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新司法解釋后，職務犯罪中財物數(shù)額認定辯護的相關問題

五一后施行的《關于辦理貪污賄賂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二）》（法釋〔2026〕6號，以下簡稱《解釋（二）》）關于行受賄對象是財物的情況下如何認定犯罪數(shù)額提供了一個粗線條的認定方法。

《解釋》（二）第十二條規(guī)定“對于真?zhèn)尾幻鞯呢斘锖椭閷殹⒂袷⒆之嫛⑹直怼①F重金屬等特定財物，應當進行真?zhèn)舞b定。

對于價值不明的財物，應當進行價格認定。對于珠寶、玉石、字畫、手表、貴重金屬等特定財物，一般應當進行價格認定，但是購買票據(jù)齊全，能夠有效證明收受財物當時真實價格，行受賄雙方無異議的，不作價格認定。

經(jīng)過價格認定的財物，一般以認定價格認定受賄數(shù)額，但是行賄人按照受賄人授意購買特定物品后給予受賄人的，應當以行賄人實際支付的購買金額認定受賄數(shù)額。”

此前，關于真?zhèn)尾幻鳌r格不明的財物必須進行真?zhèn)舞b定、價格認定。例如《監(jiān)察法實施條例》第二百三十九條第二款明確規(guī)定“對于移送人民檢察院的涉案財物，價值不明的，應當在移送起訴前委托進行價格認定。在價格認定過程中，需要對涉案財物先行作出真?zhèn)舞b定或者出具技術、質量檢測報告的，應當委托有關鑒定機構或者檢測機構進行真?zhèn)舞b定或者技術、質量檢測。”

可見，此前《監(jiān)察法實施條例》用的是“應當”，在涉案財物出現(xiàn)價格不明、真?zhèn)尾幻鞯那闆r下，必須進行真?zhèn)舞b定及價格認定。對這個問題不能夠打折扣、做變通。《解釋》（二）第十二條中的“購買票據(jù)齊全，能夠有效證明收受財物當時真實價格，行受賄雙方無異議的，不作價格認定”“行賄人按照受賄人授意購買特定物品后給予受賄人的，應當以行賄人實際支付的購買金額認定受賄數(shù)額”就是對《監(jiān)察法實施條例》第二百三十九條第二款的“變通”。

從《監(jiān)察法實施條例》第二百三十九條第二款來看，以及國家發(fā)改委對價格認定的相關規(guī)范性文件來看，真?zhèn)舞b定是價格認定的前提。對于案涉特定財物來說，沒有真?zhèn)舞b定，就不可能準確作出價格認定。這也是常識。

金條、字畫、玉石等財物往往很容易做到真?zhèn)舞b定，但國外奢侈品，例如手表、酒水等鑒定真?zhèn)尾⒎且资隆＠纾谑帐艿膶ο笊婕袄萍t酒、木桐紅酒等財物的情況下，廠商不在國內(nèi)，經(jīng)銷商往往不提供真?zhèn)舞b定。

對于這些沒有鑒定真?zhèn)蔚呢斘铮鶅r格認定的結論不可靠。《解釋（二）》第十二條“購買票據(jù)齊全，能夠有效證明收受財物當時真實價格，行受賄雙方無異議的，不作價格認定”的出現(xiàn)，就是用來解決這類困局。

實踐中，購物小票等憑證很難保存，往往可能是行賄人為了配合事后開具。更多的情況，是行賄人一方的購買人提供了銀行流水。此時，需要重點查閱流水的交易對手方、交易時間與供述之間是否可以印證。例如，在筆者辦理的一起多次收送奢侈品紅酒案件中，在案沒有購買的合同、送貨單、購物憑證等，僅有銀行流水。銀行流水交易對手方不是拉菲等紅酒經(jīng)銷商、對應的轉款時間與收送時間沒有一筆能夠對應，得出的購買酒水的瓶數(shù)也與口供不對應。即便在留置期間行受賄雙方無異議，但口供與流水無法印證，也不能認定收受對應數(shù)額的紅酒。

熊掌、虎皮、紅珊瑚擺件、硨磲、贓物文物等財物不具有合法交易的市場價值。這些財物無法價格認定，也沒有合法的購物憑證，不可能做到“票據(jù)齊全”。職務犯罪中涉及到這類財物，往往會以實際購買價格認定。對于這類沒有市場公允價格的財物，購買渠道不同，價格差距多大，比如在獵戶手中買虎皮，在一手盜墓或盜竊犯手中買文物，價格必然遠低于其他渠道。而老板們往往花費過巨，導致一旦按照實際購買價格認定行受賄數(shù)額，數(shù)額畸高。“行賄人按照受賄人授意購買特定物品后給予受賄人的，應當以行賄人實際支付的購買金額認定受賄數(shù)額”為解決這類案件提供了新的裁判規(guī)則。

【作者簡介】本文由刑事辯護律師丁慧敏結合實務案例撰寫。

丁慧敏律師，北京大成律師事務所合伙人。

教育背景：武漢大學法學學士、清華大學法學碩士、法學博士

學術任職：清華大學法學院博士生論壇學術委員；廈門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畢業(yè)論文評審專家、課外指導老師；天津師范大學法學院刑事風險防控中心特邀研究員；北京中醫(yī)藥大學醫(yī)藥衛(wèi)生法學研究生校外兼職導師、湖北民族大學法學院兼職導師。

學術成果：協(xié)助張明楷教授整理法學暢銷書《刑法的私塾》；在《環(huán)球法律評論》《現(xiàn)代法學》《政治與法律》《人民法院報》《人民檢察》等核心期刊/ 權威報刊發(fā)表法學論文多篇。

執(zhí)業(yè)專長：深耕刑事辯護領域，專注職務犯罪、經(jīng)濟犯罪案件辦理，曾辦理廳局級干部受賄、貪污等職務犯罪案件 50 余起、行賄案件多起，均實現(xiàn)數(shù)額核減、量刑遠低于量刑建議的良好辯護效果；成功辦理內(nèi)幕交易、集資詐騙、合同詐騙、非法經(jīng)營、職務侵占、挪用資金等經(jīng)濟犯罪案件多起，斬獲無罪、罪輕等優(yōu)質辯護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