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國運”這個東西存在,那么蘇聯的國運是非常邪門的。
蘇維埃政權從建立到瓦解共歷經74年,按照當下流行的“歷史周期率”說法,一個國家興衰周期大概是300年。顯然,這個國家遠不到衰落的時候。
其中邪門之處就在于,每當危急關頭,總有能改寫結局的人物出現,但卻以各種方式被踢出局。仿佛無形中有股力量在支配著這個國家,一股腦往死胡同里扎。
我們就來盤點幾位被否定的“接班人”,其中隨便哪一位掌權,故事的結局很可能就會被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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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爾·羅曼諾維奇·科茲洛夫,您可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他曾官至蘇共中央第二書記,是實際上的“二把手”。
赫魯曉夫有多寵信此人?1963年,科茲洛夫突然中風,赫魯曉夫親赴醫院探視,居然對著狀況堪憂的科茲洛夫說:別裝病了,該打起精神工作了!
科茲洛夫出身貧寒,但接受過正兒八經的高等教育,知識淵博思想獨立。他早期并沒有受到高層關照,憑本事從工人一步步爬到高位,當上國家領導人。在這個過程中,他展現出了極為出色的工作能力。
赫魯曉夫時代,他是蘇聯政壇中內政外交路線強硬派的代表,最鮮明的特點就是做事干脆利落,總采取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的根本,這與勃列日涅夫等官僚形成強烈反差。
在生涯的最后幾年里,赫魯曉夫不斷強調自己身邊沒有做實事的人,一個個都是只會說漂亮話的庸才,不知他是否在懷念這位曾經的得力助手。
值得一提的是,寒門出身并不意味著科茲洛夫沒有后臺,相反,他與蘇聯軍工集團關系極為緊密,在當上一把手后完全有能力掌握住局面。
顯然,赫魯曉夫對科茲洛夫有著極高的期待:后者中風失去工作能力后,赫魯曉夫竟頂著天大的壓力,硬是為其保留職務近一年。
遺憾的是,科茲洛夫的身體沒能支撐他去承擔歷史的重擔,雖然狀況曾一度大幅好轉,但那只不過是回光返照,最終于1965年1月30日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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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赫魯曉夫的接班人,再來看看勃列日涅夫的。
如今很多人對勃總有著極大的誤解:他確實喜歡權力和榮譽,享受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但卻并沒有我們想象中那樣貪戀權位。
相比于權力,他更喜歡安逸。
70年代中期,連續的中風使得勃列日涅夫的身體狀況嚴重下滑,從此萌生退意,多次請辭。雖然最終被同僚們強行按在了職位上,但他其實已經認真挑選出了自己的接班人,并且還不止一位。
當時主管蘇聯干部任命的伊萬·卡皮托諾夫回憶稱,勃列日涅夫曾不止一次私下跟他說過,要讓弗拉基米爾·瓦西里耶維奇·謝爾比茨基來接他的班。
“再過幾個月,謝爾比茨基將坐在這里,所有的干部問題都要圍著這一點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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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比茨基時任烏克蘭地方一把手,此君更為世人所熟知的一件事,就是他在切爾諾貝利事件發生后強行封鎖消息隱瞞實情、試圖掩蓋災難規模的各種操作;甚至在污染已經產生的情況下,他仍然要求學生如期舉行五一節游行活動。
但除去這些污點,謝爾比茨基實則是一位非常成熟的政治家,有著極高的政治才華與強大的局勢掌控能力。他不會把問題拖到最后才去解決,也不會只是擺擺架勢,真到了關鍵時刻卻選擇坐以待斃。
1972年,謝爾比茨基被任命為烏克蘭地區的一把手。當時,地方民族主義勢力抬頭,成為擾亂地區局勢穩定的一大因素。
謝爾比茨基處理問題的手段簡單高效:對民族主義分子展開大規模鎮壓,取締非法組織,驅散不法分子的集會,逮捕帶頭鬧事者,清算不同政見者,當地局勢迅速平定。
縱使手腕強硬,他的執政并沒有對烏克蘭造成破壞,反而極大促了當地經濟和文化的發展:據統計:在他主政期間,烏克蘭經濟幾乎翻了番,工業生產量增長了近五倍,人口也增加了近900萬人。
退一步講,且不說當真接了班,他能把國家帶到怎樣的高度上,就憑其行事風格,蘇聯解體是十有八九不會發生的。
縱使政績卓著,切爾諾貝利事件仍沉重打擊了謝爾比茨基的政治聲望,不但致使他與最高領導人職位無緣,還令他終生受困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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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列日涅夫的第二位接班人名叫彼得·米洛諾維奇·馬舍洛夫,他的死暴露了蘇聯高層權力斗爭最猙獰的一面。
1980年10月4日,一輛裝滿土豆的卡車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莫斯科高速公路上,在距離明斯克約42公里處精準地撞上了馬舍洛夫的轎車,后者車毀人亡。
當時,大家清楚勃列日涅夫已經病入膏肓,都在討論由誰來接任。從一些資料來看:過程中,人們普遍認為馬舍洛夫的治理能力是超過安德羅波夫的,傾向于由前者接班。
讓若當真如此,安德羅波夫無疑是懼怕馬舍羅夫的,后者也確實是個狠人。
二戰前,馬舍洛夫是一名物理教師,戰爭爆發后迅速完成角色轉變,在德軍占領的維帖布斯克州、拉脫維亞等地區一手拉起一支游擊隊,后來帶隊解放了1萬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因此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
馬舍洛夫有著極為出色的組織能力,主政白俄羅斯15年,使得當地局勢穩定,政治清明。倘若順利接班,他有足夠的能力穩住局勢,這對安德羅波夫而言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多年以來一直有人認為,馬舍洛夫之死是安德羅波夫親手策劃的一場用以爭奪最高權力的暗殺,但事實上,他可能并不是第一位被處理掉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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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70年代末期,蘇聯經濟發展陷入停滯,國力由盛轉衰。于是,高層中那些經濟專家就獲得了更大的呼聲。
時任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一把手的謝爾蓋·梅杜諾夫是一位典型的實干家,他對蘇聯基層的真實情況有著非常深入的了解,對社會上的種種弊病都有著深入研究。
梅杜諾夫在經濟建設和農業發展方面有著相當獨到的見解,主政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期間,將當地打造為蘇聯重要的農業基地。1973年,高層授予其“蘇聯英雄稱號”并頒發列寧勛章。
梅杜諾夫在地方攢夠了資歷和榮譽,就在職位即將再進一步的關鍵節點上,意外如期而至。
1978年,臭名昭著的“魚子醬案”被意外揭穿,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300多名大小官員被連根帶起,規模之大震驚世界。
身為該地區的領導人,梅杜諾夫自然受到重點調查,克格勃還專門成立了一個針對他的調查小組。但第一輪調查的結果是,他們最終也沒有找到任何能夠證明梅杜諾夫參與了犯罪的證據。
即便如此,梅杜諾夫仍不得不交出權力,在閑職上混了幾年后“榮譽退休”。
為拼湊出足夠扳倒梅杜諾夫的罪證,克格勃不惜組建起多達百余人的調查團,幾乎是掘地三尺,終于搜刮出一些所謂的“證據”。
安德羅波夫之所以不死不休,正是他的“小老弟”戈爾巴喬夫的晉升之路受到了梅杜諾夫的阻撓。于是趁著調查“魚子醬案”的機會將其鏟除。
在此,筆者不負責任地猜測:安德羅波夫可能一早就得知了該地區貪腐狀況的存在,只是選擇在合適的時機下手,不但鏟除政敵,更為自己贏得“反腐斗士”的名譽,積累政治聲望,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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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治國能力,我們不得不承認安德羅波夫比勃列日涅夫高出一個段位,前者的精干給人們對于那段歷史留下了無限的遐想。然而在挑選接班人這方面,兩人卻恰好反著來。
勃列日涅夫表面看著糊涂實則看人精準,雖然自己把國家折騰得一團糟,但挑選出這么幾位出色的接班人,也算將功補過了。
再看安德羅波夫,費盡心思給自己的“小老弟”鋪路,卻沒想到最后扶了這么個有名無實的家伙上位。殊不知那些被他親手剔除的選項里,可能真有拯救國家乃至改寫歷史的“正確答案”。
最想拯救國家的人,極盡手段奪取權力甚至不惜大開殺戒,最終卻親手把權柄交到了國家的掘墓人手上——這劇本滿是宿命感。
如此戲劇性的結局不禁讓人感嘆:是否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老天要亡蘇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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