉成陰的桃樹林,從中伸出根電線桿子;右側及近前亦然草樹茂盛,大面積皆是黃綠之色,映襯著蜿蜒而又晶亮的流水。就這樣一個景致,簡直把當時的自己難壞了!縱然明顯感受得到那份清新、和煦、明艷與空靈的氛圍,可卻就是找不到該從何處下筆。大概是兩個鐘頭之后吧,看著手中之畫,毫不夸張地說,那真真是驚駭得想要哭將起來……盡管從此以后,自己痛下決心克服這缺陷,而且持之以恒也甚見成效,但這事本身,實在隱然已像是一塊心病,難以讓人徹底釋懷。就為這緣故,半個多世紀后,近日在暮春陰雨天氣下,自己在陽臺上支起偶爾才用一下的油畫箱,憑著記憶,大體上畫出了當時的那種身心感覺。呵呵,也真是啊——
青春恥,老來雪;畫者憾,終究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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