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際旭創2026年一季報:單季營收194.96億,凈利57.35億,同比增262%,市值突破9600億。但它的核心研發和生產基地始終在蘇州。為什么偏偏是蘇州?答案不在英偉達的訂單里,在三十年前。
PART 01
單季57億
2026年4月16日,中際旭創發布一季報:營收194.96億元,凈利57.35億元,同比增長262.28%。2024年全年才賺約52億,現在一個季度干出57億。市值一度突破9600億,公募主動權益基金第一重倉股。800G光模塊市占率近50%,1.6T占50%-70%,全球第一。英偉達、谷歌的訂單雪片一樣飛來,產能根本不夠用。
第二天,陜西源杰科技股價觸及1460.08元,超越茅臺成為A股新股王。這家光芯片企業市值超1200億。
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源杰給高速光模塊供應核心光芯片,中際旭創是其核心大客戶,2018年戰略投資源杰,如今賬面市值已超30億。一個在陜西,一個在蘇州,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但中際旭創上市主體注冊在山東龍口。2017年山東中際以28億全資收購蘇州旭創,借殼上市。戶口本上是龍口,核心研發和生產基地始終在蘇州。
源杰科技背后有陜西省”追光計劃”,政府砸了20億建光電子先導院,政策從2021年鋪天蓋地。蘇州沒有20億先導院,沒有鋪天蓋地的專項政策,可偏偏是全球光模塊龍頭在這里長大。
為什么偏偏是蘇州?答案不在2026年的一季報里,不在英偉達的訂單里,甚至不在AI算力的大敘事里。答案在三十年前。
PART 02
臺資代工時代留下的家底
1994年,中國和新加坡合作建設蘇州工業園區。隨后臺資蜂擁而入——富士康、緯創、仁寶、和碩、英業達,全球前十大筆記本代工廠半數以上落地蘇州。蘇州很快成為全球最大筆記本電腦生產基地,高峰期占全球出貨量約40%。
臺資代工廠留下了三樣東西。第一是精密制造的工藝底子——0.1毫米公差的精密沖壓、SMT貼片技術,后來成了光模塊精密組裝的底層能力。光學器件對準精度直接決定信號質量,沒有這十幾年的精密制造訓練,蘇州的企業根本接不住后來的高端光模塊訂單。
第二是本土工程師人才庫。數十萬名熟悉電子制造的工程師在臺資企業摸爬滾打十幾年,懂IPC標準,懂良率控制,懂怎么把復雜系統從圖紙變成百萬級量產。這些人后來成了中際旭創產線上的中堅力量。
第三是完整的供應鏈配套體系。PCB板材、精密金屬件、連接器、塑封,在蘇州方圓幾十公里內都能找到供應商。一輛貨車從園區開到昆山、吳江,就能把物料配齊。
2022年3月ChatGPT橫空出世后,800G光模塊從”高端選配”變成”剛需標配”。需求來了,訂單來了,能把訂單吃下去的,得是一個有精密制造底子、有工程師儲備、有供應鏈密度的城市。蘇州等了將近三十年,等的就是這一陣風。
但僅有代工底子,還不足以解釋中際旭創為什么能鎖定英偉達、谷歌,為什么能在1.6T光模塊拿下全球50%-70%的份額。還需要另一群人——那些帶著硅谷經驗回國的海歸工程師。
2008年春天,三十六歲的摩托羅拉光通信研發工程師劉圣想回國創業。他去見蘇州工業園區的招商團隊,從初次見面到敲定投資協議,用了三個月。
這個速度在2008年不一般。劉圣后來說:“若再晚幾個月,金融危機全面爆發后,我大概率就放棄回國了。”想想都后怕。差三個月,旭創科技可能就不會誕生在蘇州,后來九千多億市值、全球光模塊龍頭的位置,整個劇本也許都要改寫。
劉圣不是孤例。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裂后,大批華人工程師從硅谷出走。他們選擇蘇州的理由很實際:精密制造配套方圓三十公里全齊;政府辦事不拖泥帶水;離上海近,融資方便;制造成本遠低于美國,工程師素質卻不差。
這批人見過世面。他們在美國最好的科技公司干過,懂得云廠商的測試標準、品質要求、交付節奏。2005年旭創科技成立,直接帶來了北美云廠商的客戶資源——這是后來能吃下英偉達、谷歌訂單的原始密碼。
2017年,山東龍口的中際裝備總資產才6億多,以28億全資收購蘇州旭創,業內稱之為”蛇吞象”。實控人王偉修自掏2.84億,押上全部身家。
這筆收購當時備受質疑,時間證明了一切。2018年率先推出400G,2020年搶先發布800G,2023年12月全球首發1.6T。營收從2019年不足50億,爬到2023年107億、2024年238億、2025年382億。
回頭看,王偉修那2.84億,可能是中國制造業史上最劃算的個人投資之一。所有的起點,是2008年春天蘇州工業園區那三個月的決斷。
PART 03
半導體補鏈:不是等風來
2018年中美貿易戰爆發,“自主可控”從產業口號變成國家戰略。很多城市開始慌張翻家底,蘇州沒有慌——不是有預見,是一直在默默鋪軌道,等火車來的時候,軌道剛好鋪好了。
很多人不知道,蘇州高新區1990年就成立,比工業園區還早四年。當園區做電子信息代工時,高新區已在精密光學和激光器件里深耕多年。雙線并進:園區做電子信息代工,高新區做光電子和精密儀器。兩條線,后來在半導體時代交匯。
工業園區集成電路設計中心提供EDA工具共享、MPW流片、測試驗證。一家初創芯片公司買不起幾百萬一套的EDA軟件,可以來這里租用;第一批晶圓流片成本太高,可以通過MPW和其他企業”拼車”。200多家設計企業落腳,不是因為補貼,是因為這些公共服務解決了創業最痛的現金流問題。
中科院蘇州納米所孵化了MEMS和傳感器方向,同時運營公共流片平臺——流片一次幾十萬,對小公司是生死線,有公共平臺就意味著能活下來。
2021年,國家第三代半導體技術創新中心落地蘇州。這不是隨便給的牌子。全國范圍內能同時搞定GaN、SiC材料、器件設計和系統應用的地區不多,蘇州能拿到,靠的是晶湛半導體——全球唯一能量產300mm硅基GaN外延片的企業。當全世界爭第三代半導體的量產工藝時,蘇州握著一張別人沒有的牌。
蘇州納米城聚集了300多家企業,不是靠招商招來的,是靠生態長出來的。企業來了,供應商跟著來,客戶跟著來,競爭對手也來了——然后發現這里成本更低、效率更高,就留下了。
蘇州的方法論很樸素:不等政策下來再動,先把基礎設施、公共平臺、產業生態搭好,等企業來的時候,一切都是現成的。建一個EDA共享平臺,頭幾年大概率是虧的,看不到政績,聽不到掌聲。蘇州能沉住氣做這種事,本身就是產業治理能力的體現。
PART 04
五家公司,五種活法
聯訊儀器:三個工程師的”鐵三角”
2026年4月24日,聯訊儀器科創板上市。創始人胡海洋,在是德科技干了十五年技術專家;黃建軍,菲尼薩十年工程總監;楊建,是德科技銷售經理。分工清晰:一個懂最深的技術,一個懂怎么把技術變成量產,一個懂怎么賣出去。
“技術+工程+銷售”的黃金搭配。太多創業公司栽在團隊結構上——純技術班子不懂市場,純市場班子沒有護城河。聯訊這三個人,剛好把三角形的三條邊都補齊了。
效果直接反映在數字上。營收從2022年2.14億增至2024年7.89億,年復合增長率91.79%。2025年前三季度已經干到8.06億。2024年扭虧為盈,凈利1.40億。更硬核的是市場份額:碳化硅功率器件測試設備中國市占率21.7%,排名第一;光通信測試儀器中國市占率9.9%,排名第三,前五里唯一的本土企業。
被是德科技、羅德與施瓦茨、安立這些外資巨頭壟斷的市場,終于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納芯微:十二年,從車庫到A+H
2013年成立,創始人沒有海歸光環,沒有硅谷履歷,就是一群本土工程師在蘇州默默干活。那時候半導體還是冷門賽道,投資人寧可去看O2O和團購。
2022年科創板上市,募資58億。2024年收購麥歌恩,補全磁傳感器版圖。2025年12月,成為蘇州首家A+H上市企業,港股募資22億港元。
三年里完成科創板上市、戰略并購、港股二次上市——踩對了國產替代浪潮后的加速度。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23.66億,同比增長73%。3600余款產品,覆蓋汽車電子和工業控制。新能源汽車的每個子系統都需要大量傳感器和模擬芯片,這塊市場以前被德州儀器、英飛凌把持,現在納芯微的芯片正在一輛一輛裝進國產車。
十二年,從籍籍無名到蘇州首家A+H上市。不是風口上的豬,是風口上還在認真造翅膀的鷹。
鍇威特:張家港養出的”小巨人”
鍇威特在張家港,2015年成立,2023年科創板上市。280多項專利,800余款產品,400多家高端客戶。
張家港是蘇州代管的縣級市,2025年半導體產業鏈規上工業產值119.6億,同比增長23.5%。一個縣級市,半導體干到一百多億,超過中國中西部很多地級市。
背后有個關鍵推手:張家港市集成電路產業促進中心(ICC),業內叫它”芯片醫院”——國內首家集成電路全鏈條封測驗證公共服務平臺,2000顆/日的成品交付能力。設計公司把晶圓送過來,ICC負責切割、封裝、測試、驗證,一條龍交付。初創公司不需要自己建產線,幾千萬的門檻降成了幾萬塊的服務費。
鍇威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張家港的”強芯計劃”不是喊口號,是建平臺、降門檻、養生態。
長光華芯:虧損一億的那一年
長光華芯是國內高功率半導體激光器芯片龍頭,擁有國內首條高功率激光器芯片量產線。但2024年,虧損約1億元。
半導體行業,產能爬坡期的虧損是常態。設備折舊、研發投入、客戶導入,每一項都是燒錢大戶。產品覆蓋激光雷達、3D傳感、光通信、工業加工——方向都對,但同時攤薄了資源。
2025年扭虧為盈,凈利0.19億。數字不大,意義很重:量產線跑通了,良率穩住了,客戶批量下單了。從虧一個億到賺將近兩千萬,中間是無數個工藝參數的調試,是產線上熬的無數個大夜班。
盛科通信:還在虧損,但賭的是未來
盛科通信做以太網交換芯片,2025年預估營收11.5億,仍在虧損,預計2027年扭虧。
交換芯片是數據中心超節點高帶寬互聯的核心。AI大模型訓練需要把成千上萬個GPU連在一起,通信速度決定訓練效率。這個領域長期被博通、思科把持。盛科還在虧損,說明還在投入期——但一旦突破,壁壘極高。
它的存在提醒我們:蘇州半導體軍團不全是賺錢的公司。有些在為三年后的戰場儲備彈藥。“提前埋種子”的做法,才是產業生態真正健康的表現。
五家公司,五種活法。聯訊儀器靠團隊搭配取勝,納芯微靠時間積累爆發,鍇威特靠地方生態孵化,長光華芯熬過產能爬坡的陣痛,盛科通信還在為未來燒錢。
它們能活下來、能長大的背后,有一個共同問題值得追問:蘇州政府到底做了什么,讓這些企業愿意來、留得住、長得大?
京航新材董事長楊延輝第一次到蘇州經開區考察,心里其實沒底。但蘇州方面直接帶他看了廠房、人才公寓,甚至對接好了周邊高校的研發資源。“我們落戶后享受到廠房、人才公寓、高校資源、高端人才等方面的幫助。”
這話聽起來像客套,但在芯片行業待過的人都知道,光給錢遠遠不夠。
蘇州2025年3月發布的AI芯片政策大禮包很實在:12nm以上流片最高補500萬,12nm及以下最高補1000萬。科技成果轉化專項,一個重大項目最高2000萬。掌握關鍵核心技術的人才,項目資助從3000萬到1億元不等,外加300萬到1000萬的購房補貼。
這些數字背后有一個信號:蘇州政府懂行。他們知道芯片行業最疼的地方不是辦公租金,是流片失敗,是人才被北京上海挖走,是技術轉化卡在最后一公里。
張家港的ICC”芯片醫院”,累計為全國數百家企業提供上萬次技術服務。張家港”強芯計劃”正在運行,創新創業項目資助、專項人才基金、產業政策扶持,層層遞進。
政府的錢要起到”杠桿”作用,而不是”兜底”作用。
蘇創投底層投資覆蓋1483家公司,紫光展銳、摩爾線程、壁仞科技都在名單里。100億人工智能產業專項母基金正在組建,蘇州基金聯合高新區發起的100億集成電路產業母基金已投出15只子基金。再加上20只處于投資期的直投基金,蘇州織了一張相當大的投資網絡。
但比錢更重要的是節奏感。2025年12月”成林計劃”——不是”造林”,是”成林”,樹已經栽下去了,現在要讓林子長起來。科技企業全生命周期扶持體系,對關鍵核心技術領域的企業常態化實施上市融資、并購重組”綠色通道”。
蘇州不是在賭某一家公司能不能成為下一個英偉達。它在賭的是,當一批公司同時生長時,產業鏈的自我強化會自然發生。
PART 05
為什么偏偏是蘇州
北京手里攥著最好的科研資源,清華北大中科院,論文和專利數遙遙領先。上海的金融生態毋庸置疑,科創板、投行、PE/VC密度全國最高。深圳的創業文化獨一檔,大疆、比亞迪、華為的故事寫進了城市基因里。
那蘇州憑什么?
第一張牌是制造基因。過去三十年,臺資電子廠在蘇州訓練出一整套精密制造能力。光通信器件要求0.1μm級精度,這種能力是產線上一次次良率爬坡磨出來的,刻在了一代工程師身上。
第二張牌是人才梯隊。從臺資工廠里成長起來的熟練技工,到海歸科學家,再到本土培養的工程師,三個層次沒有斷層。在蘇州招一個懂光通信或半導體的人,比在北京上海容易——不是水平差,是競爭沒那么內卷,房價沒那么嚇人,生活沒那么窒息。
第三張牌是政府效率。工業園區被稱作”國內營商環境最好的園區之一”,開辦企業、報批手續的平均時間在全國處于最低水平。時間成本有時候比資金成本更致命。
第四張牌是區位。虹橋30分鐘,浦東機場1小時。享受上海的金融、航運、口岸資源,但廠房租金和人力成本遠低于上海。這種”占便宜”的區位優勢,全國找不出第二個。
第五張牌,也是最被低估的一張,是產業集群的物理密度。光通信完整產業鏈,從光纖預制棒到光模塊到封裝測試,在蘇州、昆山、吳江三十公里半徑內就能配齊。配套響應時間以小時計,不是以天計。這種效率在趕訂單的時候直接決定生死。
武漢光谷呢?長飛光纖、光迅科技也是光通信重鎮。但武漢強在光纖預制棒和傳統光通信,蘇州強在高速光模塊和AI數據中心光互連。前者是基礎設施時代的王者,后者是AI算力爆發時代的剛需。更關鍵的是,武漢國資背景企業多,決策鏈條和激勵結構不一樣;蘇州的海歸基因和北美客戶資源是獨特優勢——中際旭創的英偉達和谷歌訂單,是靠產品迭代速度贏下來的。
不是北京上海深圳不行,也不是武漢不努力。是蘇州剛好在所有維度上都拿到七十分以上,沒有明顯短板。產業競爭到了這個階段,木桶效應比長板效應更真實。
熱鬧的時候,最容易忘記區分誰在游泳,誰在裸泳。
蘇州AI產業鏈的狂歡里,業績分化真實存在。中際旭創和天孚通信基本面確實硬,營收和利潤跟著800G、1.6T光模塊的放量在漲,是真刀真槍的訂單驅動。但通鼎互聯呢?光纖業務實際只占營收5.7%,核心還是電力電纜。市場給它貼上”光通信”標簽的時候,它自己可能都有點懵。
還有一些公司更像是”蘇州AI產業鏈”概念股——業務能扯上一點關系,股價先飛為敬。這種故事在A股不新鮮,但新鮮的是,這一次連蘇州的光環都被借去用了。
更大的風險是客戶集中度。中際旭創深度綁定英偉達和谷歌,一旦北美云廠商資本開支節奏放緩,或者從1.6T到3.2T的過渡階段不如預期順暢,業績壓力會直接傳導過來。光模塊行業在技術換代窗口期,贏家通吃,但踩錯節奏,輸家也輸得特別難看。
估值分化同樣觸目驚心。中際旭創當前PE約25倍,以2026年預測利潤357億估算,價格并不貴。但盛科通信2025年仍在虧損,PE無從談起。部分小市值公司已大幅透支未來兩到三年的業績,追進去的人買的不是公司,是情緒。
產業鏈的繁榮和個股的投資價值是兩件事。蘇州半導體產業的長期敘事很動人,不代表每一只沾邊的股票都值得買。
坦誠是城市產業的底線。一個成熟的產業需要成熟的觀察者——既看到光芒,也看到陰影。
1994年,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飛到蘇州,劃出中新合作工業園區的第一塊地。沒人能在那個時刻預見到三十年后AI算力的爆發。那時候連互聯網都還沒進入中國家庭,“人工智能”只存在于科幻小說里。當時想的只是把路修好,把外資引進來,讓工廠運轉起來。
2008年前后,蘇州開始大規模招募海歸工程師。那些從硅谷、波士頓回來的年輕人,拿著并不算高的薪水,在產線上調試設備。沒人知道,他們中的很多人會在十五年后成為ChatGPT時代核心零部件的供應商。
所以蘇州做的事,本質上很樸素。把基礎設施做好,把營商環境做好,把人才留下來,然后等待時代給出答案。
這不是戰略規劃的勝利,至少不完全是。這更像是一種長期主義的復利——你每天堅持做正確的小事,時間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節點上,把所有積累一次性釋放出來。
今天全球AI數據中心里,每秒鐘傳輸的數十億個token,正在穿越蘇州制造的光纖,經由蘇州出廠的光模塊完成收發,最終在蘇州設計的交換芯片上完成路由。英偉達的GPU當然耀眼,OpenAI的模型參數當然令人驚嘆,但少有人注意到,AI世界的每一根血管,幾乎都經過了蘇州。
當所有人都在討論大模型的下一個版本、算力集群的千瓦數、英偉達的股價還能漲多久的時候,蘇州安靜地做著一件事。
它把AI世界的每一根血管都造好。
然后讓所有人離不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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