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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書店支撐不了高昂的房租,主人然羽將其改成了民宿。所以,要說畣畣民宿,得先說說書店「再望」。
2020年,然羽把開在靈湖邊的再望書店搬到了這里。
那時,再望已在這座城市駐了4年。它什么都好:在18R咖啡還沒火起來的時候,再望就能喝到;靈湖一圈六公里,很多人跑完步會進來坐坐。
美中不足的是,書漸漸淪為了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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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羽意識到,書店不該只是賣書的容器,它應該成為內核——由此鏈接更多的人,也鏈接更多的業態。于是,再望遷到了三撫基。
新址的加固與裝修花了然羽不少力氣:房子太老了,一間間獨立分隔,幾乎要推翻重來。這倒給了她更大的想象與施展空間。
最動人處,是走上那一段長滿青苔的城墻臺階,來到再望的露臺——紫陽街的市井煙火盡收眼底,巾山上的四塔也一并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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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們常在天臺上朗誦詩歌,引得城墻上行走的游客紛紛側目。
如果不是房租太高,再望的故事或許可以一直這樣寫下去,縣城脫口秀、長城下讀首詩、話劇……
它已經成為一部分人心中臨海的隱秘地標——在這里總能遇見同頻的人:熱愛閱讀,喜歡Citywalk,愛逛菜場,也能一起找到地道的小吃。
然而,然羽算了一筆賬。再望,最終還是被改造成了一間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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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叫畣畣,音「達達」。字不認識不要緊,后面標注了第二聲調的拼音。
取象形字義。一人一口一心田,或是上合下田,背后的意思正如伍爾芙說的,一間屬于自己的房間。logo是還在上小學的女兒寫的,帶著點稚嫩,大家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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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原來書店的格局,兩棟樓中間帶個連廊,7個房間就分布在其中,其中3個loft,樓下客廳樓上臥室,還有兩個在樓上,開門就是城墻。
7個客房用的都是臨海府城周圍巷子的名字,盡管臺州府城已經是5A景區,紫陽街也總是摩肩接踵,但除此之外,很少有人叫得出巷子的名字。做在地文化傳播,畣畣是認真的。
前身是書店,文藝基因刻在民宿里。有公眾號這樣寫:客人晚上做噩夢,夢見的都是被魯迅追殺。
「夢里,魯迅左手一棵棗樹,右手也是一棵棗樹,叉脖子上問他:你續不續訂!你續不續訂!」
笑過后,你會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比如這個晴好的周一中午,退房的客人集中在了公區,你看,他們的裝扮、神情,幾乎是相似的:等候的時候翻翻書或是拍拍照,不急不慢,嘴角總是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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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羽笑說,這么「別致」的民宿名字,很少有人會特意去搜,來的都是老客,要么朋友推薦的,所以大家氣質都差不多。
這正是然羽對于書店理解的外化。當書店不僅是書店,它也可以鏈接民宿,本質上,鏈接的是這座城市。
過去這些年,以書店為依托,然羽花了很多時間和這個城市耳鬢廝磨,整理過逛菜市場攻略、下小館子合集、小巷子探索之路、臨海早跑路線等,這些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也是臨海「煙火氣」的由來。
如今,這些全部體現在畣畣,以及一件件具體的文創產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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畣畣的公區,更像是文創小店,都是書店和小伙伴設計的冰箱貼、姜汁糖、海苔餅等,或是本地社群五月may聯合開發的小玩意兒,每個入住的客人也都能得到一份來自「葫蘆」的伴手禮,里面有好吃的梨膏糖。
說是文創小店又不完全準確,仔細看,里面夾雜了不少然羽從各地淘回來的物件:日本的藍染布就這么搭在藤編椅上,紫陽街舊貨市場上「搶救」回來的燭臺,銅綠斑駁倒也別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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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裝飾,在房間里也能看到:1980年的《臺州日報》貼在了浴室墻上,昭和小學生的水彩畫掛在床頭……是裝飾,是故事,也是話題,鏈接了她和臨海古城里可愛的朋友,然羽視之為珍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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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會問,那么,再望書店就不開了嗎?
不,它搬到了不遠處的三井巷。
盡管巷子出來就是熱鬧的赤城路,路上還有新開的榮小館,但三井巷依然保留了老城小巷的安靜和生活氣。對于然羽來說,倒是篩選掉了很多只是路過進來看熱鬧的游客——來的人,往往都是跟著導航找過來的,是真正喜歡書的人。
新的再望書店依然在老房子里,這次干脆連水泥墻都「懶得」刷了。樓上樓下,不變的是,書的品位依然在線。在這個書店里,繼續發酵著再望書店青年詩歌獎、再望書店短篇小說獎、再望城市詩歌……
再望的意思是「停下來,再看一看」,有可能這里也不是再望的終點。再望的價值觀是「精神文明生活是重要的」,這句大大的標語被刷在書店對面的墻壁上,落款是:再望書店精神文明辦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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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標語走,三井巷之于然羽并沒有完。
標語對面,過了折角商店(然羽朋友開的小店),是一間日式風的「山下亭」。這是一個畣畣系的大house——加上三撫基的一個house產品「長野」,一共有9間客房。
house分上下兩層,下面是客廳和廚房,上面是臥室和洗手間,頗有日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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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獨立的客房是為那些想在臨海多停留一會兒的旅人準備的,他們不是旅游,而是居游,以house為下榻地,買菜做飯寫作休息,深度認識這個城市。
「山下亭」名字的由來是然羽在日本的旅行中,意外發現山下有一間破屋,看似不起眼,實則舊物商店。店主曾在蘇格蘭和東京都開過餐廳,突然一天拋下財富和家人,來到了鄉下,把自己的家當當成舊物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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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羽被打動,便把「山下亭」這個名字帶了回來,安在了這間house上。她未必想拋下什么,也談不上歸隱。
只是覺得,一間能讓旅人買菜、做飯、寫作、安睡的房子,應該有一個這樣安靜的名字——像山下那間不起眼的舊物店,看起來尋常,走進去,卻裝著一個人全部的選擇與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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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亭后面的院子里,是一間芝麻園家庭小餐館,一到晚上就化身為小酒吧。對于然羽來說,一個城市要有活力,除了白天的旅游團,還要有年輕人,會在深夜食堂和酒精微醺中迸發靈感。
院中,青梅已經結果,再過些日子,就可以自己做青梅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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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還有4間房,也是給長住客人準備的,常住的話,月租金約3000元。礙于老房子的條件,客人只能在樓下共用洗手間,頗有幾分舊時青年旅舍的感覺——
有人在走廊里借洗發水,有人端著酒杯從樓下上來喊「要不要一起喝」,有人坐在臺階上用手機備忘錄飛快地寫著什么。
這是再望書店體系下的住宿空間,他們更多的是給數字游民、駐地創作者提供的配套。和畣畣的客人還不太一樣,他們不是來住的,而是留下來生活、經歷、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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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羽也沒把這當成普通的民宿來算賬。
沒算賬的還有對面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洪頤煊故居」里的三間房——索性不收錢。
洪頤煊故居是清代著名學者、藏書家洪頤煊(1765-1837)的宅第,他曾在此建造了浙江著名的私家藏書樓「小停云山館」,鼎盛時藏書三萬余卷,并藏有大量金石碑帖。原藏書樓在1861年毀于戰火,但不妨礙仍能從中窺得大家風范;陳宅則是同一巷內的另一處古老宅院,據考證,建筑年代可能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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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間供駐地藝術家居住的房間就在里面,一張床、一臺空調、一張書桌,沒有獨立衛浴,沒有電視,沒有多余的裝飾。住進來的駐地藝術家,要在洪頤煊當年藏書三萬卷的地方,完成自己的作品。
然羽發出的第一期招募以寫作為主題,帖子剛一發出,8個名額基本就招滿了,有人做非虛構,有人提交了虛構寫作的方案,還有一位動手能力很強的選手會把讀書和做書結合起來……對于然羽來說,他們每個人都是kol,是書店和外部世界的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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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后面還有一個燒窯的地方。」
燒窯也是藝術駐地創作的一部分。有人在這里寫字,有人在這里做書,有人在這里做一只碗、一把壺、一個說不清用途的陶片。
上一屆詩歌獎的獎牌,就是然羽和小伙伴自己在電窯里燒制的。
氣味相投的朋友守著幾萬卷書曾經存在過的地方,親手捏一團土,再把它燒成自己的作品。這件事本身,就值得給一間不收錢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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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地藝術家所住的房間原主人,早早離開祖宅,定居北京。一次很偶然的機會,在了解了再望書店后,他們欣然以不高的價格,把祖宅租給了然羽。
「他們看來,有個同頻的人租下房子,并善待它,是比租金更重要的事。」然羽也很感慨這段因書店而來的緣分。
從書店到民宿再到書店,然羽在做的事情并不局限于這兩個具體的業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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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并且熱愛自由的做事,不受干涉;論生意經,然羽覺得沒什么可以分享的,「無非是帶著強烈的好奇心,每天做著日常小事。」
這些不刻意,落在一個小城的凋敝老宅上,就是一個目的地的全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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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由民宿品牌方提供
宿集營造社|
國內民宿集群「宿集」先行探索者與持續進化者。以原創實踐定義行業邊界,以持續迭代刷新行業標準。串聯散落的個體力量,凝聚成文旅品牌勢能。不是做一家民宿,而是成就一個旅行度假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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