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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總是需要旗幟,才能聚攏人心。
春節前后,deepseek的橫空出世,宇樹機器人的科技狠活,既點燃了所有內容平臺對科技的熱情,也讓資本市場的中國M7從四大行三桶油搖身一變,回到了真·科技股的主題上——阿里、拼多多、騰訊、比亞迪、小米、網易和美團,重新回到聚光燈中央,開啟了一個“重估中國科技”的新敘事。
只不過,巨頭還在,卻一樣躲不過風云變幻。阿里的市值重新追過了拼多多,騰訊越過了924的關口還在修復前高的路上,美團則遭遇到了友商們發出的新挑戰……總之大家幾乎都是在曲折地向前,只有小米昂揚著45度的斜率,不斷在恐高聲里走向新高。
一邊傳出千萬年薪挖角deepseek“天才少女”羅福莉的熱搜,讓外界注意到了小米在硬件之外的新布局;一邊乘著春節以來這股科技東風,股價加速上漲,成功躋身為“萬億市值”新成員。對于雷軍「辦一個偉大的公司,做一些偉大的事情」的愿景而言,市值未必是唯一的價值坐標,但對于估值已經三起三落的小米來講,卻是一座重要里程碑。
從時間點上來講,新開大模型的副本,是一個“發力晚、格局亂”的階段。但就像高端手機、新能源車的戰局一樣,小米似乎總能看對風口,然后選擇在風口上姍姍來遲,堪稱把“敢為天下后”練到了傳奇王者的段位。
這讓許多投資者們反復地擔心“小米這把能不能贏”,然后在等待確定性的過程里擺弄自己的倉位。
關關難過關關過
2016年7月,面對央視《對話》節目的拷問,雷軍無奈表示,“小米模式被大家接受需要十五年”。八年之后,市場選擇在小米成立即將滿十五周年之際,將公司市值推上萬億,仿佛是對雷軍的回應,但彼時這場對話發生的背景,卻是小米的一次危機時分。
早在2014年之前,小米就憑借著高性價比的產品和互聯網營銷模式,在國內智能機市場攻城略地,剛剛成立四年估值便已經達到450億美元,成為彼時全球估值最高的未上市公司。
但本應該在移動互聯網浪潮下,乘風而起的小米集團,手機銷量增速卻忽然放緩。除了智能機市場飽和因素以外,公司外部還面臨著華為和OV等其它廠商的圍剿,而此前被快速增長所掩蓋的隱患——輕資產模式下的供應鏈失控,也暴露出來。
這次危機為小米帶來了兩方面深遠影響,一方面公司開始苦修內力,在自建小米之家、投資生態鏈的同時,發力核心科技,追求軟硬件的深度融合,為多年以后的“人車家全生態”戰略打好了地基,但也讓其商業模式愈發晦朔難明;另外一方面,雷軍也打破了之前立下的“五年不上市”的flag,在公司重回上升軌道之后,開始尋求登陸資本市場的路徑。
實際上,從小米開啟上市計劃之后,它就是一直在投資者們的視線中央。
2018年6月,小米原計劃以“港股+CDR(中國存托憑證)”同步上市,成為CDR第一股,并創造了發行排隊僅12天的紀錄。前期市場對小米的估值預期非常高,普遍認為將達到1000億美元,有報道甚至稱其爭取達到1200億美元,雷軍則更是豪言小米的估值應該是“騰訊乘蘋果的估值,因為小米是全能型的新物種[1]”。
然而春風得意之上,是審慎的發行監管對小米“互聯網公司”定位與“生態鏈戰略”的拷問,面面俱到的84項質詢,其中包括公司軟件收入占比不高、毛利率低于其他互聯網企業等等,直指小米商業模式的痛點。
最終小米轉向“先港股”的折中路徑,但戲劇化的CDR之路,已經放大了市場對小米的擔憂——一個沒有確定盈利預期和商業模式的獨角獸,真的能夠給出一個遠高于蘋果、騰訊這些全球頭部科技公司的估值嗎?
實際上,小米的港股IPO估值也的確經歷了一降再降,一度引得雷軍感嘆,“總不至于連550億美元都不值吧[2]”。這家營收超千億的公司,最終被市場塞進了"消費電子硬件商"的估值抽屜,定價539億美元。雖然獲得了李嘉誠、馬云、馬化騰等行業領袖的認購支持,卻這還不是小米的市值低點。
上市首日的破發已經讓雷軍尷尬萬分,之后在智能機行業的存量競爭中,主打性價比的小米并不被市場所看好,股價連綿下跌,期間雷軍甚至被一位神秘投資人“當小學生一樣訓了一個多小時”,以至于“當時的襯衣都濕了”[3]。
但也正是2020年之后,小米精心打磨的旗艦機型小米10在高端市場站穩腳跟,公司股票終于開啟了上市之后第一輪主升浪。
此時也正值國內主觀基金經理的高光時刻,快速攀升的管理規模與估值泡沫化的核心資產之間矛盾日益突出,資金開始外溢,相當多的基金經理跨過香江,與剛剛納入港股通的小米進入了短暫的蜜月期,翻開2020年末重倉小米的基金經理名單,陣容頗為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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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洶涌的南下資金推動下,小米市值也拔地而起,一度逼近9000億關口。但2021年初忽然被美國國防部納入「涉軍企業」名單,打斷了小米在手機行業繼續開疆拓土的預期,也讓雷軍走上了“我愿意押上人生積累的所有戰績和聲譽,為小米汽車而戰”的征程。
但面對智能機市場的低迷以及新能源車行業的大亂斗格局,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未來,又一次讓市場選擇與小米分道揚鑣。
漲成高攀不起的樣子
2021年,中國新能源車行業翻過了滲透率的一個山頭,從2020年底的5.8%,一躍加速到2021年底的14.8%。超過350萬輛的銷售數字之下,是盛宴已經殺進紅海,是比亞迪和特斯拉兩大巨頭鏖戰猶酣,是蔚小理已經殺出了新勢力的一梯隊。
留給小米的時間,雖然還有,但也不多。畢竟,從手機到汽車,供應鏈的復雜度、燒錢的周期和體量,都不可同日而語。雷軍押上了全部聲譽參與這個“賭局”,但很少有基金經理愿意押上自己的命運來認可小米的戰略。
2022年是一個分水嶺。在宣布造車之前,公募基金重倉持有小米集團的股票一路攀升到階段性高點,但在這個巨大的野心面前,主觀公募基金又開始大舉撤退,相信雷軍還能再次創業成功的重擔,從選股者手中移交到了“被動指數型基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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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看,要在小米造出第一臺量產車之前預判其能大獲成功,的確會是一個賠率也許會很大但勝率肯定不算高的選擇,但2024一季度Su7發布后的火爆,卻依然沒有讓機構打消“燒錢換規模”的顧慮。“壞消息是:賣越多虧越多,好消息是:交付太慢,影響銷量,可能也不會虧太多”的搖擺下,SU7的熱銷,并沒有小米股價真正的轉折點。
雖然人們已經看到了小米開啟第二成長曲線的信號,但彼時最激烈的短期矛盾——國債收益率一路走低,仍然奪回了市場上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對“安全”的追求將很多二級投資人推回了“高分紅”的懷抱。從5月末到8月初,小米回調了超過20%,但四大行卻在這個時期不斷刷新自己的股價新高。
直到2024年二季度,真正重倉小米的主觀公募基金經理,也只有一直在高端制造領域“翻石頭”的信達澳亞基金李博和廣發基金劉彬,兩人均頂格將小米買到了接近基金凈值10%。
三季度之后,市場的風險偏好開始發生扭轉,而小米的產銷也進入了一個相對理想的節奏,10月交付超過2萬,11月提前完成全年交付目標,12月交付量超過特斯拉Model 3,而市值也走上了頭也不回的上漲通道里。
李博和劉彬因為持倉突破凈值10%紅線,不得不邊漲邊賣出。而一位頭部賣方研究員向遠川透露,面對買方拋來的投資崗位橄欖枝,他猶豫了。原因是擔心如果轉型失敗,再回到賣方時,可能拿不回現在正在負責的小米。
其他基金經理也終于選擇相信——周海棟在三季度買入,翟相棟、謝治宇、趙楓等人四季度的重倉股名單上也出現了小米的身影。
經歷過高光時相信、低谷期猶疑,主觀基金經理在2024年末再度選擇相信——持股數量也突破了歷史新高,而此時,小米股價距離2022年末的低點已經上漲接近500%。
尾聲
科技股投資,往往會站在“追求確定性”的反面,是在講故事的階段就去選擇相信或是不相信,是過一種活在賠率里的生活。
2013年,華爾街空頭們集結在一起做空特斯拉,每個人都有充分自洽的理由:有人不相信馬斯克的自戀,不認為他可以當好一個公司的掌門人;有人堅信電動車依然是汽車,不值得用科技公司來估值;有的人不想吃餅全是顧慮,沒車的時候在等車,有車的時候在盯產能,有產能的時候又看起了虧損……
直到2020年,特斯拉的空頭們累計損失達到驚人的380億美元[4],馬斯克實現了對華爾街的碾壓式勝利,木頭姐也賭贏了電動車這個巨大的時代浪潮。
然而,即便是日后成為了科技股投資代言人的木頭姐,也終究是在2022年把大部分英偉達股票賣在了起飛前。
主觀基金經理常常會說超額收益來自于非共識的正確。而在今天這個AI已經越來越智能、越來越易得的時代下,這句話的“含金量”還會繼續上升,因為“共識”本身的確也在隨著技術進步而變得越來越廉價,超額的最后空間必然只會不斷被壓縮到“非共識”的地方。
只是,又有多少人真的愿意也有能力下注“非共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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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小米,值700億美元嗎?華爾街見聞
[2] 雷軍"涼了半截"!期待百倍認購,卻只完成十分之一,中國基金報
[3] 2021雷軍年度演講全文:這些年經歷的艱難選擇,小米公司
[4] 空頭之死:馬斯克如何血洗華爾街
作者:張偉棟
編輯:張婕妤
責任編輯:張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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