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七月,阿拉巴馬州莫比爾市一處造價2000萬美元的休閑中心項目工地,總監工羅比·羅伯遜向路透社發出預警:工程可能延誤三周。導火索是佛羅里達州一場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的突襲行動——盡管事發地點遠在230英里之外,羅伯遜手下卻有一半工人不再現身,他們擔心遭遇同樣的遣返命運。
這場延誤的代價是每天4000美元的"清算違約金",累計預估損失8.4萬美元。而羅伯遜的困境并非孤例。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近期發布的工作論文證實,經濟學家此前的擔憂正在兌現:特朗普政府的移民嚴打政策已導致關鍵行業就業崗位流失,建筑業首當其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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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顯示,在ICE近期開展突襲的地區,疑似無證移民的整體就業率平均下降4%。而在研究人員追蹤的所有行業中,建筑業受創最重——無證工人就業人數驟降7.5%。美國總承包商協會(AGC)估計,移民占該行業勞動力的35%。
移民對建筑業乃至整個經濟的支撐作用,與白宮的政策走向形成尖銳對立。上周五,美國政府宣布一項重大政策轉向:大多數尋求綠卡的外國人必須返回原籍國才能提交申請,這一變化可能影響數十萬希望獲得美國永久居留權的外籍人士。
但經濟學家警告,風險遠不止于建筑崗位本身。AGC首席經濟學家肯·西蒙森向《財富》雜志表示:"如果移民供應被切斷——鑒于邊境實際上已關閉,這種情況似乎正在發生——建筑行業填補職位空缺將變得困難得多。"
西蒙森進一步指出更深層的系統性風險:"但更大、更廣泛的擔憂是,整體人口增長將陷入停滯,這意味著住房、學校、零售以及各類面向消費者的建設項目需求減少,經濟增長普遍放緩,遲早會影響到每一種建筑類型。我認為這是真實存在的風險。"
即便在特朗普收緊移民政策之前,美國建筑業已面臨雙重壓力:勞動力短缺與住房開工放緩。圣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數據顯示,去年建筑商開工新建住房約136萬套,較2024年下降0.6%。
經濟學家認為,要解決美國住房危機,需在正常建設規模之外額外新建300萬至400萬套住房——當前數據與此目標相去甚遠。美國建筑商協會估算,美國今年還需招聘34.9萬名建筑工人方能滿足需求。
然而,本土勞動力供給遠未跟上。該行業長期以來依賴移民填補缺口,尤其是體力勞動密集崗位。政策收緊正在瓦解這一結構性支撐。
從莫比爾工地的8.4萬美元損失,到全國層面的住房危機加劇,移民政策與建筑業的沖突正在產生連鎖反應。當工人因恐懼而逃離,當綠卡申請門檻抬高,當人口增長預期轉向——美國建筑的根基,正在經歷一場靜默的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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