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朵朵的話在我腦子里轉,怎么也停不下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站了起來。
走進主臥,關上門。
房間里只有窗外路燈滲進來的微光。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害怕什么。
慢慢走到衣柜前,把耳朵貼上去。
木板冰涼,貼著我的臉。
我屏住呼吸。
起初什么都沒有,只有自己心臟擂鼓一樣的聲音。
然后我聽到了。
極輕極輕的,一下,兩下。
像是有人在里面調整姿勢。
布料蹭過布料的聲音。
還有——呼吸。
很淺的呼吸,刻意壓低的,但確實存在。
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腳不聽使喚地往后退,撞上梳妝臺,瓶瓶罐罐嘩啦響了一片。
衣柜里的聲音瞬間沒了。
像是那邊也屏住了呼吸。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主臥的。
只記得關門的時候手抖得厲害,門鎖扣了三次才扣上。
背靠著門板,我滑坐在地上。
衣柜里有人。
真的有人。
不是幻覺,不是朵朵的胡話。
有一個人,在我家衣柜里,待了六十天。
而我丈夫,林盛,離開家也正好六十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覺得整個房子都變了。
那些熟悉的家具、墻壁、地板,全都變得陌生。
像是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開了一個洞,一直窺視著我。
我拿起手機想打電話。
打給誰?
報警?說我丈夫躲在我家衣柜里?
警察大概會以為我精神有問題。
打給閨蜜何薇?
她在外地出差,遠水救不了近火。
打給我媽?
她心臟不好,不能嚇她。
我放下手機。
從沙發上拿了條毯子,去朵朵房間,把門反鎖。
摟著熟睡的女兒,我一夜沒合眼。
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會讓我心跳加速。
空調壓縮機啟動的嗡嗡聲,樓下汽車駛過的聲音,風吹窗簾的沙沙聲。
我在每一個聲音里辨別——是不是衣柜門打開了?是不是有腳步?
一夜折磨。
天亮了。
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恐懼稍微退了一點。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情緒。
憤怒。
如果那真的是林盛,他在搞什么?
我給朵朵穿衣服的時候,盡量讓自己表現正常。
媽媽,你眼睛好紅。
做噩夢了,沒事。
夢到什么了?
夢到……媽媽的蛋糕烤糊了。
朵朵咯咯笑起來,媽媽好笨。
送她去幼兒園的路上,我試著再問了幾個問題。
朵朵,你說爸爸從衣柜里出來,那他穿什么衣服?
有時候穿睡衣,有時候穿爸爸上班那種衣服。
上班的衣服?襯衫那種?
嗯。朵朵點頭,還打領帶。
在衣柜里打領帶?
他從衣柜里出來后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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