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胡軍輝,我老家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
那里群山環繞、溝壑縱橫、土地貧瘠,村里人每年都得靠天吃飯,在我的記憶中,村里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特別難走, 趕上下雨天,路面泥濘不堪,就像行走在泥潭里一樣,遇上刮大風,更是塵土飛揚。
這條道路,日復一日地承載著我走向學校的腳步,我沿著它,一路走出了大山。
如今我雖然常年生活在縣城,但我的心永遠停留在那片炙熱的土地上,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之情,永不磨滅。
我是一個命運多舛卻又時常感受到幸運垂青的人,三歲時,父親就意外離世了,半年后,母親又扔下我改嫁他人,所以我從小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爺爺奶奶的愛就像一縷陽光,照亮了我的一生,是他們讓我看到了人世間的美好與溫暖。
我的爺爺奶奶非常的淳樸善良,村子里誰家有事,只要吆喝一聲,爺爺奶奶二話不說就去幫忙了。
![]()
我記得有一年,大爺爺病倒了,大奶奶還裹著小腳,走路顫顫巍巍的,也干不了什么農活,爺爺每次去溝底挑水都要經過大爺爺家,看到大爺爺拖著虛弱的身子還要去挑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從那兒以后,爺爺每天都要早起一個小時,去溝底背陰處的那個泉眼里要給大爺爺家挑兩桶水。
因為大爺爺大奶奶生了六個女兒,沒有一個兒子,老五老六都送了人,其他的也嫁了人,家里再沒有其他的勞動力,大爺爺大奶奶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那些年,全靠爺爺的幫襯。
還有一年,我記得很清楚,大爺爺在地里干活,一失手,鐮刀就把腳砍了,中腳趾差點砍斷了,血直往出流,回到家,好長一段時間,大爺爺腳疼的都走不了路,更別提干活了。
那個時候正好趕上豐收季節,麥子也黃了,大爺爺可愁壞了,一瘸一拐的去麥地里割麥子,可沒干兩天,傷口就發炎了,爺爺知道后,說什么都不讓大爺爺干了。
![]()
爺爺隔天就拿著鐮刀去給大爺爺割麥子去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忙活了好幾天才收割完,因為大爺爺家的麥地陡峭,爺爺怕刮大風把麥捆吹滾了,所以爺爺收割完之后,就拿著繩子一捆一捆的給大爺爺背的放在了麥場上。
大爺爺感動的淚流滿面,拉著爺爺的雙手說:“老弟啊,要不是你,我真的都不知道求告誰了。”
爺爺拍了拍大爺爺的肩膀說:“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是我應該做的。”
爺爺還沒顧上休息呢,轟隆隆的雷雨聲就響了起來,連著下了一周的大雨,我們家的麥子全被打得趴在了地上,有的就淤在了泥里面發了芽,有的發霉了,爺爺著急壞了,這雨不停,那今年真的就白忙活了。
爺爺每天都淋著雨,要去地里轉一圈,回到家,爺爺就開始唉聲嘆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那年,我們家的麥子壞了很多,奶奶心疼的受不了,每天都會念叨好幾遍,我記得收割麥子的時候,奶奶一邊割一邊哭,一個勁兒的說著:“這可咋辦呢,糧食本來就不夠吃,這下更懸乎了。”
爺爺嘆了嘆氣,說:“哎,快別想了,趕緊割吧,萬一再來一場雨,就全完了。”
后來,大爺爺腳好了,打了麥子,就給我們家扛來了兩袋麥子。
![]()
大爺爺很不好意思的說:“老弟啊,都是因為我,才把你們割麥子的事耽擱了,要不然也不會這樣,這兩袋麥子留著你們吃。”
看著滿滿當當的兩袋麥子,爺爺當場就淚奔了。
爺爺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軟心腸人,那年,鄰村一個流浪漢來到了我們村兒要飯。
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自己家里人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有幾個人能愿意施舍給別人吃呢。
流浪漢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蓬頭垢面的在我們村里轉來轉去,幾乎每家每戶的門都敲遍了,有的人家確實沒有多余的飯給吃,有的是一看見流浪漢,就趕緊把門閉了起來。
我記得那天很冷,刺骨般的寒風吹著,那個流浪漢就蜷縮在我們家大門口的角落里,爺爺看到后,就把流浪漢領進了家。
當時我們家日子過得很寒磣,父親走后,都是兩個姑姑接濟我們,才能勉強過活。
想要招呼人,真的是端不出什么像樣的飯,爺爺領進門,就讓奶奶給做一碗面,奶奶無奈的說了一句,咱家的面缸都見底了,爺爺嘆了一口氣說:“那就給端兩個黑面窩窩頭吧。”
![]()
奶奶端上來,流浪漢狼吞虎咽的就吃了,還別說,當時他還挺有禮貌的,吃完窩窩頭,眼眶就紅了,嘴里總是說著:“謝謝你們,好心人,謝謝。”
流浪漢的衣服,特別破,尤其是膝蓋那塊,直接是兩個大洞,那么冷的天,風嗖嗖往里鉆,流浪漢凍得直發抖,爺爺就讓奶奶拿碎布頭子給補了兩個補丁。
流浪漢臨走時,突然跪在地上給爺爺奶奶磕了一個頭,爺爺一把扶起來,說:“去吧孩子,我也只能幫你這么多了。”
流浪漢抹著眼淚離開了,爺爺念叨著:“誰都有不容易的時候,我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正因為爺爺心善,幫了鄰里鄉親很多忙,所以在我上學那些年,他們可都沒少幫助我們,這都是爺爺的善舉換來的。
最讓我記憶猶新的是,那年過年,爺爺收留了我們胡氏家族里的一個二叔,他不是父親的親弟弟。
我這個二叔是個可憐人,一條腿天生殘疾,走路一跛一跛的,找個媳婦都難,聽爺爺說,二叔的父親母親很早就去世了,他一直跟著他的大哥大嫂生活。
但是大嫂脾氣暴躁,總是見不得二叔,家里經常鬧得雞飛狗跳。
![]()
那年大年三十,二叔的大嫂就把二叔趕了出來,二叔好話說盡,都不讓進門,二叔的大哥也是個妻管嚴,壓根兒管不了這事。
二叔沒地方待,就在村子里瞎轉悠,一直快到傍晚了,二叔還是一瘸一拐的在外面溜達著,那天還下著大雪,二叔的臉都凍紫了。
爺爺一出門就碰到了二叔,問二叔怎么還不回家,二叔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三爸(當地口語),我回不去了,我嫂子把我趕出來了。”
爺爺聽了沒有問為什么,就對二叔說:“孩子,三爸家窮,但你不嫌棄的話,就跟我們一起過年吧。”
爺爺話音剛落,二叔的眼眶就紅了,用袖口擦了擦眼淚,說:“三爸,我怕給你們添麻煩。”
爺爺拍了拍二叔的肩膀,說:“這有啥麻煩的,快進房子,外面太冷了。”
那天晚上,奶奶給我們一人做了一碗面條,上面還放了一顆荷包蛋,桌子上還有一盤咸菜。
我們吃得津津有味,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條了,至今我還無比的懷念那種味道。
![]()
正月初二,二叔就走了,他不想麻煩我們,爺爺還一個勁的說著:“那你回去看看,你嫂子還不讓你進門,你就再來,三爸有一口吃的,就不可能餓著你的。”
后來聽村里人說二叔進城打工去了,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過了幾年,村里人又傳言說二叔在城里做起了生意,還領了一個漂亮媳婦,現在混的還不錯。
爺爺聽了,欣慰地笑了,還跟我說:“你二叔以前可是個可憐人,誰想欺負都能欺負的一個人,現在終于有出息了,好啊,好啊,有出息了好,真替他高興啊。”
就這樣大概過了十年,那天二叔突然來了我們家,還領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很有氣質,說話也溫柔,我知道那肯定是二嬸。
當時爺爺奶奶年紀都大了,二叔一進門,爺爺瞇著眼睛瞅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爺爺走過去拍了拍二叔的肩膀,哈哈大笑著說:“好小子,混的好啊,現在有出息了,三爸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二叔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哪有啊三爸,我就是自己做點小生意。”
爺爺又仔細端詳了一番二嬸,笑著說:“這姑娘好啊,你小子可要好好對她啊。”
二叔笑著說:“那肯定的三爸,您放心。”
![]()
爺爺奶奶把二叔二嬸招呼進了屋,倒了兩杯水,爺爺就讓奶奶給二叔二嬸做飯。
這時,二叔就從包里掏出來了一個塑料袋,里面不知道包著什么東西。
二叔從袋子里取了出來,是厚厚的兩沓錢。
二叔拉過爺爺的手,一把就塞到了爺爺手里,笑著說:“三爸,這兩萬塊錢您拿著,這是我孝敬您和三媽的,十年前你們收留我在你們家過年,我永遠不會忘記。”
爺爺瞬間淚目了,爺爺說什么都不要那兩沓錢,二叔突然板著臉說:“三爸,你趕緊收著,你不拿我以后就不上門了,咱就沒必要來往了。”
爺爺再三推辭了好幾回,二叔都板著臉,爺爺這才收下了錢。
從那兒以后,我們家似乎也成了二叔的家,二叔想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看看爺爺奶奶,給他們買一些吃的用的東西。
![]()
如今爺爺奶奶已經九十多歲高齡了,身體還挺硬朗,跟我生活在縣城,二叔也會經常來看爺爺奶奶,這就是我的爺爺奶奶,他們善良了一輩子,希望他們都能在晚年的時光里,享受到無盡的快樂與安寧。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