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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日頭開始變得有分量。
窗外的蟬還沒到最聒噪的時候,但午后那一陣熱浪,已經讓人不想動彈。空調呼呼地轉,冷飲一杯接一杯,可總有些說不清的煩躁,還堵在胸口。
古人如何消暑?我們總會想起那句——“心靜自然涼”。話說得太多了,反而忘了它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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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回到那個場景里。
三伏天,一間沒有松竹遮陰的屋子,烈日正曬著房廊。一位僧人,閉門披著僧衣,靜靜坐著。
詩人杜荀鶴看見了這一幕,寫下:
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
沒有山水清涼,沒有濃蔭庇護。他不是感覺不到熱,而是心頭那團火,滅了。
另一年夏天。白居易去寺里拜訪一位禪師。路上人人揮汗奔走,找涼快的地方。禪師卻悶在禪房里,安然如常。
白問:怎么不出去避暑?
答:心靜,身自涼。
于是有了那首詩:
人人避暑走如狂,獨有禪師不出房。
可是禪房無熱到,但能心靜即身涼。
說到底,暑熱從來不只是外面的溫度。
心里的急、躁、煩、惱,才是真正燒得人坐立不安的那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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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想找個更涼快的地方——更遠的山,更靜的寺,更貴的空調。可如果心不定,到哪里都是火宅。
那位閉門的僧人,不是深山高僧,也不是傳說人物。他就在一個普通的夏日,一間普通的屋子里,做了一件最簡單也最難的事:
停下來,看著自己的心。
這正像白居易另一首消暑的詩:
何以消煩暑,端坐一院中。
眼前無長物,窗下有清風。
散熱由心靜,涼生為室空。
此時身自保,難更與人同。
是啊,不必遠走,不必外求。端坐一院,眼前無長物,窗下自有清風。心靜了,熱便散了;室空了,涼便生了。那份安然自得,只屬于自己,無需與人相同。
原來,那位閉門僧人所做的,也不過是如此——在尋常的暑熱里,端坐,放空,讓心靜下來。窗外的風來不來,其實已經沒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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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那里熱嗎?
不妨先關上手機,安靜地坐五分鐘。
不必刻意想什么,只是感受一下呼吸。
也許你會發現——
那陣涼意,本來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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