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滿朝文武交口稱贊,連兄弟都愿意為他拼命的八阿哥胤禩,怎么就栽在兩只半死不活的鷹上,徹底跟皇位無緣了?
康熙五十三年秋天,康熙帶著一幫皇子去熱河打獵,打了一天收獲不少,老皇帝心情本來不錯,剛坐在帳子里歇腳喝茶,就有太監(jiān)來報,說八阿哥胤禩派人送禮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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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這次沒跟著來,說是要祭奠母親良妃的忌日,特意派心腹太監(jiān)過來請安,還選了兩只最好的海東青,獻(xiàn)給康熙。
帳子里的人都知道海東青的分量,那是滿族人眼里的萬鷹之神,一般人連見都見不著,八阿哥能弄到兩只獻(xiàn)給皇帝,這份心意夠重。
結(jié)果籠子門一打開,所有人都傻了。
翅膀耷拉著。腦袋歪著。
出氣多,進(jìn)氣少。
沒一會兒就沒了動靜,成了兩只死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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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康熙當(dāng)場就變了臉,手里的茶碗“啪”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個大帳瞬間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皇子大臣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哪是獻(xiàn)禮物,這分明是詛咒!
康熙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胤禩從小到大的錯處全翻了出來,罵得一句比一句狠,到最后,直接說出了那句流傳三百年的絕情話:自此朕與胤禩,父子之恩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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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當(dāng)?shù)幕实郏?dāng)著所有兒子的面,跟自己人緣最好的兒子公開斷絕關(guān)系,這意思誰都懂,八阿哥這輩子,再也碰不到儲君的邊了。
第二年,胤禩的俸銀祿米全部停發(fā),他手下的屬官也挨個被問罪,這個曾經(jīng)被滿朝文武一起推舉為太子的皇子,徹徹底底從權(quán)力核心滾了出去。
到現(xiàn)在還有很多人替胤禩喊冤,說以胤禩的智商城府,怎么可能干出送死鷹給皇帝這種蠢事?
這不等于自尋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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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猜是四阿哥胤禛派人事先在鷹里動了手腳,有人說是廢太子胤礽的舊部為了報復(fù)故意掉包,還有人說就是個意外,路上走得遠(yuǎn),天又熱,鷹脫水病死了,剛好送到康熙手里斷了氣。
可是,真相真的重要嗎?
你仔細(xì)捋捋就會發(fā)現(xiàn),死鷹不過是個導(dǎo)火索,真正的火藥桶,康熙早在六年前就埋好了,他等這個發(fā)作的機(jī)會,已經(jīng)等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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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拉回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廢,儲君之位空了出來。
康熙下了一道詔令,讓滿朝文武一起推舉新太子,還明明白白說了一句:眾議誰屬,朕即從之。
滿朝文武都信了,結(jié)果一開會議,所有人一邊倒,全推八阿哥胤禩。
佟佳氏、富察氏、鈕祜祿氏這些滿洲頂級豪門全把寶壓在了胤禩身上,本來觀望的小官一看風(fēng)向,也趕緊跟著站隊,那場面,簡直是板上釘釘。
結(jié)果康熙直接翻臉了。他沒覺得這是兒子得人心,只覺得后背發(fā)涼——這么多大臣貴族一起站八阿哥,這股力量要是翻了天,我這個皇帝還坐得穩(wěn)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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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面有個很多人都沒看透的地方:那些權(quán)貴為什么放著現(xiàn)成的廢太子不選,非要死保出身不高的胤禩?
胤礽當(dāng)了三十年太子,有母族撐腰,有自己的班底,真要是復(fù)立登基,那肯定是個說一不二的強(qiáng)勢皇帝。
強(qiáng)勢皇帝要干什么?
肯定要收權(quán),要整頓,那這些權(quán)貴手里的利益,不就要被壓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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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胤禩剛好相反。
他生母衛(wèi)氏出身辛者庫,是康熙所有嬪妃里門第最低的,親生父親不過是個正五品的內(nèi)管領(lǐng),別說外戚勢力,連個幫襯自己的娘家都沒有。
這樣的皇子要是當(dāng)了皇帝,不就是個天然的弱勢天子?
弱勢天子要坐穩(wěn)位置,不得靠著當(dāng)年推舉他的這幫權(quán)貴?
權(quán)貴的利益自然就能最大化。
說白了,這幫人推舉胤禩,哪里是看中他的才華,分明是看中了他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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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在皇位上坐了四十多年,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這點算計他能看不穿?
當(dāng)場就指著保舉胤禩的大臣開罵,說你們就是想扶個軟柿子上去,好拿捏著分皇權(quán)是不是?
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一看不對,站出來給胤禩求情,康熙直接拔出隨身帶的佩刀,就要當(dāng)場砍了胤禵。
虧得五阿哥胤祺跪著死死抱住康熙的腿,滿殿皇子跪了一地磕頭哭求,才算把刀攔下來。
最后胤禵挨了二十板子,直接被攆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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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皇帝,因為兒子幫兄弟說了句話,當(dāng)場拔刀要殺人,這哪里是家里的矛盾,這是皇權(quán)和朝堂貴族集團(tuán),明明白白攤牌了。
而自從這場推舉之后,胤禩在康熙心里,就已經(jīng)被判了死刑。
回過頭看胤禩這個人,真的配不上儲君之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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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真不是。
他六歲進(jìn)上書房讀書,師傅教一遍就能背,聲音朗朗,是一眾皇子里最搶眼的那個。
十三歲就跟著康熙試馬,哪匹良哪匹劣,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騎射功夫,比不少年長的皇子都不差。
十七歲封和碩貝勒,是那批受封皇子里年紀(jì)最小的。
裕親王福全生前在康熙面前夸他,說他“不務(wù)矜夸,聰明能干”,江南的文人士子都稱他一聲“賢王”。
兄弟里邊,九阿哥胤禟愿意為了他散盡家財,十四阿哥胤禵敢跟皇帝頂嘴,拼了命也要保他,這樣的凝聚力,康熙幾十個兒子里,找不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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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偏偏就出在這個“好名聲”“好人緣”上。
胤禩一輩子都在做完美皇子,溫和、大度、誰來求他都給面子,到處結(jié)交,到處攢人情,這些特質(zhì)當(dāng)王爺是加分項,當(dāng)儲君就是致命傷。
而此時康熙晚年的大清,早就不是剛平定三藩那個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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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輩子以寬仁治天下,早年收攏人心是對的,到了晚年,寬仁就成了縱容,官場貪墨成風(fēng),戶部國庫虧空得快見底,地方上士紳瞞報土地逃稅,八旗子弟躺平吃餉越來越不成器,整個帝國到處都是窟窿,就等著新君下猛藥收拾。
帝國這個時候需要的,根本不是一個對所有人都好的好好先生,而是一個敢得罪人,敢下狠手整頓的皇帝。
胤禩學(xué)的,恰恰是康熙身上最受歡迎也最危險的那一面,他的好名聲,本質(zhì)上就是給所有人許了好處:你幫我上位,將來我肯定不虧待你。
真要是他登基了,這些許諾都要兌現(xiàn),爛攤子只能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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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誰都不待見的冷面王四阿哥胤禛,剛好符合康熙的要求,他不結(jié)黨,不討好誰,追虧空追得滿朝文武罵他,恰恰說明他敢碰利益,敢擔(dān)惡名,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救得了爛透的大清。
不過話又說回來,胤禩又錯在哪里呢?
他出身低,生母幫不上他,他不靠討好別人攢人緣,靠什么爭儲?
他努力了一輩子,做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完美皇子,贏了滿朝文武的支持,贏了兄弟的賣命,卻唯獨輸給了那個唯一能決定他命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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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一開始,這就是個死局。帝王之路從來就不選“誰都說好”的那一個,只選“能坐穩(wěn)江山”的那一個。
那把龍椅的規(guī)矩從來如此,你討好得了所有人,就撐不起整個天下,這不是胤禩的錯,是他生在帝王家,剛好撞上了這個無解的規(guī)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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