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清晨給鸚鵡添食時，發現孵化箱里傳來極細微的聲響——不是成鳥的鳴叫，是更嫩的、像露珠滾過花瓣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打開箱蓋，看見一枚蛋殼上裂開一道縫。縫隙像被極細的針尖劃開，漸漸擴大。終于，一個濕漉漉的小腦袋頂了出來，眼睛還沒睜開，嫩黃的嘴喙卻朝著我的方向張開，仿佛知道有人在為它的到來而歡喜。
它叫了一聲。那樣輕，像一滴雨落進棉絮里。可整個房間都安靜了，只剩下這一聲啾鳴，脆生生的，把春天的早晨都點亮了。
我把手伸進去，指尖剛觸到它，它就往我掌心里鉆。那一刻，我不是它的主人，而是它認定的世界。
另外兩枚蛋還在孵化箱里靜靜躺著。昨天我小心取出照蛋，一枚里面布滿細密的血絲，像大地深處等待噴涌的巖漿；另一枚在我指間輕輕晃動——是里面的小家伙在翻身。它們也在趕路，在黑暗中朝著光的方向前行。
再過兩天，三只小生命就會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爭食。而現在，這一聲初啼還那么輕，輕得只有用心才能聽見。
原來生命最初的聲音，是這樣安靜，這樣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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