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秀梅,今年56歲,去年剛從縣城國企單位退休下來。
我的娘家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我上面只有一個哥哥,但他跟我沒有血緣關(guān)系,在我13歲那年,我才知道這件事。
我父母是50年代生人,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只有小學(xué)文化水平。
父親和母親的婚事是我們村張大爺牽線搭橋的,要不是因為母親跛腳,以姥爺家當(dāng)時的條件,是不可能同意這門婚事的。
當(dāng)時父親家很窮,因為爺爺老早去世,拋下奶奶拉扯著三個孩子。
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奶奶的命真的比黃連還要苦,無處去訴說,即使改嫁,也沒人能接受三個孩子,畢竟在那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年代,誰都不容易。
所以奶奶再也沒有結(jié)過婚,獨自一人拉扯著三個孩子,父親和叔叔上了小學(xué)就回家務(wù)農(nóng)了,姑姑一直上到初中畢業(yè)。
當(dāng)時,家里非常的貧窮,聽奶奶說那些年,要不是村里的鄉(xiāng)親們救濟,她帶著三個孩子根本活不下去。
那個時候,家里只有兩間土坯房,土坯房是用泥土制成的磚坯砌成的,屋頂用茅草覆蓋著,可這樣的房子根本經(jīng)受不住長期的風(fēng)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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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說有一年,趕上下大暴雨,兩天的時間,本就破舊的墻體開始坍塌,屋頂也開始漏雨,傾盆大雨,壓根沒辦法修補。
外面下著大雨,奶奶帶著父親兄弟姊妹三個蜷縮在炕角淋著小雨,每次說到這兒的時候,奶奶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父親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人人都避而遠之,因為太窮了,誰也不愿意把女兒嫁過來,跟著父親吃苦。
那時還有好幾個鄰村的姑娘,跑來一看家里的條件,都嚇得落荒而逃。
姥爺家在鄰村,姥爺是個木匠,當(dāng)時家里條件還可以,但母親卻是天生的跛腳,一個腿長一個腿短,走路一瘸一拐的。
在那個靠掙工分生活的年代,誰家都不愿意娶一個殘疾人回家,盡管母親長得很漂亮,面容恬靜,留著干練的短發(fā),很吸引人。
姥姥姥爺為了母親的婚事可愁壞了,家庭條件差不多的,人家生怕娶一個累贅回來,家庭條件不好的,害怕結(jié)了婚,更是苦上加苦。
后來村里的張大爺就牽線搭橋兩家人認(rèn)識,一開始姥爺還不愿意見面,覺得父親家太窮了,母親這個樣子,這要是嫁給父親,都不知道得吃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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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奶奶那個時候沒太高的要求,只要有女孩愿意嫁給父親,踏踏實實的陪著過日子就比什么都強。
張大爺為人和善,聽奶奶說那些年也沒少幫我們,為了給父親物色一個合適的對象,可沒少費心思。
張大爺給姥爺做了很多工作,說家里雖然窮,但父親是個憨厚老實,踏實過日子的人,姥爺這才答應(yīng)兩家人可以先碰個面。
隔天,張大爺就帶著奶奶還有父親去了姥爺家,步行得走五公里多。
父親話少,到了姥爺家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再就沒有一句多余的話,他們在屋里聊著婚姻大事,父親就在姥爺家的院子里瞎轉(zhuǎn)悠,姥姥都把飯做熟了,卻不見父親的人影,姥爺跑到后院一看,父親正在拿著鐵鍬鏟土,因為姥爺家后院放雜物的一個小窯洞塌了。
姥爺一看父親摟著袖子,撅著屁股干的正起勁兒,忍不住哈哈大笑,姥爺笑著說:“傻小子,你來是商量著討個媳婦的,咋躲這兒干起活來了?”
父親吞吞吐吐的說:“叔,我看你這兒塌了,我給你把土弄出去。”
姥爺走過去拍著父親的肩膀說:“別干了,快吃飯,你姨把飯都做好了。”
父親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憨憨的笑了笑就跟著姥爺吃飯去了。
在飯桌上,姥爺越看父親越喜歡,還一個勁兒的給父親夾菜吃,母親看著老實憨厚的父親,動了心,姥爺笑著問母親:“閨女,你覺得咋樣?你愿意跟他一起生活嗎?”母親害羞的低下了頭,姥爺似乎也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接著姥爺就問父親:“柱子(父親小名),你能看得上我閨女不,叔看你是個實誠孩子,憨厚老實,是個會過日子的主兒,如果你們都愿意,我也沒什么意見。”
父親放下碗筷,抬頭看著姥爺說:“叔,我愿意,我家條件不好,只要你們不嫌棄就好,梅子(母親小名)跟了我,我肯定會努力讓她過上好日子的。”
有了父親這句話,姥爺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其實他就是害怕母親結(jié)了婚,因為身體殘疾,受人欺負(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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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姥姥姥爺和奶奶都商量的很愉快,又隔了一周多,兩家人定了日子,沒過多久,父親母親就結(jié)了婚,姥爺還出錢幫襯著給父親母親簡單操辦了婚禮。
婚后,父親對母親確實很好,即使日子再苦再累,他也從沒有嫌棄過母親的腿,每天晚上,父親還會給母親打一盆水,給母親泡泡腳。
過了一年,母親懷了第一個孩子,也就是我的哥哥,但生下沒幾天,哥哥就夭折了,母親月子里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就這樣坐了一個空月子。
后來母親又連續(xù)懷孕三次,但都莫名其妙流產(chǎn)了,根本保不住,母親找人看過赤腳醫(yī)生,也喝過偏方,但都不起作用。
要孩子這件事就像石頭一樣壓在了父親母親的心里,看著別人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母親卻懷一個保不住,懷一個保不住。
父親感覺這樣對母親的身體還有精神傷害太大了,就跟母親商量說不行了抱養(yǎng)一個孩子,一開始母親不太愿意,但思來想去,母親還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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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個慈祥善良的老人,雖說在那個年代,奶奶把延續(xù)香火看的很重,但她也不希望母親一次又一次的因為失去孩子而痛苦。
后來聽說距離我們村十公里外的一個村子,有一戶人家生了四個兒子,他們家養(yǎng)不起,正想送出去一個。
父親母親迫不及待的就跑去了,那家人也不太愿意養(yǎng)這么多,所以父親母親去了,他們也沒為難,就很順利的把這個男孩抱回來了,這就是我后來的哥哥。
父親母親對哥哥視如己出,他們覺得哥哥跟他們還挺有緣的,一看見他們就笑,那會兒沒有奶,母親將米或面粉煮熟后弄成糊狀,給哥哥喂。
姥爺那會兒還會想辦法給哥哥弄來一些羊奶喝,就這樣,哥哥一點一點的長大了,父親母親越看哥哥越喜歡,奶奶也把哥哥疼愛的不得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哥哥來到了家里,母親的身體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過了一年多,我就出生了,母親當(dāng)時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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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后來再沒要孩子,就只有我和哥哥兩個孩子。
父親母親對我們永遠都是一碗水端平,我有的哥哥就有。
小的時候哥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也不知道,但隨著我們漸漸長大,一出門,總能聽到村里人在后面議論紛紛。
一直到哥哥15歲的時候,哥哥時不時會問父親母親,他是不是親生的?一開始父親母親還寬慰哥哥,說那都是別人胡說的,你就當(dāng)沒聽見。
后來父親母親也覺得瞞不住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哥哥,父親母親也是明事理的,如果哥哥想去看他的親生父母,他們也同意,以后兩邊都走動著也好。
哥哥嘴上不說,但父親母親知道他很難受,后來父親母親就帶著哥哥去看了他的親生父母。
他們見了哥哥,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說那個時候真的是養(yǎng)不了那么多孩子,被逼無奈才把哥哥送人的。
但他們也是講道理,明事理的人,還一個勁兒的感謝父母把哥哥養(yǎng)的那么好,還讓哥哥多孝順父母,畢竟養(yǎng)恩比生恩大。
父母也很開明,就說只要哥哥愿意,以后兩邊走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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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似乎也沒有多么難過,反而他很樂觀的看待這一切,后來只要有空了,他也會去親生父母那里轉(zhuǎn)一圈。
在學(xué)習(xí)上,父母對我們兄妹兩個要求很嚴(yán)格,母親總是說:“現(xiàn)在不吃學(xué)習(xí)的苦,以后就得吃生活的苦,要想出人頭地,就得好好學(xué)習(xí),不然就跟爸爸媽媽一樣,要在地里刨食吃。”
我們也爭氣,后來都考上了大學(xué),我畢業(yè)后回到縣城工作了,哥哥留在了北京工作。
哥哥工作了八年后,就辭職下海經(jīng)商了,他從小就是一個很有夢想的人,那時我就覺得哥哥以后肯定會很有出息的。
哥哥辭職后去了海南,在那里打拼了15年,還在那里認(rèn)識了我的嫂子,哥哥雖然沒有掙得盆滿缽滿,但也因為他的一個決定徹底改變了我們一家人的命運。
哥哥后來回到縣城買了一套大房子,把父母接到了縣城住,我的父母從此過上了含飴弄孫的生活,那年我丈夫生了一場大病,如果沒有哥哥,他可能早就去了天堂。
那時,我們手里沒多少錢,去北京手術(shù),醫(yī)院說得三十多萬,我們當(dāng)時就傻了眼,我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里,無助到失聲痛哭,哥哥知道后,立馬給我們打了30萬過來,還打電話說:“放心吧妹妹,有哥在呢,不要擔(dān)心,都會好起來的。”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哥哥就像天使一樣,因為有他,我的丈夫才保住了一條命。
如今哥哥一邊贍養(yǎng)著父母,一邊在縣城開店做著小生意,我們有點什么困難,哥哥都爭著搶著幫忙,我有時覺得很對不住哥哥,這些年沒少給他添麻煩,但哥哥總是說:“這就是哥哥努力的意義,咱爸咱媽養(yǎng)育了我,如今我就應(yīng)該回報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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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對我的好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之間的親情超越了血緣的界限,成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啊,哥哥說的對,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情,人就應(yīng)該存孝敬之心,以答謝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人生在世,愿我們每個人都莫忘父母恩,當(dāng)思反哺之情,不負(fù)養(yǎng)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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