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這一輩子,一些最重要的轉折,往往不是來自最親近的人,而是來自那些你根本不認識、甚至跟你有點過節的人。
張藝謀這一輩子,捧紅過鞏俐,娶了陳婷,但你要說誰真正改變了他后半生的軌跡,有個人繞不過去。
這個人叫何珺,一個當年只有二十六歲的姑娘,很多人壓根就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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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張藝謀又上了熱搜。不是因為新電影,也不是因為冬奧會,而是他二兒子張壹丁從耶魯大學畢業了。
七十六歲的張藝謀,戴著棒球帽,穿著黑T恤,
跟妻子陳婷一起飛到美國,老老實實坐在耶魯大學草坪的折疊椅上,舉著手機給兒子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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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家長可能都沒認出來,這個穿著樸素的老頭,是拿過金熊獎、金獅獎,導演過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人。
那一刻他就是一個普通父親,兒子畢業了,高興,驕傲,跟天底下所有爹媽沒兩樣。
但是往回想,這個畫面來得并不容易。從超生被罰七百四十八萬,到今天坐在耶魯的草坪上,中間有太多事值得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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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鞏俐。很多人提起張藝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1987年,張藝謀拍了人生中第一部電影《紅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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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還是個剛從攝影師轉行的新導演,鞏俐還是個剛從中戲畢業的學生。
結果這部電影直接拿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整個中國電影圈都震了。
從那以后,兩個人開始了長達十年的合作。《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秋菊打官司》《活著》,一部接一部,幾乎每部都拿獎。
威尼斯電影節、戛納電影節、奧斯卡提名,這些在今天看來依然閃閃發光的成績,都是那十年攢下來的。
有人說是張藝謀成就了鞏俐。這話沒錯,沒有張藝謀,鞏俐的天賦可能沒這么快被全世界看到。
但反過來講,如果沒有鞏俐那張臉,那種演戲的天分,張藝謀的電影也不會那么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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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秋菊打官司》里她挺著大肚子在雪地里走路的畫面,那種勁兒,換個人真演不出來。
這兩個人在最好的年紀碰到了一起,互相把對方推到了更高的地方。誰也沒虧欠誰,誰也不用感謝誰,就是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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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大家也都知道,兩個人分開了。分手的原因外面傳了很多版本,但說到底就是緣分盡了。
之后鞏俐一路走到了國際影壇,張藝謀繼續拍他的電影,兩個人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
再往后,陳婷出現了。
1999年,張藝謀49歲,陳婷18歲。兩個人因為一部電影的選角認識,之后慢慢走到了一起。
2001年,大兒子張壹男出生。2004年,二兒子張壹丁出生。2006年,小女兒張壹嬌出生。三個孩子,五年之內,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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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也來了。當時的情況跟現在不一樣,這三個孩子都沒有拿到計生部門批準生育的證件。
換句話講,在法律層面上,這三個孩子屬于超生。
陳婷帶著三個孩子過的是什么日子呢?住是住在一起,但對外不能公開。孩子上學填資料,父親那一欄不敢寫張藝謀。
一家人出門要分開走,保持距離。家庭合影不能發,朋友圈不能曬,親戚朋友問起來只能含糊其辭。
張藝謀常年在外拍戲,一部電影拍好幾個月,有時候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了幾天。
三個孩子從小到大,吃喝拉撒、上學補課、生病住院,全是陳婷一個人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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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象,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還要守著這么大的秘密,那種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但陳婷硬是扛下來了。不光扛下來了,三個孩子還都養得非常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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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張壹男高中時候就拿起攝影機拍微電影,作品在上海學生電影節拿了三個獎。
小女兒張壹嬌從小就喜歡畫畫,后來出版了漫畫書,還被邀請去參加了巴黎名媛舞會,是當年唯一受邀的中國女孩。
二兒子張壹丁更厲害,一口氣拿了包括耶魯、斯坦福在內七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最后選了耶魯學經濟學,兼修制片相關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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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三條路,各自走得穩穩當當。陳婷這十幾年背后的付出,可想而知。
2011年,兩個人終于正式領了結婚證。
但即便如此,家庭的公開化還是遙遙無期。一家人仍然不能大大方方地出現在公共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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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這么一直下去,可能到今天,張藝謀的家庭還是一個半公開的秘密,
孩子還是不能堂堂正正叫爸爸,陳婷還是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丈夫身邊。
轉機出現在2012年。而帶來這個轉機的,是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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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回撥一點,到2010年。張藝謀當時在籌備《金陵十三釵》,全國海選女演員。
一個叫何珺的姑娘,學舞蹈出身,拿過全國舞蹈比賽的獎,北京電影學院科班畢業,形象氣質都不錯。
她在海選中被選中,進入了十三釵的備選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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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劇組組織了秘密集訓,地點在北京亦莊。
張藝謀對這個戲的保密工作極其重視,所有演員進組前都簽了保密協議,集訓期間嚴禁向外界透露任何劇組信息。
何珺大概是太高興了,畢竟能被張藝謀選中,對一個年輕演員來說意味著天大的機會。
張藝謀知道后非常生氣。據劇組工作人員后來講,導演當時發了一通火,說這種行為對電影損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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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對何珺的打擊非常大。
后來她在采訪里說過,被開除之后有大半年時間,沒有任何人找她拍戲,整個人都垮了,父母也跟著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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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度關掉了微博賬號,承認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確實做錯了,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那何珺大概只是無數個在演藝圈曇花一現的小演員中的一個,很快就會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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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都沒想到,這個姑娘后來做了一件讓整個娛樂圈都震動的事情。
2012年3月,何珺主動聯系了媒體,實名舉報張藝謀和陳婷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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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甚至說了一句很重的話,大意是如果這個消息是假的,自己愿意承擔一切后果。
這條舉報直接引爆了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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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張藝謀是誰?國師級別的導演,奧運會開幕式都導過,突然被人舉報超生,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媒體能不追嗎?
很快,無錫市濱湖區計生局啟動了調查。因為陳婷的戶籍在無錫濱湖區,所以由當地計生部門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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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的過程非常復雜,濱湖區計生局前后組了九個調查組,跑到北京、廣西等好幾個地方去核實情況。
中間計生部門還通過影視公司給張藝謀和陳婷發了十幾次函,但一度聯系不上當事人。
整個調查持續了將近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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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14年1月,濱湖區計生局正式公布了調查結論,認定陳婷和張藝謀非婚生育三個子女,違反了計劃生育法。
緊接著開出了社會撫養費征收決定書,總金額748萬7854元,要求三十天內一次性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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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一出來,整個網絡都炸了。
748萬,放在今天也是一筆巨款,在當時更是創下了超生罰款的紀錄。有人替張藝謀喊冤,覺得罰太多了。
也有人覺得名人就該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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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和陳婷沒有上訴。2014年2月,這筆錢通過銀行轉賬一次性繳清,隨后上繳國庫。
事情到這里算是有了一個了結。罰款交了,調查結束了,輿論也慢慢平息了。
但是對于張藝謀和陳婷來說,這件事帶來的并不全是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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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生事件被曝光之前,陳婷和三個孩子的存在雖然在小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但畢竟不能公開。
一家人出門要躲躲藏藏,參加活動要分開走,孩子填表不敢寫父親的名字。這種日子過了十幾年,壓力全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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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舉報事件一出來,事情鬧到全國皆知,計生部門給出了正式結論,罰款也交了。
所有藏著掖著的東西都被擺到了臺面上,反而沒什么好怕的了。
從那天起,張藝謀和陳婷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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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可以大大方方在公開場合喊爸爸,陳婷可以理直氣壯地以妻子的身份出現。
一家人不用再藏著掖著,不用再回避鏡頭,不用再擔心被人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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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張藝謀在接受采訪時說過一段話,大意是他其實要感謝那位舉報的姑娘,
因為她的舉報,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終于可以重見天日,不用再過那種偷偷摸摸的日子了。
這話聽起來可能有些出人意料,但仔細想想,確實就是這么回事。如果沒有何珺那一舉報,這個家庭不知道還要在陰影里藏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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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何珺,舉報事件之后她就慢慢淡出了公眾視線。
如今的何珺已經回歸了普通人的生活,遠離了娛樂圈的是是非非。
而張藝謀一家,從超生門的陰影中走出來之后,日子反而越過越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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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繼續拍他的電影,陳婷偶爾在微博上曬曬孩子的近況,大兒子在學拍電影,小女兒畫漫畫、參加舞會,二兒子已經從耶魯畢業了。
今年五月的那場畢業典禮,張藝謀和陳婷專程飛到美國,
跟所有普通家長一樣坐在臺下,舉著手機,舍不得錯過兒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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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看這件事,確實挺有意思的。
出于各種復雜的原因選擇了舉報,最終卻間接幫這個家庭打破了困住他們十幾年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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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時候就是這么說不清楚,你以為來的是仇人,其實人家是來幫你推門的。只不過推門的方式,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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