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chǎn)劇終于迎來了一部值得熬夜追的劇了。
張藝謀新劇《主角》一開播,連續(xù)多日打破收視紀錄,討論熱度持續(xù)登頂。
但點開評論區(qū),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五星和一星打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這是今年最好的國劇”,有人說“注水嚴重,想棄劇”。
罵的人說:“十四集了還在燒火,說好的大女主呢?”
夸的人說:“前面的鋪墊越扎實,后面的爆發(fā)越動人。”
同一個“慢”,有人說是底氣,有人說是拖沓。
一部熱劇,為何分歧如此割裂?
讓我們一起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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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的人,嫌太慢;夸的人,說熬得好。
兩撥人吵的,其實是同一件事:值不值得等。
這部劇是“小火慢燉”式開場。
前幾集,看不到“大女主”的影子。
沒有天才覺醒,沒有貴人相助,也沒有逆襲打臉。
只有一個小姑娘,被舅舅從山里拽出來,塞進劇團。
她聽不懂指令,跟不上節(jié)奏,別人輕松就能上臺的戲,她練多少遍還是怯生生的。
團里沒人看好她。
舅舅入獄后,她被打發(fā)到灶房燒火。
每天窩在廚房燒火煮飯,一待就是好幾集。
易青娥在灶臺前日復(fù)一日重復(fù)勞作,卻一直沒等到那個“逆襲”的瞬間。
但這不是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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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部劇的“慢”,不只是易青娥一個人的慢。
劇團的每個角落,都在自己的節(jié)奏里“慢”著。
胡三元被設(shè)計陷害入獄,自身難保,顧不上從家鄉(xiāng)帶來的侄女。
花彩香和米蘭是競爭對手,互相看不對眼,關(guān)系微妙又緊繃。
廚師廖耀輝偷偷往同事的菜里撒鹽,只為爭奪主廚的位置。
二賴子仗著是保衛(wèi)科科長的兒子,在劇團橫行霸道,偷錢、欺負人,沒人敢吭聲。
這些支線不是在搶戲,是在“養(yǎng)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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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胡三元的暴躁,就沒有易青娥初入劇團的無措。
沒有花彩香和米蘭的暗中較勁,就沒有秦腔舞臺的生存法則。
沒有廖耀輝的算計、二賴子的蠻橫,就沒有易青娥必須“熬”下去的理由。
易青娥成為主角,不是一個人孤零零站上舞臺就成了。
她在灶房里燒火的日子,沒人看好她。
是茍存忠把她拉出來,一句一句教,一遍一遍練,把她身上的“笨”磨成了“穩(wěn)”。
黃正經(jīng)打壓易青娥,是花彩香站出來替她說話,易青娥才鼓起勇氣唱出來,重新回到舞臺上。
在她成為主角前,她的腳下,是無數(shù)配角的戲堆出來的地基。
所以,這部劇的“慢”不是單純?yōu)榱顺鋾r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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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的目的,是讓觀眾看到女主真正的成長,不只在舞臺上,也在臺下日復(fù)一日的煎熬里。
那些精心描摹的群像戲,是在鋪墊主人公的成長,是在襯托那些托舉她的力量,也是在讓觀眾看見:有一種堅持,比天賦更難能可貴。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買賬。
“前三集抓眼球”的法則,已經(jīng)成了快時代下催出來的追劇模式。
部分觀眾等不及十幾集后才登場的成年主角,他們已經(jīng)被短劇、爽劇帶入了一種“快”的觀劇習慣里。
有評論直言:“四集只講了一件事,敘事效率低下。”
這種“快模式”正在一點點磨掉追劇的耐心。
不是觀眾變浮躁了,是這個時代本身就是“快”的,短劇15秒一個反轉(zhuǎn),短視頻3秒抓不住眼球就劃走。
在這種環(huán)境里長大的觀眾,讓他們花14集等一個主角出場,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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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藝謀創(chuàng)作的初心,正是為了對抗當下浮躁的“爽劇”模式,還原一個真實、粗糲且充滿煙火氣的秦腔世界。
把女主角成年后的登場放在十幾集之后,是尊重人物的成長邏輯。
有了“放羊娃”和“燒火丫頭”的底層生活,憶秦娥在艱難環(huán)境中“破土而出”的堅韌才能被看見,灶房外堅持壓腿的堅持才有了意義。
在劇團雞飛狗跳的日常、復(fù)雜的派系斗爭和鮮活的市井生態(tài)里,憶秦娥扛著“不被看好”“被拋棄”的壓力,從一次次失誤中“熬”出來。
戲里的她在熬,戲外的劇組也在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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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磨一劍,用時間換質(zhì)感。
八年的漫長籌備里,一半給了劇本的反復(fù)雕琢,一半給了實景的精細營造。當鏡頭掃過九巖溝的土坯房和縣劇團的老院子時,每一寸磚瓦都凝聚著主創(chuàng)團隊精雕細琢的心血
演員也沒閑著。
劉浩存系統(tǒng)學習秦腔身段、唱腔和陜西方言,從她展示的傳神眼神和標準動作來看,確實學到了戲曲人該有的狀態(tài)。
劇組不是在“磨”某一個地方,是全方位精益求精。
這部劇更難得的是,摒棄了爽劇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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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秦娥是天賦異稟的天才嗎?
不是。
她木訥,甚至有點笨拙,有普通人的缺點和膽怯。
上臺前緊張哆嗦,甚至想臨陣脫逃,是茍存忠催了一遍又一遍,才硬著頭皮上場。
站上舞臺的那一刻,她腿還在抖。
但戲開了,就不能停,只能上場。
一場戲下來,臺下掌聲響了很久。
這掌聲,不是給“快”的,是給“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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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成為唯一標準的當下,“慢”本身就是稀缺品。
長劇的贏法有很多種,《主角》給出的是一種:把“慢”做成競爭力,把“厚”做成底氣。
這種“厚”,不是靠臺詞說出來的,是靠時間堆出來的。
胡三元不是主角,但他每次出場,觀眾都舍不得快進。
花彩香和米蘭不是主角,但她們之間的較勁、不甘、和解,比很多劇的女主線都真實。
連看門的、做飯的、撒鹽的廚子,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算盤、小高光。
這部劇沒有“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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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導演愿意花時間,讓每一個人都“活”成自己。
哪怕只有幾場戲的配角,也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他來時的路。
這一切都是靠“慢功夫”熬出來的。
不是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的風光,而是背后無數(shù)普通人撐起的厚重背景。
所以,罵它“慢”的人,其實是在罵“為什么不全拍主角”“為什么不快點讓主角上場”。
可如果只拍憶秦娥一個人,匆匆忙忙上場,還會有成名背后那些日夜堅持的感動嗎?
如果讓她著急上場,她就只是舞臺上的一個符號了。
正是因為那些“慢”下來的支線,才看得見憶秦娥是踩著什么人的肩膀才站到那個位置上的,她成名的一路上,有多么艱難和不易。
這不是拖沓,是在打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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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沒有錯,錯的是“沒有意義的慢”。
有些長劇的“慢”,慢在“拖”。
為了湊集數(shù),硬塞無意義的支線:配角談戀愛、家族注水史、回憶殺來回切。
看了十集,主角還在原地踏步,劇情還在原地打轉(zhuǎn)。
那種慢,毫無意義,不被吐槽才怪。
更偷懶的做法是:上來就說女主苦、女主慘,但究竟怎么苦、怎么慘,觀眾沒看見,只是聽說。
沒有具體的畫面,沒有時間的沉淀,卻要觀眾代入她的處境、共情她的感受。
這樣的共情,如何投入得了?
這類劇最大的問題是:慢下來之后,觀眾什么都沒得到。
沒有人物弧光,沒有情感積累,沒有“值得回味”的東西。
看完了劇就完了,記不住配角的名字,甚至不記得主角經(jīng)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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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角》的“慢”,慢在“養(yǎng)”。
每天只拍一頁劇本,只為讓演員沉下心打磨演技。
四年磨劇本,四年搭實景,八年才端上來。
這不是在拖時間,是在“等”,等演員長出角色的筋骨,等秦腔的魂滲進表演里。
有意義的慢,慢下來之后,觀眾是能“看到”東西的。
看小憶秦娥在灶房燒火的幾十集,不是在看重復(fù),是在看一個女孩怎么從怯生生變成眼里有光。
看胡三元入獄、花彩香爭角、廖耀輝撒鹽,不是在看注水,是在看易青娥腳下的地基怎么一層層壘起來的。
創(chuàng)作團隊始終心懷敬畏,深知角色沒立住、情感沒演到位,之前所有努力就白費了。
這種敬畏心,是那些“注水長劇”永遠沒有的。
為什么敬畏心不是喊出來的?因為它是“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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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只拍一頁劇本,不是效率低,是“做透細節(jié)”需要時間。
演員提前兩個月進組學秦腔,不是作秀,是秦腔的“魂”必須長在身上。
等演員長出角色的筋骨,等秦腔的魂滲進表演里,等觀眾自己發(fā)現(xiàn):慢下來,才能看到人是怎么活的,看見一個人成名的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就像劇中那句臺詞說的:“霜不打南瓜熟不透。”
沒有灶房里那幾年的苦熬,就沒有舞臺上那一嗓子吼出來的底氣。
在這個短劇立項到上線按周計的時代,《主角》用八年的“慢”,做了一件奢侈的事,它不等觀眾快,它等觀眾慢。
長劇的贏法有很多種,它給出的這一種是:把“慢”做成競爭力,把“厚”做成底氣。
臺上的人翻跟斗,臺下的人紅了眼眶。
這就是“慢”換來的東西。
不是點擊量,是心里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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