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李德才為找水泥求見毛澤東，事成后：主席你送我點紀(jì)念品吧

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九個年頭，國民經(jīng)濟進入緊鑼密鼓的“大辦鋼鐵、大搞建設(shè)”階段，水泥早已被列入計劃分配目錄。河北保定軍分區(qū)想鋪一塊能容三排人同時上陣的籃球場，地方部門一口回絕：“沒指標(biāo)。”李德才不信這個邪。他在朝鮮戰(zhàn)場上擋過炮火，在大渡河對岸扛過機槍，自認(rèn)還有“見首長就辦成事”的底氣。于是，他和秘書頓良弼搭上去往京城的第一班列車。

進京手續(xù)本該層層審批，可李德才沒耐心。下車當(dāng)天傍晚，他直奔中南海，報上姓名后卻被警衛(wèi)婉拒：“李司令，請您先同中辦電話聯(lián)系。”李德才眉頭一皺，脫口而出：“我和主席是老熟人！”警衛(wèi)依舊恭敬不讓步。氣頭上的他被請到門外，心想：這要是擱在長征路上，早抄家伙硬闖了。

就在僵持之際，一名十幾歲的男孩騎車路過，看到李德才猛然停下。“李叔叔！”孩子一聲招呼，語氣里滿是驚喜。原來，他正是延安時期常在家屬院里跟著李德才學(xué)打彈弓的小家伙。因緣巧合，李德才寫下短短幾行：“我已到京，求見主席。——李德才（土佬）”，囑咐孩子捎進去。紙條到的第二天清晨，一輛吉普停在招待所門口，中辦秘書領(lǐng)命前來：“首長請您過去敘舊。”

進入豐澤園的小客廳時，毛澤東放下手中的書，抬頭打量了眼前這位老部下；李德才先是立正敬禮，接著大踏步湊近：“主席，比在延安時壯實多了。”毛澤東哈哈一笑：“你這‘土佬’，褲子還沒穿反吧？”一句調(diào)侃把氣氛拉回二十多年前。

李德才的“土佬”綽號來歷不小。1930年盛夏，他在江西萍鄉(xiāng)老家看到紅三軍團借宿，一腔熱血就跟了部隊走。頭一回進長沙城，華燈初上，他當(dāng)燈泡是“能自己冒火的紙團”，掏出旱煙就往燈泡底下點，惹得戰(zhàn)友們一陣哄笑。更早些，他把繳來的褲子當(dāng)“省事馬桶”反穿，鬧出大笑話，這才有了“土佬”的雅稱。可若只記得這點糗事，就錯看了他。1935年5月25日拂曉，當(dāng)紅軍先遣部在安順場冒雨突擊時，李德才率機槍排占領(lǐng)河岸高地。十七勇士劃船強渡，他用兩挺歪把子機槍死死壓制對岸火力。聶榮臻看得心驚，卻還是不斷揮手：“土佬，再靠前一點！”那一戰(zhàn)打開了北上通道，也讓李德才和“土佬”兩字一起寫進《大渡河戰(zhàn)斗詳報》。

戰(zhàn)后短短十幾年，他打過平型關(guān)，剿過薛岳的北路軍，抗美援朝又帶203師打上了上甘嶺側(cè)翼。1952年春從朝鮮回國，胸前掛著“二級國光勛章”，身上卻新添了彈片傷。此后，因文化程度有限，他主動要求回老根據(jù)地工作。華北軍區(qū)參謀長楊成武問他想去哪兒，他咧嘴：“還是咱一分區(qū)，那里我熟。”同年冬天，41歲的李德才到保定軍分區(qū)任司令員。

人一到位就折騰。軍分區(qū)大院盡是坑洼小路，下雨滿地泥漿，他干脆帶頭去附近拆遷工地?fù)鞆U磚，指揮戰(zhàn)士用石灰、石渣鋪出蜿蜒甬道。接著又把食堂后院空房改成澡堂——熱水池、溫水池、換衣間，一個不落。有趣的是，他自掏腰包買了兩斤毛尖，要求值班員泡好茶遞給洗完澡的士兵：“出汗了喝口熱茶，解乏！”屬下暗笑：“司令員這人，不打仗的時候心可細(xì)了。”

然而籃球場的水泥配額，地方一拖再拖。李德才索性“上門找老首長”。豐澤園里，他把圖紙展開請示。毛澤東聽完，點了支煙，沉吟片刻后撥通總理辦公室電話，簡短幾句：“保定軍分區(qū)想建球場，水泥幫他們解決一下。”放下話筒，主席瞧著李德才：“行了，這事就這樣。”

臨走前，李德才撓頭：“主席，我都十多年沒回京都，難得見面，給個紀(jì)念唄？”毛澤東指了指桌上一支依靠蘇聯(lián)援助生產(chǎn)的金屬鋼筆：“拿去。”李德才愛不釋手，又瞅見墻上掛著的牛皮腰帶。毛澤東哈哈大笑，從墻上取下送給他：“天天系著，別又掉河里。”李德才抱拳致謝，退出院門時，還聽見屋里傳來主席爽朗的笑聲。

同年秋，批條落地。三百噸優(yōu)質(zhì)水泥分三批運至保定。籃球場很快平整完工，連夜安裝的球架上刷著綠漆，白線劃定后，官兵們第一次在平坦地面上奔跑、投籃，熱鬧聲直沖云霄。工程剩余的一百多噸水泥被李德才轉(zhuǎn)贈給鄰近的一所新建小學(xué)，他說得直爽：“娃娃們有好教室，比咱多打一場球更值當(dāng)。”

歲月流逝，豐澤園那支鋼筆和皮帶一直被李家后人珍藏。有人問，當(dāng)年何以敢闖中南海？李德才只擺手：“打仗都不怕，找點水泥算啥？再說，主席從來疼咱。”細(xì)想之下，這種直率與底氣，是槍林彈雨里淬火的結(jié)果，也是老一輩革命軍人身上最質(zhì)樸的信念——有事就上，有難就扛，話糙，心卻總向著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