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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思辨財經
伯克希爾股東大會落幕,除巴菲特退休話題外,市場最關注的核心問題,便是其持續抬升的現金儲備,目前公司現金及等價物已高達3500億美元。
巴菲特在CNBC專訪中重申“現金是終極流動性資產”的投資理念,但這仍未打消市場疑慮,伯克希爾持續增持現金早已是公開事實。
本文我們從流動性角度來試著解讀上述現象,核心觀點:
其一,巴菲特職業經歷中五次大規模囤積現金的經歷,其中四次都是危機的前兆;
其二,當前從美債收益率的走勢看,美國金融市場流動性在趨于收緊,而沃什就任美聯儲主席之后的縮表計劃,可能會加劇這一進程,而一旦市場拐點出現,巴菲特囤積的短期美債就會獲得巨大收益;
其三,影子銀行,黃金等新型投資標的物的出現,正在稀釋美聯儲的調控能力,也是巴菲特所警惕的,也是我們需要冷靜思考的現象。
危機前的種種征兆
截至目前,在巴菲特職業生涯中一共有五次大規模的現金囤積,分別是:
1)1969 年:清盤合伙基金,幾乎全現金
背景:美股 “漂亮 50” 投機狂熱,找不到便宜貨。
操作:解散合伙基金、清倉股票,持有約 1 億美元現金。
后續:1973–1974 年大熊市,道指跌約 45%;隨后低價買入華盛頓郵報等。
2)1987 年:股災前大幅抬升現金比例
背景:美股持續牛市、估值偏高。
操作:伯克希爾現金大幅增加,約 18 億美元。
后續:1987-10-19 “黑色星期一”,道指單日暴跌 22.6%;1988 年重倉可口可樂。
3)1999 年:互聯網泡沫頂峰,現金高企
背景:科技股瘋狂,納斯達克估值畸高。
操作:拒絕科技股,現金儲備約 155–200 億美元。
后續:2000–2002 年泡沫破裂,納指從 5000 跌到 1100(-78%);抄底通用再保險、中石油等。
4)2007 年:次貸危機前夜,天量現金
背景:樓市、杠桿狂歡,市場極度樂觀。
操作:現金達 443 億美元,占總資產約 25–29%。
后續:2008 金融危機,標普 500 最大跌幅約 57%;向高盛、通用電氣、美國銀行注資,低價收購 BNSF 鐵路。
5)2023–2026 年:當前第五次(現金 > 股票)
背景:美股長牛、估值高位,利率波動。
操作:持續凈賣出,2026 Q1 現金占比 58.2%,現金首次顯著超過股票持倉。
上述四次操作都”應驗“了,也因此市場尤為關心當前的局面。本文我們重點研究進入新世紀后的美國兩次金融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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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太陽底下無新事,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和2008 年的次貸危機,在流動性層面其演變過程呈驚人的一致性。
較長時間都低息環境——推高資產價格(2000的互聯網概念股大漲,2008年則是美國樓市的暴漲)——為給市場降溫,美聯儲開始加息,回收流動性——資產泡沫刺破,金融系統性危機形成——美國政府出手,有關部門協同托起資產價格(如 2008 年政府接管房利美,房地美)。
在上圖中,我們同時也可以發現美國短期國債收益率在危機到來之后呈劇烈下行趨勢,其主要原因為:
1)短期國債流動性優異,是危機中最優變現資產。避險資金涌入推升短債價格、壓低收益率;而十年期美債等中長期品種收益率保持平穩,反映出市場刻意規避長期時間風險的避險情緒;
2)巴菲特囤積短期債券多在危機到來之前(低價抄底),而一旦危機刺破,投資者紛紛買短期債券來規避風險,屆時便可以在債券投資中獲利。
簡單回顧以往之后,當前我們又處在怎樣的節點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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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至2022年,美聯儲開啟大規模寬松周期,不僅將基準利率降至零,還通過無限QE持續向市場注入流動性,直接推動美股、大宗商品等各類資產價格大幅上行。
2022 年之后,美聯儲啟動加息進程以抗擊日益嚴重的通脹問題,導致當年股市的劇烈震蕩。但 2023 年之后隨著大模型產業的到來,美股又再現繁榮,市場景氣度和風險偏好迅速扭轉,打破了原有的故事走向。
2026 年 3 月,隨著中東地緣局勢的緊張,石油價格迅速上揚,導致美國通脹大有卷土重來的勢頭。也因此美國10 年和 2 年國債收益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上揚,相比之下短期國債(3 月)收益率卻可謂是波瀾不驚。
市場普遍將長債收益率上行歸因于加息預期,但短債走勢卻并未同步。本質原因在于資金風險偏好偏移:市場拋售長期美債、增持短期美債,期限分化的走勢,暗示市場流動性已悄然收緊。
沃什開啟縮表:恐加速流動性拐點到來
作為典型的老派價值投資者,巴菲特終身恪守格雷厄姆投資框架,依托市盈率、市凈率等基本面指標篩選低估資產。正因這套保守邏輯,他多次錯過成長賽道,無論是早年看不懂特斯拉,還是近期在CNBC采訪中明確回避AI投資,皆是如此。
此外,巴菲特認為當前美國金融系統的脆弱性在加劇,強調“現金為王”是唯一安全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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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幅原因我們在此僅論證美國金融系統的“新情況”,上圖中我們可以非常清晰看到美債收益率與美元指數的高度相關性(這也是所有金融教科書的常識),也就是說,當利息增加時,全球資本通過債券市場流入美國,美元因為需求旺盛而變得強勢。
2025 年初之后,上圖中兩條折線開始逐漸分化,換言之美債已經無法決定美元強弱了。
這其中原因有很多,比如:
在石油美元體系下,油價與美元強弱高度綁定。過去數年布倫特原油長期維持60美元/桶的低位,對美元形成持續壓制。
除此之外,我們必須正視一個問題:巴菲特所處黃金時代也是美債和美股為投資最大標的的年代,如今出于各種原因,黃金,加密貨幣都拿到了重要的投資占比。
換言之,過往市場資金僅在股、債之間流轉互補,而如今黃金、加密貨幣成為全新的資金蓄水池,形成獨立于美聯儲的“類流動性體系”。疊加影子銀行的資金流轉,美聯儲對金融市場的管控力度正在持續弱化。
近期沃什就要就任新一屆美聯儲主席了,根據其之前的“施政綱領”, 其上任后大概率推進縮表進程:美聯儲前期大規模購債導致資產負債表過度擴張、市場定價失真,而縮表通過減持美債實現資產負債表優化,為后續貨幣政策預留調控空間。
如此,這仿佛又回到了此前幾輪危機的”前奏”:美聯儲開始回收流動性(包括但不限于加息和縮表)。當前全球地緣紛繁復雜,假若沃什操作不當,遇到類似黑天鵝事件,屆時美國市場流動性會迅速收緊(加密貨幣,黃金的價值是經不起拋售的),將重新燃起對短期美債的需求。
現年95歲的巴菲特歷經多輪牛熊周期,對系統性風險的預判歷來精準。本文從流動性視角復盤其現金囤積邏輯,嘗試讀懂當下布局背后的深層考量,文中觀點僅供參考,歡迎各位指正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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