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北川驚現武俠開山鼻祖筆下奇俠？方紹德與石泉縣（今北川）的隱秘淵源！

作者：王清貴

一、平江不肖生：現代武俠小說的奠基人

平江不肖生修復相

平江不肖生（1889-1957），本名向愷然，湖南平江人。他不僅是武俠小說的開山鼻祖，更是一位文武雙全的傳奇人物。早年兩度留學日本，精通武術，深諳江湖門道，這使得他的武俠小說既有文人的雅致，又有武者的真實質感。

1923年1月5日，上海《紅雜志》第22期開始連載他的《江湖奇俠傳》。這部作品的出現，猶如一聲驚雷，開啟了中國現代武俠小說的新紀元，平江不肖生也以此書及《近代俠義英雄傳》，奠定了其“中國現代武俠小說開山鼻祖”的崇高地位。

《江湖奇俠傳》以清朝末年的湖南鄉村為背景，將江湖俠客、武林門派、民間傳說熔于一爐，開創了“武俠小說”這一文學類型的先河。書中描寫的“火燒紅蓮寺”故事，后來被改編成電影，更是掀起了中國早期武俠電影的熱潮。不肖生筆下的江湖，既有飛劍法寶的神奇，也有人情世故的深刻，影響了此后數代武俠作家。

二、奇俠方紹德：從峨眉山野到石泉故地

在這部影響深遠的《江湖奇俠傳》中，平江不肖生塑造了一位身世奇特、歸屬峨眉派的奇俠——方紹德。令人稱奇的是，這位虛構的武林高手，竟與四川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石泉縣（即今北川羌族自治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段淵源，要從《江湖奇俠傳》第六十七回“開諦僧峨嵋齋野獸 方紹德嵩岳斗神鷹”中的精彩敘述說起：

只是這方紹德畢竟是怎樣一個人物呢？說起他的來歷，卻真有些奇怪。相傳他原是四川一個富貴人家小姐的私生子，一出娘胎就被接生的捏死了，用破衣服包裹著，教人乘黑夜提到山上去掩埋。誰知那人一到山上，就聽得許多猢猻在樹林中唧唧的叫。那人膽小，不敢在山里久停，便將這嬰孩的包裹擱在草地上，打算等到次日天明了，再來掩埋，當下即轉身回家。次日再來那草地上看時，那包裹已不知去向了。那人以為是被野獸拖去吃了，誰還破工夫去山里尋這私生子的死尸呢？

隔了四五年，那地方上的人時常從遠處望見那山頂上，有一個赤身露體的小孩，跟著一大群猢猻，上樹打跟頭玩耍。身上也好像有寸來深的毛，不過不及猢猻那般濃厚罷了。從遠處望見的人，一趕到那山上尋覓，便不看見了。

那時，峨嵋山伏虎寺里，有一個老方丈和尚，法名開諦，是個極有道行的長老。也不知從哪一年開始，每年二八兩月兩次齋期，專供養種種飛禽走獸。到期在伏虎寺正殿屋脊上，豎起一幅長幡，幡上懸了無數的小鈴，迎風發響，清音遠聞數里。開諦長老在寺內獨自升坐講經，接連七日。種種的飛禽走獸群集座下，鳥都斂翼，獸皆俯首，各自為伍，絲毫沒有相侵害的意思。長老講經完畢，搬出齋供來，一一散發。眾獸之中，惟有猢猻成群結隊，最大的在前，越是在后的越小，結隊向伏虎寺走來，沒有一個亂跑亂跳的。走到將近伏虎寺一百步遠的所在，最大的首先跪下來膝行，跟在背后的，也都照樣匍匐，不敢抬頭。

這年二月的齋期當中，來了一大群猢猻，挽夾了一個年約五六歲的小孩在內，跟著一只絕大的老母猴，跪在山門之外，不肯走近長老講經的法座下。開諦長老在壇上看了，連稱：“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彪S即停了講，走下座來，伸手撫摸著小孩的頭頂，說道：“小子不要迷了來路，暫且隨老僧過渡些時，再給你一個安身之所?！?/p>

小孩仿佛懂得長老的言語，不住的望著長老點頭。老母猴聽了這幾句話，也似乎懂得，回身摟住小孩，現出依依不舍的樣子。開諦長老等老母猴放了手，才將小孩引進伏虎寺，做衣服給他穿著，漸次教他言語。一年以后，因吃的是煙火食，又經衣服的磨擦，身上原有寸多深的黑毛，都脫落干凈了，只是瘦削仍與猢猻相似。年齡雖僅六七歲，然因是在山野中長大的，力大無窮，矯捷賽過飛鳥，無論如何陡峻的石巖峭壁，他總是和走大路一般，絕不吃力就能上去；在樹木茂密的山上，他能在樹梢上奔走數十里，由這株樹梢跨到那株樹梢，枝葉都不顫動一下。

開諦長老見他有這般好的根底，便傳授他的道行。他的資質異常穎悟，練到一十二歲，已有絕大神通了。一日，長老清早起來，教他打掃山門道路，在山下等候一位騎黑驢的老人。不多時，果然有一位年約五十多歲、須眉半白、遍身綾錦的老者，騎在肥大的黑驢上緩緩走來。小孩上前見禮，將老者引上山，開諦長老早已在山門外等候，笑道：“居士別來無恙了，六年之約，不差時刻，真信人也！”

1764年石泉知縣姜炳璋修建的禹王廟和“神禹故里”坊

原來這老者姓方，名維岳，是四川石泉縣的第一個富紳。少時讀書，未成年就中了舉人，因性好黃老之學，不喜仕進，家業豐厚，為一縣首富。他早年沉迷長生之術，服食丹藥不當，導致無法生育，四五十歲仍無子嗣。后來游峨嵋山時遇開諦長老，才幡然醒悟，放棄修仙，只求一子承宗接嗣。

六年前，開諦長老便與方維岳約定，將這個山野孩童教養六年，待他十二歲時，便送給他做兒子。如今六年期滿，開諦長老喚過小孩，告知他方維岳便是他的父親，并為他取名“方紹德”，囑咐他跟隨父親回石泉縣去。方紹德感念師恩，懇求留在長老身邊侍奉，開諦長老應允方維岳在寺中多留兩日，而方紹德也始終對這位“父親”恪盡人子之禮。

一百多年前的禹里古鎮

引文就此打住（引文來自網絡，僅供參考），如有興趣，可查閱《江湖奇俠傳》原著，品讀更多細節。

三、湘中奇士筆下的蜀地印記：石泉縣之謎

平江不肖生是湖南平江人（原文一處誤作湘潭，以正名為準），一生從未到過石泉縣（今北川羌族自治縣），那他的筆下為何會出現“四川石泉縣”這樣一個具體而細微的地名？他對這里的印象，又從何而來？

就目前的資料來看，雖然還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但我們可以從歷史的蛛絲馬跡中，尋出一點有趣的線索作為參考，這些推測均基于平江不肖生喜聽朋友同事談鬼說怪的遺聞：

其一，從湖南岳麓山與大禹有關的岣嶁碑（又稱禹碑），以及“大禹生于四川石泉縣石紐”的傳說中，得知有關石泉縣的點滴；

其二，從明代鐘惺、馮夢龍編輯的長篇歷史神怪小說《按鑒演義帝王御世有夏志傳》中“禹生四川龍安府石泉縣石紐”之說，留下了“石泉縣”的印象；

其三，從俞樾的筆記小說《右臺仙館筆記》卷九《湔江水神》中，接觸到“石泉縣”相關記載，從而留下印象。

禹里老街 宋宏提供

編撰此文，目的不在于給出定論，而在于引起人們對這段隱秘關聯的進一步挖掘。雖然平江不肖生從未踏足石泉縣（今北川羌族自治縣），但《江湖奇俠傳》中的方紹德，卻為北川文化增添了一段絢麗的武俠談資，也為當地的文化創意發展，留下了可供探索的靈感。

備注：《江湖奇俠傳》版本較多，回目標注略有差異，閱讀時可留意。

文中部分內容引用“拾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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