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作者張永華律師，法學博士，北京市盈科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北京刑事律師，專業刑事辯護律師，金融案件辯護律師，合同詐騙案件刑事律師、經濟案件刑事律師。專注于詐騙罪辯護律師和經濟犯罪辯護、民營企業家辯護律師。與辯護律師團隊辦理了多起重大合同詐騙罪、虛擬數字貨幣犯罪、金融經濟犯罪系列案件)
刑事案件的漏罪是指在法院審理的犯罪事實之外，還有新的犯罪事實，這個時候叫作漏罪。依發現漏罪的時間區分幾種情況：一種是在判決宣告前，二是在判決宣告以后，刑罰執行完畢以前；三是在判決宣告以后，并且在刑罰執行完畢以后。
一、從一個判例談起
鄧某博詐騙罪二審案的基本事實有，當事人鄧某博先于2021年7月5日因詐騙罪被浙江省寧海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3年（以下簡稱“先案”）。
在先案判決宣告后刑罰執行完畢前，重慶市石柱土家族自治縣公安機關又發現有5起漏罪，其通過虛構有口罩、額溫槍出售或者有進貨渠道，騙取他人錢財共計5名被害人729,688元。本案重慶市石柱縣人民法院判被告人鄧某博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10年，與原判刑罰有期徒刑13年，合并后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8年。
鄧某博詐騙的兩個案子如果作為一罪，那么通常詐騙罪有期徒刑不超過15年。判決宣告以后，刑罰執行完畢以前發現漏罪的，一般情況下按照數罪并罰處理。先根據《刑法》第70條“先并后減”處理，然后在總和刑期以下、數刑中最高刑期以上決定執行的刑期。
關于數罪并罰的刑期，《刑法》第69條規定，有期徒刑總和刑期不滿35年的，最高不能超過20年，總和刑期在35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過25年。由此可見，跟數罪并罰相比，按一罪處理對當事人通常情況下可以得到較輕處罰。這是刑事律師為當事人爭取按一罪處理的原因。
二、數罪并罰還是按一罪處理？
鄧某博詐騙罪后案二審程序中，辯護人提出后案一審判決數罪并罰執行有期徒刑18年不當。辯護人認為，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參考》第1191號案例中提出了“對人為分案處理的同種數罪實行并罰時，決定執行的刑罰應當與并案以一罪處理時所應判處的刑罰基本相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處罰”，請求二審法院從輕改判。
辯護人所述《刑事審判參考》第1191號案例，實際上也在人民法院判例庫中得到收錄。人民法院判例庫在收錄該判例《陳某非法進行節育手術案》時，明確指出，“判決宣告以前犯同種數罪的，一般應并案按照一罪處理，不實行并罰。由于案件具體情況，對分案處理的同種數罪實行并罰的，決定執行的刑罰應當與并案以一罪處理時所應判處的刑罰基本相當。”
人民法院判例庫在陳述上述案件基本案情時，有一個細節：2013年11月28日，陳某被公安機關抓捕歸案。昆山市人民法院建議昆山市人民檢察院并案公訴陳某的兩起犯罪事實，但公訴機關不予并案處理。同年12月19日，昆山市人民法院僅就起訴的非法進行節育手術致張某某重傷的犯罪事實進行審理，以非法進行節育手術罪判處陳某有期徒刑1年9個月，并處罰金1萬元。宣判后無上訴、抗訴，該判決已生效。
判例庫收錄時，已經注意到對該案的“漏罪”，當時法院曾經建議檢察院并案處理但是檢察院拒絕。這個漏罪對當事人來說，是被動的。當事人在刑事訴訟程序中已經如實供述，只是因為司法機關作為另案處理，相關事實才得以成為“漏罪”。
鄧某博詐騙罪后案二審程序中，辯護律師提出了一審判決數罪并罰對當事人處理不利的問題；但是法院經審查認為，第1191號案例的裁判理由，與本案實際情形存在較大差異。本案一審判決認定的犯罪事實中，只有詐騙陳某婷的事實在先案被石柱警方查清，而其它詐騙事實是在2023年6月將鄧某博押解回石柱后通過補充偵查才新追訴的犯罪事實，不具備與之前判決并案處理的條件。鄧某博在前罪歸案后未如實交代全部罪行,才導致被判決后又有大量遺漏罪行被追訴，主要系自身原因造成，因此，本案的處理不適用《刑事審判參考》第1191號案例的裁判理由。
由此可見，人民法院判例庫案例的關鍵細節，還是在第一個案件中，當事人是否如實交代。如果已經如實交代，那么就不屬于新發現的犯罪事實。第二個案件追究的遺漏事實，并非由當事人自身的原因造成。
三、漏罪處理案件的律師辯護
漏罪分案審理，最終按數罪并罰處理的案子在非法集資案件中較常見。
北京市朝陽區法院2022年審理張**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案的漏罪案中，辯護律師就提出本案系漏罪，并非新罪，不應適用數罪并罰條款，且本案本應一罪處理，以漏罪起訴會加重被告人的刑罰，漏判漏訴是司法機關怠于行使權利，該后果不應由張**承擔，張**犯罪情節較輕，真誠悔罪的辯護意見。
法院最終未采納一罪處理的意見，按數罪并罰處理。但是在量刑時，法院認為，鑒于被告人張**歸案后能如實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自愿認罪認罰，在共同犯罪中系從犯，且其親屬代為繳納部分違法所得在案，故本院依法對其所犯罪行從輕處罰。本院已在充分考慮被告人張**所具有的量刑情節的基礎上對其從輕處罰。
該案結果實際上跟按一罪處理時判處的刑罰基本相當。
由此可見，在按數罪并罰處理的案件中，辯護律師提出按一罪處理的辯護意見，在量刑環節對當事人仍有好處。（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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