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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未來科技界
作者/張永堃
編輯/李彥
頭圖/截至昆侖萬維官網
有這么一家公司,和一眾AI大模型公司相比,它看起來很“異類”。當外界對它的印象還停留在“游戲公司”或“資本操盤手”時,它已經悄悄從“百模大戰”中突出重圍,并在代表技術實力的權威榜單上占據前列——它就是昆侖萬維。
2025年5月,昆侖萬維發布的天工超級智能體在GAIA榜單上登頂,超越OpenAI的Deep Research和Manus,成為全球第一。同月,天工在SimpleQA排行榜上也實現了對OpenAI的超越。截至目前,在Artificial Analysis的最新榜單中,昆侖萬維旗下SkyReels V4在文生視頻(含音頻)、圖生視頻(含音頻)賽道均位列全球第三,僅次于阿里巴巴的HappyHorse和字節的seedance2.0,高于快手的可靈3.0和谷歌的Veo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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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像這樣一家技術跑分成績斐然的公司,早應該像阿里、字節,或者MiniMax、智譜一樣,成為公眾討論的熱門目標。但大眾認知里的昆侖萬維,還是一家搞游戲起家、搞投資發家、搞出海社交的公司,與那個屢屢霸榜大模型榜單的AI技術開發者之間,存在著強烈的違和感。
那么,它的實力被低估了嗎?還是說,它的“不起眼”其實另有邏輯?
起底昆侖萬維:風口上的流量捕手
昆侖萬維的故事始于2008年。那一年,周亞輝創辦了昆侖萬維,以頁游研發和發行為主業,但昆侖從一開始就選擇了和別人不同的路——出海。當大多數中國游戲公司還在國內廝殺的時候,昆侖已經把游戲賣到了東南亞、歐洲、北美。這讓它在2015年掛牌創業板時,身上帶著極其鮮明的“全球化游戲發行商”標簽。
此后,昆侖萬維開啟了一輪令人眼花繚亂的投資與并購:2016年收購了挪威瀏覽器Opera和主要面向LGBTQ群體的社交平臺Grindr。2020年,昆侖萬維出售Grindr,僅四年時間投資回報就超過了30億元,成為A股最成功的出海投資案例之一。2021年,昆侖萬維收購了音樂社交平臺StarMaker。此外,昆侖萬維還收購了閑徠互娛、投資了達達、追光動畫等,這一時期的昆侖萬維儼然是一家“投資公司”。
但昆侖萬維也開始意識到,純粹的投資是不夠的,必須要有自己的業務護城河。鑒于此前的并購投資為其積累了極其龐大的全球流量底座和多模態數據(文字、語音、社交行為),2023年,昆侖萬維宣布“All in AGI與AIGC”,構建完整的技術生態體系,發布了國產自研的大型語言模型“天工”(Skywork)。而且它不僅做大模型,還要做“全家桶”:AI音樂、AI短劇/視頻、AI搜索、AI社交、AI游戲,一個不落。
今天,昆侖萬維的真實面貌已截然不同,按其自身公告的描述:昆侖萬維的業務范圍覆蓋AGI與AIGC、Opera海外信息分發、短劇平臺、社交娛樂等多個核心領域,涉及全球超100多個國家和地區,構建起涵蓋用戶充值、會員訂閱、API調用、廣告、搜索、虛擬道具付費等多元化商業變現體系。
產品矩陣堪稱眼花繚亂:天工大模型、天工超級智能體、AI音樂Mureka、AI社交Linky、AI短劇平臺DramaWave和FreeReels、社交娛樂StarMaker,Agent瀏覽器Opera Neon……且每個產品都在快速迭代。
2025年,昆侖萬維依然處在“燒錢換增長”的階段,預計收入同比增長超過40%,凈虧損13.5-19.5億元,而2024年的凈虧損為15.9億元。Opera 2025年營收達到6.1億美元,同比增長27.9%。DramaWave全球月活突破2800萬,截至2025年6月底的年化流水ARR突破2.4億美元,單月流水超2000萬美元。
可以說,昆侖萬維本質上是一家極其敏銳的流量捕手,它總是能在下一個風口到來之前,帶著上一波風口賺到的錢,迅速完成轉身。
大模型四要素的“長板與軟肋”
要理解昆侖萬維的大模型為什么“能打”,可以從大模型的四個核心要素來拆解:算力、數據、算法和商用場景。
首先算力是昆侖萬維的長板。2022年10月,美國開始限制英偉達A100/H100出口中國。2023年10月,禁令升級,連特供版的A800/H800也全面禁止向中國出口。而就在禁令升級前的“真空期”,2023年上半年剛宣布“All in AGI”的昆侖萬維砸重金完成了大規模采購。
昆侖萬維2023年第三季度財報顯示,其此前采購及租賃芯片已到貨約6000張,另外還有約3000張芯片待交付,已有算力預計能夠滿足未來1-2年除視頻AIGC之外的大模型算力需求。
今年3月,周亞輝在中關村論壇上表示:要維持模型能力處于第一梯隊,公司月均算力需投入超億元(人民幣)。
在全行業陷入“算力荒”,很多明星創業公司還在四處“租算力”、按小時計費的時侯,昆侖萬維賬上趴著的,是實打實的物理顯卡。這一決策的“timing”本身就體現了判斷力,當后來算力成為稀缺資源、價格暴漲的時侯,昆侖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彈藥庫”。
數據對昆侖萬維來說則是典型的“雙刃劍”。昆侖萬維的優勢,來自其長期出海所沉淀的多語種用戶數據。以海外社交娛樂平臺StarMaker為例,據昆侖萬維2023年財報,這款音頻社交產品自2016年上線以來,累計注冊用戶超過3.1億,在82個國家和地區登頂音樂/音頻類應用下載榜。積累了極其龐大的高質量音頻數據、版權音樂數據和用戶演唱數據。天工SkyMusic在多模態音頻生成上的表現,很大程度上正是建立在這一數據底座之上。
但同一套數據資產,也在無形中限定了昆侖萬維的邊界。昆侖萬維的核心數據集中在泛娛樂與C端互動場景,缺乏國內互聯網巨頭所掌握的交易、支付、企業服務、政務等高價值數據資產。這意味著,在企業服務與產業級應用中,昆侖萬維很難像阿里巴巴集團或騰訊控股那樣,基于真實商業流程與復雜業務數據構建模型能力。
算法層面,昆侖萬維沒有頂尖學術大牛站臺,它的算法突破來源于“大力出奇跡”的工程化團隊。2023年6月,昆侖以1.6億美元(約11.2億人民幣)收購奇點智源,承接了其自2020年起積累的140億參數模型技術,完成了團隊整合,直接獲取了成熟的研發班底和初代模型架構。
它雖然不是底層理論的開創者,但絕對是極其優秀的“快速跟隨者和應用落地派”。這種實用主義體現在具體的模型迭代上, 2024年2月,昆侖萬維發布基于MoE架構的天工2.0,4月推出4000億參數的天工3.0,11月發布天工4.0系列。今年3月19日,其視頻大模型SkyReels V4在Artificial Analysis榜單的文生視頻(含音頻)賽道登頂全球第一,昆侖萬維幾乎每一步都踩在技術演進的關鍵節點上。
最后是商用場景,這是昆侖萬維最深、也最容易被忽視的護城河。
當阿里巴巴集團、字節跳動仍在圍繞B端打磨方案、智譜AI忙于爭奪大客戶時,昆侖萬維直接將AI嵌入自有海外產品體系——Opera瀏覽器、StarMaker與游戲平臺,形成覆蓋數億用戶的穩定入口。
這讓昆侖萬維不需要向外“找場景”。模型能力可以在內部快速上線、驗證并變現,從研發到收入轉化路徑極短。相比依賴B端的長鏈路交付,這種“自有流量+自有場景”的結構,使其更容易形成技術與商業化的閉環。
實力在線,為何“不起眼”?
既然昆侖萬維的技術能力確實卓越,那它為什么在公眾視野中卻始終顯得有些“隱身”?
首先是基因問題。昆侖萬維的創始人周亞輝,給外界的印象更多是“頂級捕手”而非“極客領袖”。他是清華精密儀器專業出身,但最出名的標簽是“投資大佬”——投了趣店、映客、Grindr,投資回報率驚人。他的公開演講更多聊的是商業邏輯和資本運作,而不是技術理想。
對比其他AI公司的創始人,深度求索的梁文鋒是技術理想主義者的代表,智譜的張鵬是清華計算機系學術背景,而周亞輝的形象是“精明的商人”。當一個會賺錢的商人做AI時,公眾的第一反應往往是“蹭熱點”而不是“有信仰”。這不是說周亞輝不好,而是人設錯位導致的認知折扣。
其次是打法的差異。智譜、MiniMax發布新模型時,往往是學術發布會加媒體專訪三件套,溝通對象是投資人、開發者、企業客戶,傳播效果是刷屏和熱議。昆侖萬維的邏輯截然不同:與其頻繁準備發布會,不如花幾周時間把功能塞進Opera里,讓幾億用戶直接試用。
例如2025年5月,天工超級智能體上線后,昆侖直接在網頁端開放體驗。這種打法在商業上沒問題——數據反饋快、迭代快、變現快。但代價是由于缺少發布會這種儀式感的敘事載體,其品牌心智占位的持久性不如對手。
但昆侖萬維的低調并不影響自身產品評分高。昆侖在榜單上表現優異,一是算力充足帶來的直接結果,當別人還在為算力發愁時,昆侖可以放心地“堆參數”、搞研發;二是團隊極其聚焦多模態,尤其是音頻和視頻端,這恰好是目前評測體系中容易拉開差異化體驗的賽道。
昆侖萬維,被低估了嗎?
在未來科技界看來,判斷一家公司的價值,不僅要看它做了什么,更要看它在什么框架里被定價。
與阿里巴巴集團、字節跳動相比,前者做的是“基礎設施防守+生態重構”,試圖在AI時代重寫平臺規則;而昆侖萬維,本質上是在用AI為既有業務提效,并尋找新的增長曲線,更多是一種“業務強化”邏輯,而非底層重構。阿里和字節做AI是“基礎設施防守+全生態升級”,昆侖萬維做AI是“業務賦能+尋找第二曲線”,體量本就不在一個維度。
與智譜、MiniMax等AI新貴相比,估值框架的錯位才是關鍵。東方財富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4月16日,MiniMax市銷率為459.2倍,而昆侖萬維同時期市銷率“僅”為8.6倍,兩者相差巨大,這不是技術能力的差距,而是估值框架的差距。
智譜、MiniMax是港股AI“純敘事”標的,趕在2026年1月港股AI熱潮時上市,時機完美,沒有任何“舊經濟”業務干擾投資人對它的定價,投資人用的是“押未來AGI贏家”的框架,愿意支付極高的增長預期溢價。
昆侖萬維則被套在A股傳媒互聯網板塊的估值框架里。Opera、短劇、游戲這些業務雖然產生真實營收,但在AI敘事框架下反而是干擾項,它們讓投資人無法用純AI估值邏輯給公司定價。這是一種典型的“定價框架折價”,和技術能力或商業價值的真實水平幾乎無關。昆侖萬維被認為是套著AI概念的出海互聯網或游戲公司,而不是一家底層技術公司。
總結來說,智譜和MiniMax是在做底層OS,講的是“未來中國每一家企業都在我的模型上運行”的故事,天花板極高,賭的是一個深不見底但一旦成功就贏下天下的AGI未來,所以資本愿意給高估值。
而昆侖萬維是在用AI技術給自己現有的全球流量池做消費升級,通過Opera AI訂閱賺錢,這是一種清晰可見、能算出單用戶ARPU值的傳統互聯網生意,賺的是確定的、眼前的美元現金流,天花板肉眼可見。
所以,它之所以沒有拿到高估值,原因只是在殘酷的商業世界里,資本對“賣鏟子講故事的人”和“用鏟子挖煤賺錢的人”給出了不同的定價邏輯。昆侖萬維憑算力、憑數據、憑場景、憑那些“不是技術但勝似技術”的東西,在百模大戰中突出重圍,但這恰恰也是它“不起眼”的原因。
昆侖萬維不是OpenAI,不是DeepMind,它不會在發布會上說“我們要改變人類”。它只會說:把這個功能塞進Opera,看看用戶愿不愿意付費。這是“夾層公司”的宿命——它不一定是資本的寵兒,但它也不會輕易死掉,因為它有自己的地盤和現金流。
當潮水退去的時刻,這樣一家公司可能反而會證明: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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