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寄星物理回望錄——談史·說人·品書》| 周末讀書

《劉寄星物理回望錄——談史·說人·品書》

作者：劉寄星

科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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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內容簡介

由中國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劉寄星研究員撰寫、科學出版社全新出版的《劉寄星物理回望錄——談史·說人·品書》，是一位物理學家對二十世紀物理學發展歷程的深情回望，更是一部發掘科學傳統、傳承科學精神的力作。作為從事理論物理研究半個多世紀的資深學者，劉寄星先生以其獨特的學術視野和人文情懷，將自己多年來對物理學史的研究、對前輩師長的回憶、對學術著作的品評匯集成冊，呈現在讀者面前。這本書不僅僅是一份個人記憶的整理，更是對中國物理學發展歷程中那些不應被遺忘的人和事的搶救性記錄，許多塵封多年的歷史細節通過作者的親歷親述得以重現，對于后人理解中國現代物理學的發展脈絡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本書收錄了作者近二十年來圍繞物理學史、物理學家及物理學著作撰寫的數十篇文章，分為五個部分，從不同維度切入，帶你走進鮮為人知的科學世界，感受老一輩物理學家在特殊歷史時期堅持學術追求的人格魅力與家國擔當。無論是對科學史感興趣的普通讀者，還是從事物理學研究的專業人士，都能在這些文字中找到觸動心靈的內容。

半世紀科研沉淀，幾代人物理傳承——《劉寄星物理回望錄》，不止于物理，更是一部中國科學人的精神史詩！

★權威作者親述，獨家物理記憶

中科院理論物理所資深研究員劉寄星，以半世紀科研積淀為筆，將物理史、師友情、學術思悟熔于一爐，視角專業且飽含溫度。

★解鎖中國物理“隱秘檔案”

首次披露大量鮮為人知的學科發展細節，搶救性記錄彭桓武、黃祖洽等大師的治學往事，填補中國現代物理史研究空白。

★多維度立體呈現物理世界

從相對論發展脈絡到朗道學派傳承，從經典物理著作品評到個人科研心路，多維度構建物理學科的人文與學術圖景。

★硬核科普+人文滋養雙豐收

專業讀者可從中挖掘學術史料價值，普通讀者能讀懂大師們在時代洪流中的家國擔當與科學信仰，一書兩用，老少皆宜。

序言

歷史（History）首先是人的故事（His Story）。4維時空（3維空間+1維時間）中所發生的事件及動力學過程構成了歷史，而人類歷史的演變主要是通過人和人之間的相互作用，因而歷史很大程度上表述為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對于個人而言，涉及的歷史無非分為自己親歷的事和間接獲悉的事。親歷事件的表述可以是親筆撰寫，也可以是口述，其中最為溫馨、印象最深的是對故人的回憶和記錄。間接獲悉的事，通常可通過閱讀、談話和網絡檢索而獲得。自從紙張和印刷術誕生以來，書籍成為記載歷史最重要和傳播最廣泛的媒介之一。盡管個人的記憶和感受或多或少存在偏差，間接獲悉事情的可靠程度一般隨傳播的次數增加而遞減，然而蕓蕓眾生、多角度、延續多代的記錄的集合及其相互作用，組成了豐富多彩的人類史。一個不吸取歷史經驗教訓、容易“遺忘歷史”的民族是可悲的！

對于科學研究者而言，圍繞古今中外的人類科學探索史以及科學家在這過程中的所作所為而談史、說人、評書，是一種樂趣。人類探秘大自然的曲折的認識過程，堪比頂尖的偵探小說，懸念叢生，柳暗花明，引人入勝。科學史和科學家傳記的研讀也常為后人的科學研究突破提供借鑒和靈感。劍橋大學科學史與科學哲學系系主任張夏碩（Hasok Chang）還提出，科學史還具有補充功能，即“重新召喚消失的事物，享有宛如創造新生般喜悅”的“補充科學”。二三好友，回首往事，臧否人物，激揚文字，實乃人生一大快事也！

不僅如此，高質量的科學史研究、科學家評傳和優秀的科普書籍及視頻，作為科學傳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建設科學文化、塑造科學精神方面還有獨特的不可替代的作用。科學研究重大成果的取得，固然取決于經濟基礎和科研投入、穩定的環境、研究者個人才能、努力與機遇；然而，科學文化和科學精神的作用絕對不能低估，這也正是我們與先進國家差距最大之處，而其中的一個關鍵因素——科學傳統，其重要性往往還沒有被國人充分認識。

科學傳統可以大致分為有形的科學傳統與無形的科學傳統。有形的科學傳統包括師承關系、科學技術論著、科學技術史、科學家傳記、各種科研規章制度、檔案資料的積累等等，還包括在各種論著中很難找到、還原重大科學發現過程的口述歷史。優秀的科學家傳記或科學史，往往能反映出當事人當時當地的心路歷程，特別是科學家在解決重大科學問題時是如何提出科學問題（即為什么和怎樣提出這個科學問題）、如何解決問題及在這過程中遇到的種種困惑和挑戰，具有很大的啟示價值。無形的科學傳統包括科學精神、學風、科研誠信和學術規范、科研成果評價、學術爭鳴、技術竅門(knowhow）等等。這些潛移默化的風氣和約定俗成的“規則”，對于科學進步和人才脫穎而出也起著怎樣強調都不過分的重要作用。

中國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劉寄星研究員酷愛讀書、勤于思考，人生經歷頗為豐富。我結識寄星兄30余年，無論在理論所的學術會議，在《物理》雜志編輯部，還是私下場合，都受教良多。我讀過他的許多文章（包括收入本書的大部分文章)，真切地感到他的文章恰如其人：求真、嚴謹、直言不諱。寄星兄在“米壽”前夕，應科學出版社之邀，將自己近年來38篇讀書、說人、論史的精心之作結集出版。全書分為五部分:(一)“談歷史、贊先輩”，主要是考證他間接了解的幾位前輩科學家的貢獻，特別是幾位在統計物理、生命科學和醫學領域做出杰出成就的中國科學家，如王竹溪、王明貞、王承書、湯佩松等，此外還收入三位我國現代生物學先輩的事跡；（二）“憶師友”，是作者對自己熟悉的中國物理學界的老師們和朋友的懷念以及對他們做人做事做學問的記述，包括彭桓武、黃祖洽、沈克琦、何祚庥、趙凱華、卓益忠、郝柏林等，其中尤為珍貴的是對他的導師黃祖洽先生的訪談，“無冕之兩彈元勛”回憶這段歷史，據我所知，似乎是唯一的一篇，絕對是一篇能留存下來的重要歷史文獻；（三）“論朗道——朗道學派漫談”，講述了著名理論物理學家朗道不平凡的經歷及其學派的功績；（四）“品圖書”，包括幾篇書評和幾本書籍的譯后記，這些譯后記表達了作者從事物理圖書翻譯的一些感悟；(五)“說自己”，講述了自己近80年的經歷和對父親——一位“一二·九”運動后從清華走出去的老干部的回憶，盡管不同時代背景下的兩代人想法不完全一致，但追求真理的愛國情懷一以貫之。總之，我認為，對于廣大的科學愛好者，特別是對中國近百年的科學史和科學家的經歷有興趣的青年學生，這是一本值得精讀的佳作，定將對我國科學文化建設和科學精神弘揚有所裨益。

中國傳統史學的核心價值體系是“史德、史學、史識、史才”四者統一：史德為魂，史學為基，史識為眼，史才為用。我以為，將傳統史學的核心價值體系沿用到現代科學史和科學家的研究也頗適用。寄星兄雖不是科學史的專業研究工作者，但從他的談史、說人、品書來看，確實做到了“德”“才”兼備、“學”“識”俱佳。

史德是指研究和評述歷史時所秉持的道德操守和心術品格，簡而言之是求真務實、恪守學術誠信。此書一個最明顯的特點是實事求是。例如，既不回避愛因斯坦的失誤，稱贊審稿人和期刊的堅持真理；也為1949年以前的、被歷史埋沒的一些先驅者發聲。在我印象中，中國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有三位旗幟鮮明、敢于批評的先生——郝柏林、何祚庥、劉寄星。經常可以在會上見到他們為一個問題各持己見、大聲爭辯的場面，然而這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這本書收錄的《一位為理想而奮斗的理論物理學家--祝賀何祚庥先生八十壽辰》的文章，寄星兄把他和何祚庥爭辯的場景描述得栩栩如生，并記述了他們三人維護學術誠信，聯手揭露李富斌學術剽竊的詳細過程。在《經典名著豈能如此翻譯?--評理論物理學教程第七卷《彈性理論〉2009年譯本》文中，他對名著譯本不留情面的批評，體現了他“善善惡惡，褒正嫉邪”的風格。

史識是指治史者對歷史的洞察力和判斷力。中國最早的幾位理論物理學家周培源、吳大猷、彭桓武、黃昆等是留學歐美回國的，而以周光召、郝柏林、何祚庥、于淥為代表的中生代理論物理學家大多有留蘇的經歷，蘇聯最杰出的理論物理學家朗道、栗弗席茲著的《理論物理學教程》影響了幾代的中國的理論物理學家。蘇聯的體制及其理論物理研究對中國有很深的影響。寄星兄選擇“論朗道——朗道學派漫談”連續撰寫了7篇系列文章。他從10卷本巨著開始，講述了朗道不平凡的經歷、朗道學派的組成、朗道勢壘、師生關系、朗道學派的功績、朗道與蘇聯核武器試制，以及朗道與蘇聯當局之間的恩怨糾葛，不少事是他直接從俄文資料研讀而撰寫的，國內鮮為人知。這是很有洞見的一項研究。如果由此作為開端，以寄星兄的功力，帶一兩位年輕人編著一本中國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史，那更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善舉了！

史學是指治史者所掌握的史料、具備的知識體系以及研究方法。劉寄星酷愛讀書、勤于思考、博聞強記，加上卓越的物理基礎，為他的科學史評論和研究打下了良好基礎。該書中的談史文章往往一篇是一部科技史的簡寫本，例如，《漢語物理學名詞統一編訂的早期歷史》，《近代物理學在中國興起的艱苦歷程》，《中國學者與統計物理學》。該書中的書評文章往往一篇就是一個領域的評述，從三卷本的百科全書式的《20世紀物理學》譯后記，到金茲堡的《理論物理學與理論天體物理學》簡介，及對趙凱華所著的《電漿基本理論》的評論，再到推介秦克誠所著的奇書--《郵票上的物理學史》。涉及面如此之廣博，我只能嘆為觀止！

史才是指治史者的史料處理、組織、撰寫和表達能力。寄星兄是一位物理學家，但文史皆通，邏輯清晰，文筆具有科學家的簡潔明了。他又是一個對文字表達十分講究的人，我始終記得他多次說過的一句話：“文章至少得改三遍，方可示人。”該書文章的撰寫和表達一流，閱讀是一種享受。

科學出版社編輯要寄星兄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為這本《劉寄星物理回望錄——談史·說人·品書》撰寫序言。寄星兄直截了當地囑我這位“德薄能鮮”的小弟寫，在欣幸惶恐之余，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拖拖拉拉，寫下以上的讀后感，是為序。

朱邦芬

2025年11月12日

前言

1998年退休之后，利用閑暇時間讀了一些過去想讀又沒讀的書，根據自己讀書所得，寫了一些物理學方面中外人物事跡的文章，多數刊登在《物理》雜志上。此外，也曾在《物理》雜志刊登過多篇為師友祝壽或悼念的文章，以及若干篇書評或圖書介紹。時至今日，這些文字也陸續積累到了幾十篇，引起了一些讀者的興趣。今年年初經我的老同學王龍向科學出版社錢俊編輯推薦，決定將這些文章集中起來作為一本文集出版。

經我大致分類，這些文章分為以下五部分：第一部分為“談歷史、贊先輩”，其中除了若干已發表的國內外物理學家特別是中國物理學家對物理學發展貢獻的考證外，也收入了根據我在幾次“海峽兩岸生物學啟發的理論科學問題研討會”所作的口頭報告整理出來的三位我國著名生物學家的事跡；第二部分為“憶師友”，包括了我對與自己有過較密切接觸的彭桓武、黃祖洽、沈克琦、何祚庥、趙凱華、卓益忠、郝柏林等師友的懷念和對他們為人的感悟；第三部分為“論朗道——朗道學派漫談”，這是2020年至2022年期間應邀發表在《物理》上的七篇專欄文章，講述了著名理論物理學家朗道不平凡的經歷及其學派的功績等一些鮮為人知的故事；第四部分為“品圖書”，包括了幾篇書評和幾本書籍的譯后記，這些譯后記表達了我歷經十年左右從事物理圖書翻譯的一些感悟；第五部分為“說自己”，講述了我自己的成長經歷，包括一篇八十歲時所寫的自述和一篇對父親的回憶文章。

稍微說一下書名，我原來想把這個集子叫作《談史說人——劉寄星文集》，經科學出版社編輯建議，改成了現在的書名《劉寄星物理回望錄——談史·說人·品書》。

20多年來，我與科學出版社的錢俊編輯因圖書出版結下深厚友誼，對于他在圖書編輯中表現出來的專業精神深感欽佩。正是由于他及出版社領導和其他編輯的大力支持，這本書方得以出版，在此特對他及負責本書編輯的陳艷峰編輯表示誠摯的感謝。我還要感謝王龍同學對出版本書的熱情推薦，由于他的督促和推薦，方使我堅定了出版這本書的信心。最后，我要特別感謝朱邦芬教授在百忙中為這本書寫序，多年來他擔任《物理》雜志的主編，本書中的許多文章曾得到過他的審核和指正，相信他這篇序言對書中文章優缺點的深刻見解會對讀者有所補益。

劉寄星

2025年11月于北京西三旗

章節試讀

近代物理學在中國興起的艱苦歷程*

（*本文是在2007年夏天應廈門大學物理系邀請為該校大學生所作的一次講座，準備講演時主要參考了沈克琦先生為《中國科學技術專家傳略·理學編·物理學卷》第一卷所寫的長篇前言。考慮到這里所講的內容對現在的青年學生們或許仍有一定參考價值，故收入本文集。）

前言

近代物理學從伽利略、牛頓時代開始，經過無數科學家約400年的努力，方成一門成熟的科學。現今人們對機械運動、熱運動、電磁運動以及微觀粒子運動等物質世界最基本的運動形態之規律，已有了系統、深入的理解。現代物理研究發展起來的實驗方法、實驗技術和實驗儀器，已成為探索自然和改造世界之利器，在力學、天文、化學、生物、地學等自然科學領域，以及工程技術各領域得到廣泛應用，成為人類社會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重要基石。

在近代物理學興起之前，中華民族曾通過觀察自然、參加生產實踐，記載了不少經驗性的物理知識，也總結出一些經驗法則，在天文、歷法和音律學方面還取得過較為系統的成果，走在世界前列。然而由于內部和外部的原因，直到19世紀末期，我國仍無近代物理學的教學和研究，落后于西方諸國200多年之久。

“落后便要挨打”，從19世紀末年開始，中國的先進知識分子，為了擺脫國家為東西方列強欺躪之屈辱歷史，本“師夷之長技以制夷”之志，興新學、渡遠洋，奮起直追。經近十代人百年之長期努力，歷經坎坷曲折，終使物理學在我國成為一個引人注目的學科，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值此中華民族復興大業將要實現的新世紀之初，重溫這段艱辛歷史，勵我有志于物理學發展之青年，學我國物理界先輩愛國敬業精神，創中華崛起之偉業，正當其時也。

以下我將這段歷史分為中國近代物理學發展的啟蒙時期、初創奠基時期、獨立發展時期和加入國際競爭時期等四個時期，做一簡略而有側重的回顧。在這個回顧中，我們將側重敘述前三個時期，即啟蒙時期、初創奠基時期和獨立自主發展時期，至于加入國際競爭時期，因其正在迅速進展中，故僅作扼要的說明。

為了理解近代物理學在我國的興起和發展，我們必須先了解一下近代物理學發展的里程碑事件，以求對近代物理學的基本發展脈絡有一個整體性的了解。

近代物理學發展的里程碑事件（1540—1930年）

• 1543年哥白尼（Copernicus）發表其日心說理論。

• 1576-1596年第谷·布拉赫(Tycho Brahe）精確確定行星在天空的位置。

• 1609年伽利略(G. Galileo)首次把望遠鏡用于天文觀測。

• 1609—1619年開普勒(Kepler)發表《天體運行論》，提出行星運動三定律。

• 1634年伽利略（G. Galileo）發展了研究加速運動的運動學，把物理學建立在實驗基礎上（圖1）。

圖1 近代實驗物理學的奠基人伽利略

• 1662年玻意耳（Boyle）提出固定溫度下氣體體積與壓強的關系。

• 1676年羅默（Romer）證明光速有限。

• 1678年惠更斯（Huygens）提出光的波動論。

• 1687年牛頓（I. Newton）發表《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統一天上和地上的力學規律（圖2）。

圖2 牛頓力學的創立者艾薩克·牛頓

• 1738年伯努利（Bernoulli）提出氣體分子運動論。

• 1785年庫侖(Coulomb)精確測定帶電粒子間作用力。

• 1780年伽伐尼(Galvani)發現生物電。

• 1800年伏打(Volta)發明電池。

• 1811年阿伏伽德羅(Avogadro)提出Avogadro假說。

• 1815-1820年菲涅耳等(Fresnel，Arago與Young)提供了光是波動的證據。

• 1820年奧斯特（Oersted）發現電流的磁效應；安培（Ampere）建立載電流導線間作用力公式。

• 1821年夫瑯禾費(Fraunhofer)發明衍射光柵。

• 1824年卡諾（Carnot）提出熱機效率定律。

• 1831年法拉第(Faraday)(圖3)、亨利(Henry)分別發現電磁感應現象。

圖3 電磁學和電動力學的創建者法拉第和麥克斯韋

• 1842—1843年邁爾（Mayer）、焦耳（Joule）與亥姆霍茲（Helmholtz）相繼提出能量轉換與守恒定律(熱力學第一定律)(圖4)。(此期間，清廷鴉片戰爭失敗，簽中英《南京條約》、中美《望廈條約》、中法《黃埔條約》等不平等條約，開5口通商，割讓香港)

圖4 熱力學、統計物理的創建者們

• 1846年亞當斯（Adams）與勒維耶（Le Verrier)獨立預言了海王星的存在。

• 1865年麥克斯韋（Maxwell）給出Maxwell方程組，提出光的電磁理論，統一了光現象與電磁現象（圖3）。

• 1865年克勞修斯（Clausius）定義了熵，提出熱力學第二定律。（1856年，第二次鴉片戰爭爆發；1860年英法聯軍攻占北京，火燒圓明園）

• 1869年門捷列夫（Mendeleev）給出元素周期表。

• 1877年玻爾茲曼(Boltzmann)將熵與幾率相聯系，推進了統計力學的建立(圖4)。

• 1885年巴爾末（Balmer）發現氫原子光譜線的數值規律。

• 1887年邁克耳孫(Michelson)與莫雷(Morley)探測以太失敗。

• 1887年赫茲（Hertz）實驗驗證了電磁波的存在。（次年法軍攻占福州，毀馬尾造船廠）

• 1895年倫琴（Roentgen）發現X射線。（甲午戰爭戰敗，日全殲我北洋水師，簽《馬關條約》，割讓臺灣）

• 1896年貝克勒爾（Becquerel）發現放射性。

• 1897年湯姆孫（Thomson）確認陰極射線是帶負電荷的粒子（電子)。

• 1900年普朗克(Planck)引入量子概念。(八國聯軍攻入北京)

• 1905年愛因斯坦（Einstein）引入光子概念。(日俄戰于我遼東領土，日軍殘害我旅順口居民）

• 1905年愛因斯坦(Einstein)提出狹義相對論。

• 1911年盧瑟福（Rutherford)提出原子的核模型理論。(武昌起義，推翻清政府，民國建立）

• 1913年玻爾（Bohr）提出氫原子的量子論。

• 1916年愛因斯坦（Einstein）提出廣義相對論（圖5）。

圖5 相對論的提出者愛因斯坦

• 1923年康普頓(Compton)的X射線衍射實驗支持Einstein的光子概念。

• 1924年德布羅意(de Broglie)提出物質波理論。

• 1925年海森伯（Heisenberg）提出矩陣力學。

• 1926年薛定諤(Schr?dinger)提出波動力學。

• 1928年狄拉克(Dirac)在其電子理論中將相對論與量子力學融合，引入負電子概念，量子力學建立(圖6)。(次三年，“九一八”事變，日寇占領我東北三省全境)

圖6 量子論的奠基者和量子力學的創建者

中國近代物理學發展的啟蒙時期（19世紀中葉—1911年）

1）近代物理學的傳入

明末清初(1582-1724年)西方傳教士(如利瑪竇、湯若望、鄧玉函、南懷仁等)進入中國，把西方物理學知識帶到了中國，影響了部分中國知識分子或皇族(如徐光啟、王徵、愛新覺羅·玄燁等)學習西方數學和天文，但其影響范圍僅僅限于部分士大夫階層。1721年雍正即位以后，清政府采取關門政策，禁止西人入境傳教，無人再敢向西方學習科學技術，直到100多年后，英帝國發動鴉片戰爭，用武力打開中國的大門。

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爭之后，中國陷入被列強瓜分的危局，“洋務運動”因之興起，開啟了中國人向西方學習科學技術之門。

近代物理在中國的啟蒙時期，可以從1862年清政府成立同文館翻譯西方物理書籍算起，到1911年中華民國建立為止。這一時期的特征是譯書、建學、派遣留學生。

2）譯書

同文館建立之前幾年，已有西方物理書籍譯出，從1853年至1911年，先后翻譯物理類和與物理學密切相關的書籍約70種，多半為初級教科書或科學入門書籍，引入原子、能量、動量、萬有引力等概念，如《重學》(1859年)，《談天》(1859年)，《光論》（1853年）等，有啟蒙作用，影響了國人的自然觀；其中也有一些較為系統的教科書和學術著作，如丁達爾(J.Tyndall)的《光學》(兩卷)(1876年)和《聲學》(1876年)，克爾（J.Kerr）的《無線電報》（1900年)與《通物電光》（1899年）。

西文“Physics”(英)、“Physik”(德)、“Phisique”(法)正式有中文譯名“物理學”，是1900年王季烈先生重編日本學者飯盛挺造所著《物理學》中文譯本時引入的。

3）建學

十九世紀八九十年代，出于辦理實業、制造兵器、建立海軍的需要，清政府在各地開辦了一些實用學科的學堂，如礦業學堂、水師學堂等，開始傳授物理學知識。

1898年戊戌變法，光緒帝接受維新派建議，興新學，成立京師大學堂（北京大學前身)。在此前后，各地書院紛紛改為學堂，這些學堂中，較有影響者為:福州船政學堂(1866年)、福州電報學堂(1876年)、天津水師學堂(1881年)、北洋大學堂(1895年)(天津大學前身)、南洋公學(1896年)(交通大學前身)、浙江大學堂(1897年)(浙江大學前身)、京師大學堂(1898年)(北京大學前身)、山西大學堂(1902年)(山西大學前身)、湖南高等學堂(1903年)(湖南大學前身)等。

同時期，西方教會學校也快速增長，其中有名的有:

北京貝滿女學（1864年)；通州潞河書院（后發展成協和大學，1876年)；蘇州存養書院(1871年，后發展為東吳大學);武昌文華書院(1871年，后發展成華中大學);上海圣約翰書院(1879年，后發展成圣約翰大學)。此外，還出現了西人開辦的只接受華人入學的上海格致書院(1874年)。

1898年的《京師大學堂章程》規定的課程均取法于西方教育，并要求采用西文教材，設藏書樓和儀器院。大學堂設“師范齋”，培養中學堂師資。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北京，學堂停辦。1902年學校重建，頒發《欽定大學堂章程》，大學堂增設預備科，學制3年，每年均有物理課。為應社會急需，設速成科，分仕學館(學制3年)及師范館(學制4年)，分別學習物理3年或4年。《欽定大學堂章程》規定大學堂專門分科(大學本科）設政治、文學、格致、農學、工藝、商務、醫術等七科，格致科下設六門，即天文門、地質門、高等算學門、化學門、物理學門、動植物學門，學制3年。

1904年京師大學堂格致科正式有了物理學門專業教學計劃，格致科物理學門的課目表中列有數學、天文學、物理學和化學課程21門，包括實驗課程4門。1902年只有速成科招生。當時的格致科各門教習多由西方人或日本人充任，所教課程的深度可由以下畢業試題看出。

1908 年京師大學堂譯學館畢業考試試題：

1. 電流之磁氣作用如何？試撮言之。

2. 試言光線反射之法則。

3. 試言玻意耳之定律。

4. 白光由七色組合而成，能舉其分散法與其七色排列之次序否？

4）建學

1872年清政府首派留學生30名赴美留學之后，1877年起福州船政學堂先后派遣4批留學生赴英國、法國、德國學習航海技術。

1904年京師大學堂派47人至日本（31名)、西歐（16名)留學，為我國大批派遣留學生的肇始。1911年清華學校成立，利用美國退回之庚子賠款，大量派遣留美學生。這些留學生中學物理者學成歸國后，大多從事物理教育，成為我國物理學教學初創奠基的基本骨干。京師大學堂第一批留學生中何育杰于1909年歸國后成為京師大學堂物理教習，是我國物理本科教育的創始人（圖7)。我國第一位物理學博士是李復幾，他于1907年獲德國皇家波恩大學博士學位。這個時期出國留學以后成為國內物理學教育開創者的還有夏元瑮（1905年留美，1909年留德，碩士，1912年歸國任教北京大學)（圖8），李耀邦（1903年留美，博士，1915年歸國任教南京高等師范學校），顏任光(1912年留美，博士，1920年回國任教北京大學)(圖9)，張貽惠(1904年留日，學士，1915年回國任教北京師范大學)(圖10)，周昌壽(1906年留日，東京帝國大學研究院畢業，1919年回國任職商務印書館并兼任大夏大學教授），胡剛復（1909年留美，博士，1918年回國任教南京高等師范學校、南京東南大學、上海大同大學，1926年任廈門大學理學院院長）（圖11）。

中國現代物理學的初創奠基時期（1912—1950 年）

全國全面抗日戰爭前（1912—1937年）

——中國土地上物理學教育和研究基礎的建立

（1）大學物理系的建立。

辛亥革命后，民國政府頒布《大學令》和《中學校令》，確立了新的教育體制，各級“學堂”改稱“學校”，格致科改名理科，通儒院改名大學院。1935年頒布《學位授予法》，分學士、碩士、博士。

物理系本科教育肇始于北京大學。1912年5月，在美、德留學的物理學家夏元理歸國任北京大學理科學長。1913年北京大學理科開始招收物理學門本科生，1916年孫國封、丁緒寶、劉彭詡、陳鳳池、鄭振塤等5人畢業，是我國最早的物理學本科畢業生。當時開設的課程為物理、力學、熱力學、氣體論、電學、數理物理和物理實驗等。

1917年蔡元培任北京大學校長，聘陳獨秀、夏元理為文、理科學長。學制由預科、本科各三年改為預科二年、本科四年。當時全國無學位法，學校規定本科畢業生稱學士。各學科成立教授會，由教授會選舉主任。各學科教授會在各科學長領導下負責本學門教務工作。同時，各科設研究所，各學門設研究主任。1918年何育杰當選為教授會主任。1917年底夏元理任理科研究所主席，張大椿任物理門研究主任。

研究所主要活動為讀書報告，這是我國最早的物理學討論會。夏元理主持改訂理科課程方案，將量子論、氣體導電、放射物理、相對論等引入課程，并強調實驗教學。

1919年北大廢文科、理科、法科等名目及各科學長設置，改設14個系，由校長直接領導，系主任由教授會選任。我國大學首次出現“物理學系”的名稱。何育杰被選為第一任系主任，之后相繼為張大椿、顏任光、丁西林(圖12)、李書華(圖13)、夏元璪、王守竟（圖14）和饒毓泰（圖15）。

到1925年，北京大學物理系已開設較完備的本科課程，居全國前列。丁西林、顏任光、李書華三位主任尤重實驗教學。1925年時已開設預科實驗62個，普通物理實驗69個，還開設了專門物理實驗。

王守競、饒毓泰主持系務時使課程進一步現代化，他們積極創造研究條件，推進研究工作。1934年起開設研究生課程，內容達物理學前沿，吳大猷貢獻尤多。饒毓泰、王守競帶領青年教師與研究生開展原子物理與光譜學研究，取得不少成果。

中央大學是我國南方物理教育、研究中心。其前身為1915年建立的南京高等師范學校，1916年該校數理化部招生。1918年胡剛復到校任物理學教授，建立物理實驗室，改變只講課不做實驗的狀況。培養出兩位杰出畢業生，實驗物理學家吳有訓（1920）和嚴濟慈（1923）。1921年東南大學成立。1924年南京高等師范學校并入東南大學，為后者之特別預科，1925年又畢業另一位實驗物理學家趙忠堯。1925—1926年胡剛復任東南大學物理系主任，1928年東南大學改名中央大學，成為我國物理教學重要基地，胡剛復功不可沒。

清華大學的崛起對我國近代物理學發展產生過重大影響。利用美國退還的部分庚子賠款，1911年清政府成立清華學堂，專門選派學生留美。清華學堂1912年改稱清華學校，1925年成立大學部，招收本科生。由留美機械學碩士梅貽琦兼任物理系主任，聘東南大學任教之葉企孫任教授。次年，葉企孫(圖16)任系主任。1928年清華學校改稱清華大學，葉企孫精心運籌規劃，使得清華大學物理系迅速壯大，先后聘得吳有訓(圖17)、薩本棟(圖18）、周培源（圖19）、趙忠堯（圖20)、霍秉權（圖21）等著名教授到校，大力建設實驗室，開展科學研究。到1937年，清華大學物理系已成為國內師資力量最強的物理系。

私立大學南開大學和美國教會大學燕京大學，對中國近代物理系的興起也起了重要作用。1922年饒毓泰留美歸國后一手創辦南開大學物理系，培養出吳大猷這樣的學生。美國教會創辦的燕京大學1926年建立物理系，系主任為美國人P. A. Anderson。1926年謝玉銘（圖22）到校任教，1929-1932年任系主任。1932-1941年由英國人班威廉任系主任。燕京大學因不受中國學位法之限制，率先從1927年起招收研究生，到1937年已有23名學生獲碩士學位，其中孟昭英、褚圣麟、張文裕、王承書、畢德顯、葛庭燧、陳仁烈、王明貞等對新中國物理學發展起了重要作用。

圖22 謝玉銘 （1895—1986）

綜上所述，1912年到1937年全國全面抗日戰爭爆發前夕，中國物理學教育、研究取得較快發展。抗戰前夕，北京大學（1912）、清華大學（1925）、南開大學（1922）、燕京大學(1926)、大同大學(1919)、中央大學(1920)、北京師范大學(1924)、四川大學（1926)、中山大學（1927)、浙江大學（1928)、武漢大學（1928)、中法大學、交通大學、東吳大學、金陵大學、山東大學、廈門大學、圣約翰大學、輔仁大學、云南大學、同濟大學、嶺南大學、之江大學、滬江大學、廣西大學、東北大學、復旦大學、重慶大學、華中大學、光華大學等30所大學相繼開設物理系或數理系，開展物理本科教育，培養出一大批人才。

（2）甘當人梯的先輩們。

這段時期各校物理系師資的主力，是在國外學成相繼回國的學者，他們是：李書華（1913年留法，博士，1922年任教北大）、溫毓慶（1913年留美，博士，1923年任教北大)、丁西林（1914年留英，碩士，1919年任教北大）、王守競（1924年留美，博士，1929年任教浙江大學，后轉北大)、饒毓泰(1913年留美，博士，1922年回國創立南開大學物理系）、葉企孫（1918年留美，博士，1924年任職東南大學，后轉清華建立物理系)、薩本棟（1921年留美，博士，1928年回國任教清華大學，1937—1944年任廈門大學校長）、周培源（1924年留美，博士，1929年任教清華大學）、周同慶（1929年留美，博士，1933年任教北京大學)、朱物華(1923年留美，博士，1927年回國任教中山大學、北京大學)、吳大猷(1931年留美，博士，1934年任教北京大學)、鄭華熾(1928年留德、奧，博士，1935年回國任教中央大學、北京大學)、吳有訓(1921年留美，1926年回國籌辦江西大學，后任教中央大學、清華大學）、趙忠堯（1927年留美，博士，1931年任教清華大學)、霍秉權(1930年留英，博士，1935任教清華大學)、任之恭(1926年留美，博士，1933年任教山東大學，后轉清華)、謝玉銘(1923年留美，1926年任教燕京大學，1939-1946年任教廈門大學)、查謙(1920年留美，博士，1923年任教東南大學)、鄭衍芬(1929年留美，博士，1934年任職浙大)、桂質廷(1914年留美，博士，1929年任教北京協和醫學院，后轉武漢大學）、葛正權（1929年留美，博士，1933年任職武漢大學)、張紹忠(1920年留美，博士，1927年回國任教廈門大學，1928年創辦浙江大學物理系)、丁佐成(1921年留美，1925年回國辦大華儀表廠，結束中國無儀表制造業之歷史)、戴運軌(1917年留日，學士，1927年回國任教北平師范大學、中央大學)、何增祿(1930年留美，碩士，1933年任教浙江大學)、楊肇濂(1918年留美，1922年歸國任教南京高等師范學校，1925年任教北大)、嚴濟慈(1923年留法，博士，1927年任教大同大學)、施汝為(1930年留美，博士，1934年回國任職中央研究院物理所）、李慶賢（1928年留美，博士，1931年任職東吳大學）、陸學善（1934年留英，博士，1936年任職北平研究院鐳學所）、王淦昌（1930年留德，博士，1934年回國任教山東大學，后轉浙江大學)、束星北（1926年留美后游學歐洲，碩士，1932年任教浙江大學)、施士元(1929年留法，博士，1933年任教中央大學)、裘維裕(1916年留美，碩士，1923任教交通部南洋大學，1928年創立上海交通大學物理系)等40余人，他們在極為艱苦的條件下，和國內同事一道，建立起我國的第一批物理學教育、研究基地。

胡剛復、葉企孫、饒毓泰、吳有訓、謝玉銘、吳大猷、王淦昌則是全力建設這些教育、研究基地的物理學先輩們的杰出代表。

（3）大學研究院的建立。

如前所述，燕京大學（1927）、北京大學（1932）、清華大學（1929）還先后成立物理研究院，招收物理學研究生，開展物理學研究。其中，燕京大學研究生教育最為突出，戰前（指 1937 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前。）共畢業研究生23名；其次是清華大學物理系，戰前共招收研究生11名，畢業一人（陸學善）；北京大學1932年曾錄取研究生一名，因未報到而取消資格，1935、1936兩年共錄取研究生6名，均未畢業，但該校所開設的研究生課程，使許多青年教師得益。

（4）專業物理研究機構的初創。

我國專業物理學研究機構在這一時期陸續建立。1928年中央研究院物理研究所建立，丁西林任所長。該所在南京建立紫金山地磁臺，進行地磁測量。上海相繼建立物性、X射線、光譜、無線電、電磁計量標準和磁學實驗室，研究課題有微波波長計、電網絡、日偏蝕時電離層變化、脈沖發生器、各向同性磁性材料的磁性等。

1929年李磳、李書華等創辦北平研究院，李書華任副院長兼物理研究所所長。1931年起嚴濟慈(圖23)任所長，開展光譜學、感光材料、水晶壓電效應、重力加速度與經緯度測量、物理探礦等研究。該所還與中法大學于1931年共建鐳學研究所，嚴濟慈任所長。

1932年軍政部兵工署理化研究所成立，內設物理部，有金屬、彈道、光學、材料、電學等5個實驗室。這是我國最早的國防科研機構。

在物理儀器制造方面，丁佐成(圖24)、顏任光于1925年創辦上海大華科學儀器公司，結束了我國物理儀器完全依靠進口的局面，有力地促進了國內物理學教學和研究。

（5）中國物理學會的成立。

1932年8月中國物理學會成立，標志著中國物理學發展到新階段。當時全國有近30所大學設立物理系或數理系，物理學工作者已達300余人。1931年底，法國著名物理學家朗之萬受國聯委托，來華考察中國的文化教育。此時正值“九一八”事變發生后不久，他呼吁中國物理學家團結起來，并與國際物理學工作者團結起來，共同反對日本法西斯。為此，中國物理學工作者要先成立自己的組織，然后加入國際物理學家聯盟。第二年中國物理學會成立，第一批會員為55人。此后中國物理學會每年召開年會，至1936年共宣讀論文173篇。先后擔任中國物理學會會長的有李書華(1932-1934年)、葉企孫（1935年），吳有訓（1936—1937年)。

1933年中國物理學會加入國際純粹與應用物理聯合會(IUPAP)，標志著中國物理學界正式成為國際物理學界的一員（中國物理學會的IUPAP會員資格于1954年被擱置，1958年又申請加入并被其執委會批準。但因IUPAP同時也批準了中國臺灣物理學會為正式成員，形成“兩個中國”的局面，中國物理學會拒絕重返。直到1984年經兩岸物理學會的負責人周光召和吳大猷達成共識，消除了“兩個中國”障礙，中國物理學會才于1984年8月重返IUPAP。），中國物理學發展與國際同行的聯系大為增強。之后相繼有朗繆爾(1934年)、狄拉克(1935年)、玻爾(1937年)等物理學大家訪華(圖25)。

圖25 1935年中國物理學會歡迎狄拉克來訪之合影

（6）物理學術刊物的創辦和《物理學名詞》的出版。

1933年《物理學報》創刊，由嚴濟慈、丁西林任干事(即主編)。后長期由王竹溪先生擔任主編，這個刊物一直延續至今（1983年黃祖洽接任主編后，將該刊發展為中文《物理學報》外加兩種英文刊 Chinese Physics 和 Chinese Physics Letters。《物理學報》的創刊表明中國物理學家有了發表自己研究成果的陣地。戰前，《物理學報》共出版5期，刊登論文42篇（圖26）。

圖26 早期的《物理學報》

中國物理學會成立后，即積極組織物理學名詞審查，1933年推舉吳有訓、周昌壽、何育杰、裘維裕、王守競、嚴濟慈、楊肇燫(圖27)等7人為物理學名詞審查委員會委員，楊肇燫為主任委員。委員會先后開會9次，至1933年9月2日，物理學名詞全部審查完畢，于1934年1月25日呈報教育部，8月由商務印書館出版發行，此為初版《物1理學名詞》（中國物理學會的物理名詞工作一直沒有停頓,1949年之后在楊肇燫、王竹溪、趙凱華、閻守勝等的領導下又相繼出版了三版《物理學名詞》，2019 年版共收詞 14426 條，幾乎是 1934 年版的 2 倍。）(圖28)，共收詞8206條。

（7）第一批中國物理學教科書的出版。

抗戰前的物理教學，各校多采用英、美教材。為改變這一狀況，中國物理學家作出很大努力，自編教材。相繼有李書華編《普通物理實驗講義（第一冊)》(1923年，北京大學出版部）；葉企孫、鄭衍芬編《初等物理實驗》（1929年，清華大學出版社）兩本實驗教材出版。影響最大的普通物理理論、實驗教材，是薩本棟所著的《普通物理學》(圖29)(1933年，商務印書館)和《普通物理學實驗》(1936年，商務印書館)兩書，這兩本教材被列入“大學叢書”，抗戰前后被各大學物理教師廣泛采用。

圖29 薩本棟所著《普通物理學》上冊封面

（8）第一篇在中國實驗室產出的研究論文。

這一階段我國不少留學生在國外師從名師，在物理學前沿取得成就。最為突出的有葉企孫對普朗克常數的精確測定、吳有訓對康普頓效應的貢獻、王守競對氫分子和非對稱陀螺的量子力學計算以及對誘導偶極子力的計算、趙忠堯對硬y射線反常吸收和散射的研究、謝玉銘對巴爾末線系精細結構的研究等。

由于國內物理研究條件惡劣，真正在國內實驗室產出的物理學研究成果幾乎沒有。為改變這種狀況，中國早期物理學家作了不懈努力，其中吳有訓和吳大猷的成績最為顯著。1930年代初，吳有訓在清華大學建立近代物理實驗室，開展獨立研究，首先在Nature雜志發表關于氣體X射線散射的論文，領其先河（Woo Y H. Intensity of total sattering of X-rays by monoatomic gases. Nature, 1930, 126: 501.）。他在1930-1936年間相繼在國際、國內刊物發表有關論文12篇，是國內學者研究成果最突出者。

吳大猷（圖30）1934年任教北京大學后，開展原子物理理論、實驗研究，3年內相繼單獨及與人合作發表論文14篇（吳大猷1934年發表的關于雙重氦原子受激態散射的論文被認為是對電子-原子散射共振研究的早期貢獻。）。

圖30 吳大猷（1907—2000）

全國全民抗戰開始到全國解放（1937—1950 年）

更多內容，詳見《劉寄星物理回望錄——談史·說人·品書》科學出版社官方店鋪

本書章節目錄

（一）談歷史、贊先輩

漢語物理學名詞統一編訂的早期歷史 /3

近代物理學在中國興起的艱苦歷程 /9

紀念薩本棟先生 /35

中國理論物理學家與生物學家結合的典范-—回顧湯佩松和王竹溪先生對植物細胞 水分關系研究的歷史性貢獻（上）/48

中國理論物理學家與生物學家結合的典范——回顧湯佩松和王竹溪先生對植物細胞 水分關系研究的歷史性貢獻（下）/58

兩位中國女物理學家對非平衡統計物理學的重要貢獻 /68

歷史的回顧與漫談——中國學者與統計物理學 /79

羅宗洛先生與兩岸學術交流——臺灣大學第一任校長和他的《接收臺灣大學日 記》 /101

吳憲先生和他的蛋白質變性理論 / 111

一位不應該被忘記的人——記林可勝博士為發展中華生理科學研究和建立兩岸軍事醫學系統的豐功偉績 / 122

R. 富蘭克林在 DNA 雙螺旋結構發現中的功績 /135

愛因斯坦和同行審稿制度的一次沖突 / 140

（二）憶師友

山高海闊贊彭公--賀彭桓武先生 90大壽 / 149

彭桓武先生和他的法國學生 /161

深切懷念沈克琦先生 / 165

祝賀黃祖洽先生 80華誕 /169

送別恩師黃祖洽先生 /176

聽黃祖洽先生談自己的科研經歷/180

一位為理想而奮斗的理論物理學家——祝賀何祚庥先生八十壽辰 /208

書緣——祝賀趙凱華先生八十華誕 /212

懷念卓益忠同志 /221

我所知道的郝柏林——祝郝柏林同志八十壽辰/ 225

（三）論朗道--朗道及其學派漫談

談書說人之一：《理論物理學教程》是怎樣寫成的? /241

談書說人之二：一則勘誤和兩個故事 /253

談書說人之三：一樁未曾預料到的官司揭開的真相(上) / 260

談書說人之三：一樁未曾預料到的官司揭開的真相（中）/267

談書說人之三：一樁未曾預料到的官司揭開的真相（下）/273

談書說人之四：師徒反目的緣由及其教訓 / 280

談書說人之五：朗道參與蘇聯核武器研究之始末 / 291

談書說人之六：“朗道勢壘”究竟有多高? /309

談書說人之七：朗道學派的那些大將和他們的著作 / 323

（四）品圖書

博廣真美，奇人奇書——評秦克誠所著《郵票上的物理學史》/351

一本學習等離子體物理理論的好教材——評趙凱華先生所著《電漿基本理論》/354

經典名著豈能如此翻譯？——評理論物理學教程第七卷《彈性理論》2009 年譯本 /362

《20世紀物理學》譯后記/ 372

《連續介質電動力學》譯后記 /377

金茲堡著《理論物理學和理論天體物理學》簡介/380

關于朗道《普通物理學》的一些問題 /383

（五）說自己

劉寄星自述 /391

紀念我的父親劉康/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