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國王的兩段婚禮：親手殺死白月光，害朱砂痣一輩子遭受唾棄

1941年9月11日，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三世與莉莉安·貝爾斯舉辦了一場秘密婚禮。
出席的賓客只有：新娘的父親、新郎的母親以及紅衣主教范·羅伊。
3個月后，這場婚事被公之于眾，立刻在比利時國內掀起颶風。
利奧波德三世一共有過兩段婚姻，一段是國王和民眾心中的白月光，另一段是國王的朱砂痣和民眾的蚊子血……
讓我們將時光拉回百年前，講述那個暗潮流動下，混雜著遺憾、無奈、懊悔亦或瘋狂的故事。

01 王后之死

瑞士政府沿著盧塞恩湖畔，從盧塞恩到庫斯納赫特修建了一條新的雙車道碎石路。為了防止車滑進湖里，路邊佇立著足足八英寸高的混凝土護坡。護坡每隔100英尺有一個18英尺的缺口，用來排水。

阿斯特里德與利奧波德三世

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三世和王后阿斯特里德很久沒有雙人約會了，為此，他們特意找了一個時間將三個年幼的孩子留在布魯塞爾，夫妻二人則在盧塞恩附近的哈斯利霍恩別墅度假。
可惜瑞士連日陰雨，一心來登山的利奧波德等得身上都要發霉了，也沒等到一個晴天。他摟著妻子的腰肢抱怨，阿斯特里德揉著丈夫的額頭笑道：“說不定明天就晴了呢？”

阿斯特里德公主

1935年8月29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撒入房間，利奧波德高興極了，帶著登山靴、繩索和登山杖，親自開著那輛皇家帕卡德旅行車，前往登山口。阿斯特里德坐在他身邊，手里還拿著一張地圖。
車沿著湖邊公路行駛，就在快到庫斯納赫特的時候，利奧波德轉頭看了一眼地圖……轉眼間，一切結束了。

車子失控沖入湖中

車子在濕滑的路面上飛了出去，汽車的右側車輪滑進了護坡上的一個18英尺寬的縫隙里，然后猛地偏轉90度，撞上了一棵幼小的梨樹。阿斯特里德被甩飛了出去，汽車滾下河岸，撞到另一棵樹后落入湖中的淺水區。
利奧波德忍著劇痛從車里爬出來，渾身濕淋淋地走向一動不動的妻子。他走上前去，把手放在她的臉頰上，輕聲呼喚，卻沒有得到女人的回應。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猶有余溫，卻感覺不出脈搏。

車禍現場

可憐的阿斯特里德渾身是血躺在那里，胸口被玻璃劃破，太陽穴凹陷下去，頭發里還殘留著樹皮碎片。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
神情恍惚的利奧波德坐在旁邊，低頭望著他死去的王后，她只有29歲，腹中還懷著他的第四個孩子。

02 瑞典的阿斯特里德

阿斯特里德·索菲亞·洛維薩·蒂拉是瑞典西約特蘭公爵卡爾王子和丹麥公主英格堡的第三個孩子，也是最小的女兒。

阿斯特里德公主

她的家庭和睦，父母恩愛，生活卻在父親一次失敗的投資后變得拮據起來，搬離別墅住進了王室為窮親戚們資助的公寓。
阿斯特里德像普通中產階級家的女孩兒一樣長大。在瑞典讀小學、中學，之后進入阿克斯特倫-索德斯特倫女子精修學校，學習縫紉、鋼琴、芭蕾和育兒等 “新娘課程”。

阿斯特里德（中）與她的母親英格堡公主和兩個姐妹

畢業后，阿斯特麗德進入斯德哥爾摩的一家孤兒院當義工，照顧無家可歸的孩子們。她生的非常漂亮，一頭深色秀發，明亮的大眼睛顧盼生輝，再加上甜美的臉龐，社交季一亮相就成為不少王子的新娘人選。其中包括未來的英國國王愛德華八世和未來的挪威國王奧拉夫五世。
利奧波德出生于布魯塞爾，是比利時王位繼承人阿爾伯特和他的妻子巴伐利亞女公爵伊麗莎白的長子。

阿斯特里德公主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時，利奧波德12歲。比利時幾乎完全被德國占領，他和弟弟被送去英國避難，父親阿爾伯特則在法國與德軍作戰。
戰爭的余燼徹底熄滅后，利奧波德剛好成年，到了該尋覓妻子的時候。伊麗莎白忽然發現，戰爭已將歐洲王室摧毀大半。戰前一些適合結婚的天主教公主，如今家族不是落魄潦倒，就是成為敵人。至于德裔，不提也罷。

王儲利奧波德

兒子是未來的比利時國王，必須找個四角俱全的妻子。
好在利奧波德生的高大俊朗，十分的人才。于是，伊麗莎白干脆安排兒子前往歐洲各國游離，一邊外交，一邊結識合適的公主。
利奧波德先到羅馬，見過意大利國王的兩個女兒；還曾前往羅馬尼亞宮廷拜訪，卻都沒有結果。

阿斯特里德公主

直到1925年秋，他在斯堪的納維亞旅行的時候，遇到了一位可愛俏麗的姑娘，幾乎立刻就決心向她求婚。
這個姑娘便是阿斯特里德。

03 簽訂婚約

自那以后，弗雷德姆居民注意到一位衣著樸素的男子頻繁來訪，乘坐的馬車一點標識也無。

阿斯特里德與利奧波德三世

一位大嬸八卦地道：“我們都覺得這個男的是阿斯特里德家新雇傭的管家。”
一戰令符合結婚條件的公主變得稀缺起來，阿斯特里德姐妹們意外成為歐洲王室炙手可熱的新娘人選。與花名在外的英國王儲愛德華和沉默寡言的的奧拉夫王儲相比，利奧波德一直匿名低調來訪，讓西約特蘭公爵一家好感倍增。

阿斯特里德公主

兩個都是挺靦腆的人，都喜歡爬山、滑雪等戶外運動。“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做個植物學家。”利奧波德有些緊張的望向漂亮的小公主，生怕自己胸無大志的模樣引起阿斯特里德的不滿。
卻發現漂亮的小公主眸光清澈，雙頰帶著淡淡霞光。阿斯特里德不是那種野心勃勃的女人，沒有成為偉大女性的想法，利奧波德談起自己喜歡的事兒時那種快樂激得她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

阿斯特里德公主

“等我們老了……” 利奧波德看著阿斯特里德許下一生誓言：“一起周游世界，一起爬山，看遍世間最美好的景色。”
小公主羞紅了臉，像一只小兔子一般落荒而逃，將利奧波德丟在身后。
王儲總不能一直待在其他國家。離開瑞典后，利奧波德每周都會給心上人寫信，一封封熾熱的情書從布魯塞爾飛進弗雷德姆，1926年9月，兩個年輕人終于訂下婚約。

身披婚紗的阿斯特里德公主

盡管王室婚姻通常意味著政治聯姻，但這樁婚姻顯然是個例外。
比利時國王宣布：“布拉班特公爵利奧波德王子與瑞典阿斯特里德公主即將成婚。我們相信，公主會給我們的兒子帶來歡樂和幸福。利奧波德和阿斯特里德決定攜手共度一生，沒有任何壓力或國家利益的考量，這是志趣相投之人的真摯結合。”
訂婚消息公布后不久，人們便常常在斯德哥爾摩街頭看到這對未婚夫妻，兩人手牽著手，偶爾間眼神相撞，甜的如同蜜糖。

比利時王儲利奧波德和瑞典阿斯特里德公主在婚禮當天

1926年11月4日，阿斯特里德與利奧波德在瑞典舉行了民事婚禮，兩人在整個儀式過程中都面帶微笑。當他們走出御座廳，潔白的雪花從天空中飄揚落下。

“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新娘的母親英格堡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瑞典有一句諺語：‘如果雪花落在新娘的桃金娘花冠上，預示著婚姻美滿幸福。’”

穿著婚紗的阿斯特里德公主

比利時辦的宗教婚禮則更為盛大，超過3000人出席。
比利時政府贈與阿斯特里德的結婚禮物是一頂由比利時珠寶商范·貝弗設計的王冠——一條可活動的鉆石發帶，希臘回紋圖案，頂部鑲嵌著11顆鑲嵌在尖刺上的大鉆石。這些大鉆石本身總重約100克拉，象征著比利時的九個省份以及當時的比利時殖民地剛果，也就是著名的 “九省王冠”。

阿斯特里德與九省王冠

婚后一年，阿斯特里德就生下女兒約瑟芬-夏洛特，又過了三年，她又生下了比利時未來王儲博杜安。

04 香消玉殞

1934年2月，阿爾伯特一世在馬爾什萊達姆登山時不幸遇難，利奧波德和阿斯特里德繼位成為比利時新國王和王后。

阿斯特里德與利奧波德

阿斯特里德在比利時的聲望還要勝過丈夫一籌。她開朗熱情接地氣，從不是個端坐高臺上等著別人拜見的泥胎。每個星期天的早晨，布魯塞爾的大街小巷無數次看到阿斯特里德推著嬰兒車，向跟她打招呼的人點頭微笑，對待貴族也好，平民也罷，一視同仁。

阿斯特里德王后

她是個天生的王后，真正溫柔善良待人。從不多言，從不妄語，除了相夫教子，就是將精力放在推動社會公益事業上，尤其關注婦女、兒童和弱勢群體的處境。
慈善是真的慈善，并不是僅僅出現在社交場合那種。阿斯特里德親身走進醫院，探望患病的婦女；前往孤兒院，照顧被丟棄的孩子，手法嫻熟，像是本該如此。

比利時人稱呼她為：“來自北方的天鵝”，或者親切的叫她：“微笑女王”、“白雪王后”。
誰能想到，就這么一個溫柔美好的女子，坐上王后位置僅僅18個月后，竟然就那么香消玉殞。
利奧波德給母親伊麗莎白王太后寫信告知噩耗：“求求您，幫我照顧三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7歲的約瑟芬、5歲的王儲博杜安和14個月大的阿爾伯特。

阿斯特里德與丈夫和孩子們

利奧波德帶著妻子的靈柩回到布魯塞爾，圣古都勒大教堂的鐘聲再次敲響，人們自發走上街頭，送親愛的阿斯特里德最后一程。四天，兩百萬民眾涌向布魯塞爾王宮，瞻仰王后遺容，表達哀悼之情。
早逝的王后成為傳奇，成為母愛和婚姻忠貞的象征。

阿斯特里德的葬禮

利奧波德精神崩潰，他不許瑞典打撈那輛斷送妻子性命的汽車，“讓它永遠沉入維爾瓦爾德施泰特湖的深處吧！”
他帶著孩子們搬進拉肯宮，變得嚴厲又沉默。

阿斯特里德與利奧波德三世

“一場悲劇性的意外，僅僅一瞬間就足以摧毀一切。難道真的存在某種神秘的法則，注定所有最偉大、最純粹、最美好的事物都只能短暫存在嗎？”

05 二戰風云

利奧波德沒有太多時間悼念愛人。
歐洲上空戰云密布，戰爭迫在眉睫。

阿斯特里德與利奧波德三世

1936 年，利奧波德三世力主比利時放棄與法國的防御同盟，退出《洛迦諾公約》，重回嚴格的武裝中立政策。
對于一個小國來說，中立行為似乎也無可厚非。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后，法國和英國政府立即試圖說服比利時加入戰爭。利奧波德及比利時政府拒絕了這一請求，重申國家的中立立場。

利奧波德三世

他們堅信自己已經做好了阻止和擊退入侵的準備，卻沒想到，1940年5月10日，德意志軍隊入侵比利時，傘兵從天而降，與地面部隊里應外合，攻占了比利時的主要據點埃本-埃馬爾要塞。
僅僅17 天后，利奧波德向德軍投降。
在此之前，戰事危急之際，大臣們期望國王與政府一同離開比利時流亡英國。

利奧波德三世

利奧波德卻堅持己見：“我不當逃兵，決心留在軍隊和人民中間，與他們共存亡。”
結果，大臣們剛剛到法國，便收到投降的消息。
首相皮埃洛立即在法國電臺發表講話，稱國王投降的決定違反了比利時憲法，請求利奧波德退位，由他的弟弟查爾斯擔任攝政王。
英國媒體發文譴責利奧波德為：“叛國國王”和“鼠王”； 一群在巴黎的比利時難民在阿爾伯特國王的雕像前留下紙條：“你的兒子是不稱職的繼承人”；

利奧波德三世

法國總理保羅·雷諾指控利奧波德犯有叛國罪；就連二戰時期聲望極高的溫斯頓·丘吉爾也站了出來：“在比利時已被入侵的最后一刻，利奧波德國王請求我們前來援助，我們甚至在最后一刻也趕到了……然而，突然之間，在沒有任何事先商議、幾乎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征求大臣們的意見的情況下，他擅自派遣了一名全權代表前往德軍指揮部，投降了，從而暴露了我們的整個側翼和退路……”

利奧波德三世與長子博杜安和次子阿爾伯特

一時間，眾口鑠金，利奧波德被頂到了風口浪尖。

沒人肯承認，投降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比利時軍隊已經彈盡糧絕，沒有任何突圍的可能。如果繼續抵抗，將會造成大量士兵與平民傷亡。
那個時刻，所有人被大義裹挾著前進，戰到最后一滴血流光才是榮耀，保存實力叫媾和，叫茍且偷生。

06 莉莉安

利奧波德投降后拒絕與納粹德國政府合作，也拒絕按照其指示管理比利時，全家被軟禁在拉肯皇家城堡。

莉莉安

他努力與希特勒斡旋，希望德國能夠釋放比利時戰俘，卻被小胡子元首拒絕。當他掙扎著打算另謀出路的時候，“納粹的傀儡國王” 的稱號在歐洲大陸上蔓延。他從可憐的鰥夫變成人人喊打的敗類，陷入精神與政治的雙重絕境。
這時，一位24歲的女子來到拉肯城堡，陪同父親——西弗蘭德省省長亨利·貝爾斯請求國王赦免。
女孩兒長著一張尖尖的小臉，頭發烏黑，腰肢纖細，她的名字叫做瑪麗·莉莉安·露西·約瑟法·莫妮克·貝爾斯。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雖然父母都是比利時人，莉莉安卻出生在倫敦，她的成長經歷完全是英國式的。在倫敦的一所修道院學校完成學業，精通英語、法語、德語，并在法國、瑞士和奧地利的女子精修學校進修。
亨利·貝爾斯在納粹入侵的時候前往法國，此次前來，是為了解釋他離開比利時的真實原因——找內政部長簽署一份救濟文件。

莉莉安

當整個比利時政府都站在他對立面的時候，忽然有一位大員恭恭敬敬請求他赦免，利奧波德甚至有一些受寵若驚。
他邀請亨利共進下午茶，當父親與國王交談的時候，莉莉安陪兩位小王子玩耍。伊麗莎白見女孩兒與孩子們相處的很好，便殷切邀請她共進晚餐。自此后，莉莉安便成了拉肯城堡的常客。

莉莉安

表面，她扮演的是孩子們的保姆角色，事實上，沒過多久，莉莉安便開始與國王出雙入對。盡管受到嚴密監視，利奧波德仍被允許在周末前往位于克諾克勒祖特的別墅度假，莉莉安陪伴在他身邊。
一位受過良好教育，喜歡滑雪、游泳、高爾夫和狩獵的漂亮姑娘芳心暗許，讓與世隔絕，眾叛親離的利奧波德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尤其她還知情識趣，不顧風險堅持陪伴在他身邊。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我并不是第一次見到您，” 眉眼張揚的姑娘露出恰到好處的一絲羞澀：“1933年，我在圣心學院就讀的時候，您在學校附近主持閱兵式。老師布置了一篇自主選題的作文，我寫的就是您……”
美人的臉上帶上憂色：“后來又見過您兩次，您清減不少，讓人擔心……”
莉莉安與矜持溫柔的阿斯特里德不同，她熱辣又大膽，仿佛一叢帶刺的玫瑰。戰火紛飛中，黑暗壓抑的城堡中，愛情像熱情的巖漿，沖破了地表噴涌而出。

07 雷蒂公主

1941年7月，利奧波德向莉莉安求婚：“你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生活。”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莉莉安咬著嘴唇，許久后才道：“抱歉，國王應該娶公主。我只是一介貧民，能待在您身邊便足夠了。”
莉莉安避而不見，利奧波德再次頹廢下去。做母親的如何愿意看到兒子一直鰥居下去，伊麗莎白王太后出面，說服莉莉安接受國王的求婚。

伊麗莎白王太后

“我愿意嫁給您，但我無法接受王后頭銜。” 莉莉安對利奧波德道：“為了您，這點委屈又算什么？”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的結合是貴庶通婚，按照規定，她本就無法獲得王后頭銜，子孫后代也沒有王位繼承權。她以退為進，主動提出不要頭銜，倒是引得國王對她憐愛不已。
利奧波德看著心愛的女人，自己最痛苦的時候，她來到身邊，耐心陪伴，溫柔安慰，如果沒有她，日子會如何？可事到如今，他卻連一個完整的名分也不能給……

莉莉安

“我會在戰爭結束時，比利時解放后與你舉行一個正式的民事婚禮。” 利奧波德保證道：“博杜安他們會將你視作母親。”
1941年9月11日，兩人在拉肯城堡的教堂秘密舉行了宗教婚禮。戰時一切從簡，莉莉安沒有漂亮的婚紗，她頭上戴著伊麗莎白王太后的頭紗，完成了一生一世的誓言。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計劃趕不上變化，3個月后，莉莉安肚子挺了起來，民事婚禮迫在眉睫。兩人匆匆補辦民事婚禮，利奧波德授予莉莉安比利時公主（又稱雷蒂公主）頭銜。
利奧波德國王和莉莉安的婚事兒通過樞機主教范·羅伊的牧函在比利時各教堂宣讀后公之于眾，比利時國內反應不一。
少數人對此表示祝福，拉肯宮門前出現了鮮花和賀信。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然而，絕大部分人認為，國王作為戰俘不思考如何復國，也不曾與人民和被俘士兵們患難與共。當你的臣民們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時候，你卻沉溺于溫柔鄉，生兒育女。
“這是對無辜慘死的阿斯特里德王后的背叛！”
“莉莉安就是個機會主義者，一個冷酷無情、野心勃勃的女人！”
比利時一家主流媒體將矛頭直接對準利奧波德：“陛下！我們以為您會關注我們的苦難，沒想到您卻把目光投向了一位女士的肩頭。”

莉莉安

當大眾得知阿道夫·希特勒為這場婚禮送上了鮮花后，就連那些溫和派也表現出厭惡的神色。
人們紛紛指責他們先舉行宗教儀式后進行民事登記違反法律，這場風暴并不是只掀起一時的風浪，往后余生，利奧波德與莉莉安都沒能擺脫輿論，遺臭萬年。

08 驅逐與流放

盡管受到嚴密監視，利奧波德和莉莉安的日子也比普通老百姓安穩的多。

莉莉安

42年7月，他們的長子亞歷山大出生，一家人在拉肯城堡衣食無憂。1944年6月諾曼底登陸后，希特勒下令將利奧波德帶回德國。盡管利奧波德表達抗議，卻依然被帶走關押在薩克森州希爾施泰因的一座堡壘中，之后又轉移到奧地利的斯特羅布爾。
時間來到1945年5月，利奧波德以及家人被美國陸軍第106騎兵團釋放。
如果他期待能夠以抗戰英雄的姿態凱旋，那這個愿望終究得落了空。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1944年，比利時議會設立了由其弟查爾斯王子攝政的攝政機構，利奧波德早就是個多余人了。
由于他戰時的行為飽受爭議，布魯塞爾自由大學校長弗蘭斯·亨利·范登·鄧根在信中一針見血指出：“問題不在于對你的指控是否正確，而在于……你不再是比利時統一的象征。”
爭議還在繼續，1946年，調查委員會宣布利奧波德三世無叛國罪名。然而，民間關于他忠誠度的爭議仍在繼續。
“當我們徘徊在生死線上的時候，我們的國王，一家人住在舒適的城堡里，有三名侍臣和九名仆人。”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和他們的女兒瑪麗亞·克里斯蒂娜

5年后，比利時就國王的未來舉行了全民公投，57%的選民支持他復辟，利奧波德終于可以回家了。
然而，當國王再次踏上祖國土地之際，比利時爆發了歷史上最激烈的罷工之一。
憲兵隊擅自動用武器開火，造成三名示威者死亡。比利時瀕臨內戰邊緣，列日和瓦隆尼亞其他地區的市鎮紛紛用瓦隆旗幟取代了比利時國旗。
為了維護君主制，利奧波德不接不選擇退位，將王位傳給了20歲的兒子博杜安。

博杜安

利奧波德與莉莉安繼續住在拉肯城堡，他們在那里又生了兩個女兒：瑪麗-克里斯蒂娜和瑪麗-埃斯梅拉達。
直到1960年，博杜安結婚，比利時政府認為利奧波德對他兒子的影響力過大，逼迫他們搬到別處，利奧波德和莉莉安這才搬到了阿爾讓特伊莊園，徹底退出了政治舞臺。

09 撲朔迷離

嫁給利奧波德后，莉莉安從未得到一句友善的評價。
據傳，莉莉安與比她小14歲的博杜安有染，新國王對他的繼母十分著迷；

莉莉安

據傳，莉莉安與她的繼子女關系逐漸惡化，當約瑟芬·夏洛特嫁給盧森堡大公儲時，莉莉安堅持以母親的姿態站在伊麗莎白王太后身前，引得長公主在整個婚禮中都哭喪著臉；
據說她在博杜安結婚后還霸占比利時第一夫人的位置，讓好脾氣的法比奧拉王后再也不肯與她出現在同一個畫面……

莉莉安和她的孩子們

莉莉安與親生兒女的關系也不和睦，兒子亞歷山大與莉婭·沃爾曼秘密結婚，做母親的七年后才得知此事；長女瑪麗-克里斯汀與母親斷絕了所有聯系，并在2004年出版了一本回憶錄，將母親描述成一個可怕的女人：為了掩蓋我被強奸的事兒，她將我鎖在房間中…… 只有小女兒仍然與母親保持聯系，關系也不算密切；
據傳，在利奧波德去世之后，莉莉安變賣了不屬于她的珠寶，將前任阿斯特里德的陪嫁珠寶揮霍一空……

莉莉安

君權與議會的爭斗，讓這段歷史仿佛蒙上了一層紗，孰是孰非，現在的我們也說不清楚。
唯有利奧波德曾經為她辯解：“二十多年來，我的妻子與我同甘共苦。她為我重建了家園，幫助我撫養阿斯特里德王后為我生下的孩子們，她全心全意地愛護他們，正是這份愛和溫柔造就了他們今天的模樣。”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莉莉安與利奧波德

約瑟芬人品端正，博杜安溫和大氣，功勞歸于親生母親的溫柔，還是后母的愛呢？
2002年，莉莉安在阿爾讓特伊莊園去世，比丈夫晚了19年。
臨死前，她請求道：“請將我埋葬于阿爾讓特伊。”
沒人考慮她的意愿，最后，她被安葬在拉肯圣母教堂的皇家墓穴中，躺在了阿斯特里德王后身邊。

這就是比利時的白月光和朱砂痣的故事。
鑒于所有歷史都像小姑娘被任意打扮過，讓后世的人根本無法窺得真實。

說實話，在這個故事里，沒有人罪無可恕。
利奧波德失手害死發妻后，也曾沉郁懺悔多年。沒有如同其他貴族們一樣，眼淚一抹不耽誤娶妻生子。
至于莉莉安，她或許有些張揚、或許愛慕虛榮，或許壓抑多年開始瘋狂……犯過許多人都會犯的錯。
溫柔如水的阿斯特里德因為死的早，成為人們心中真正無可替代的白月光。可若是能活著，誰想早亡，誰稀罕被供作白月光？

死去的阿斯特里德被高高供起，活著的莉莉安像一面鏡子一樣折射出這段歷史中那些不為人知的幽微角落。高尚與低俗、愛欲與仇恨、忠誠與猜忌、政府與王室爭權、保皇與反對派奪力、公眾的敵意與私下的慷慨……
阿斯特里德大氣高尚，莉莉安卻也是個非常堅強的女人，只有這樣，才能夠坦然面對數十年一系列的人身和尊嚴攻擊。

人生的最后，莉莉安渴求一個人歸葬于山野，卻終不能夠。兩個女人肩并肩躺在利奧波德身邊，著實諷刺。
白月光永遠是高貴清雅，朱砂痣也永遠魅惑動人，飯黏子也好，蚊子血也罷，是人心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