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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之前看漫畫，說有些人為了能有富貴相，會給耳垂上綁東西墜著。
拉成長耳垂。
這當然很夸張。
但是為了能戴官帽，給嬰兒睡成扁頭的習俗確是剛消失不久。
沒想到，這容貌焦慮連駱駝都不能幸免。
今年2月8日，阿曼駱駝選美大賽。
本以為，會看到各種不同類型的健康駱駝。
結果發現是駱駝受難場。
有駱駝被橡皮筋綁著，讓某些部位更飽滿。
經常被用力扯嘴唇，以達到完美下垂效果。
根據舉辦方制定的多維度選美的標準，比如外貌、血統、體態和神態。
本來可以選到優質品種駱駝。
可是，有人為了贏不擇手段。
開始走捷徑，上科技與狠活。
比如：整容。
被爆出給駱駝整容的丑聞，不是第一次了。
2021年就查出43例駱駝整容。
今年仍有20頭參賽駱駝因“整容”被取消資格。
類似的極端審美，并不少見。
比如對植物的改造。
清代思想家龔自珍，寫過《病梅館記》。
當時蘇杭一帶，皆產梅。
并且以為梅以曲為美，直則無姿。
文人都喜歡病態的梅花。
他買回家三百盆，全都病病歪歪，沒一盆好的。
一氣之下，把盆扔了。
給梅花挖出來，種在土里，隨便長。
長個五年，也許能慢慢復原。
那，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生意？
不過是那句：
以求錢也。
02
龔自珍的病梅，寫的不只是梅花。
是當時社會中被扭曲的文人風氣，被壓抑、摧殘的有才之士。
選美整容，也不只出現在駱駝身上。
句句不提人，句句都是人。
自古以來的選美比賽，從來不是膚淺的美丑觀。
而是更復雜的社會原因。
比如古代的纏足。
只為了君王那“三寸金蓮”的病態審美。
無數女孩要從4、5歲開始纏足。
細長的布條把腳趾硬生生掰斷。
這陋習持續到了新中國解放，才慢慢結束。
近千年的時間里，無數女性為此受苦。
再有，古代太監的誕生。
據說從殷商就開始存在。
當時的閹人多是戰爭的俘虜。
一個又一個健康的男孩被閹割。
但是由于古代醫療技術原因，存活下來的只有一半。
當然，在這一點上，西方也不遑多讓。
埃及、古羅馬和阿拉伯，也都有很多太監。
不過名字不同而已。
東羅馬時期還給宦官分了十八個等級。
同樣有貧苦人家孩童為了生存，自己閹割進宮。
而西方女性也有不少“自我閹割”。
在維多利亞時期，人們不僅浪漫化肺結核。
還用重金屬鉛粉抹臉，只為美白。
用朱砂涂唇，只為鮮艷的唇色。
用香水滴進眼睛，讓瞳孔飛速擴張，只為能看著水汪汪的，越像瀕死的病人越美。
為了追求細腰，不惜用緊身胸衣，把五臟六腑擠成一團，時不時窒息暈倒還引以為傲。
是什么原因，讓人這樣心甘情愿傷害自己？
答案大概很傷人。
是為了更好地在人類社會生存。
封建社會，審美是自上而下決定的。
上層的喜好，就是下層的熱愛。
得罪了上級，是真會死的。
03
那么，是否有人真的覺得病梅很美。
一定是有的。
借環境來共情自己，是自然而然的發生。
有人說李煜是推行纏足的罪魁禍首，但當時社會一定是有這個審美傾向。
不止他一個人覺得：病弱的姿態在某種程度上，讓一些人更有安全感。
就像有些病人需要撫慰犬。
而有人又愿意做撫慰犬拿到好處。
他們碰撞在一起，形成了某種環境。
而后，影響產生。
不明所以的人跟風，久而久之形成了規矩。
重要的是，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有人在舞蹈家楊麗萍老師視頻下留言：一個女人最大的失敗是沒一個兒女。
他或她，是真心這樣認同的。
因為大環境如此。
無數父母，像賣貨似的推動自己兒女結婚。
甚至有人覺得，哪怕結了再離也行。
不結婚就是丟臉，我的任務結束就行。
這和纏足其實沒有區別。
這些聲音的主人，還會發自內心覺得：我是在愛你，你別不識好歹。
真是這樣嗎？
很大可能是，利益足夠的話，我愿意陪你玩“我愿意”的游戲。
04
早在很多年前，莊子就寫了一個故事。
魯侯養鳥。
從前有一只海鳥，停在魯國都城郊外。
魯侯用車接它。
還在宗廟給它敬酒，演奏音樂讓它快樂。
甚至給它準備牛羊豬來吃。
給鳥看呆了，憂愁又煩悶。
不敢吃也不敢喝。
三天就死了。
因為他：以己養養鳥也，非以鳥養養鳥也。
用養自己的方式養鳥，而沒有用養鳥的方式養鳥。
不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就連己所欲，都最好能做到勿施人。
這個道理，古往今來沒有多少人愿意明白。
因為，人人都這樣。
做慣了人下人，只為了成為人上人。
除此之外，不知道還能怎么樣。
諾獎作家黑塞的小說《悉達多》，有一個場景。
經歷了一生追尋的悉達多，已經是位老人。
他經歷過貧窮、富貴。
也經歷過欲望和清修。
有過愛與恨，也經歷過痛苦與幸福。
可他還是困頓迷茫。
無論追求享樂還是財富，權力還是智慧。
本質都是找安全感。
我們害怕時間，害怕未知的恐懼。
最后，他一無所有。
從一條河里找到了人生智慧：
沒有過去和未來，一切都是本質和當下。
像河水一樣，只是流淌就好。
這樣，他放下了恐懼，才發現根本沒有恐懼。
05
莊子《秋水》有句話：
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穿牛鼻，是謂人。故曰：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反其真。
牛馬本可以自由奔跑。
可人為他們套上馬頭，打上鼻環。
人為自己的目的，毀滅了牛馬的天性與自然。
尊重天性，就是返璞歸真。
每個人有自己的本性，動物有自己的天性。
自己的貪嗔癡慢疑，去看見和允許。
就能像悉達多一樣，找到自己的智慧主體。
不斷覺知，就是消解。
尊重自己，而后尊重別人。
接著，自己世界里的每個人、每個生命，都可以有主宰自己生命的自由。
那一天，駱駝是駱駝。
別人是別人。
自己是自己。
這大概，才是人生最美好的形態。
作者：水晶新紀元/七月流火（1992～不詳），精讀君筆記原創作者。愛好讀書，旅行，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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