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朋友發過來的一則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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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則帖子相對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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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村民本身沒有飲酒需求,只因顧慮日常生產生活中辦理相關事務受到影響,無奈出資購買酒水。”
注意審題,村民買的是不是酒?
幾百塊錢換來的,可能是是宅基地審批排隊時不被壓在最底層的位置,是老母親住院回村報銷那張表上的章可以馬上蓋下來,村民比誰都清楚自己買的是什么——是日后辦事不被刁難幾回的概率,是一份心照不宣、不寫在任何明面文書上的保險。
那條微信的原文幾乎已經明牌了:“以后找我辦事我馬上給你辦。”
聽上去像承諾,那胖胖是不是能這樣理解?
不買,你來辦事時,我未必馬上給你辦?
吳思在《潛規則》有文如下:
張居正總結說:人們怕那些吏,一定要賄賂那些吏,并不是指望從他們手里撈點好處,而是怕他們禍害自己。在冤大頭們低眉順眼的培育下,它們的風險很小,麻煩很少,收益卻特別高,因此想擠進來的人也特別多,他們的隊伍迅速壯大。
所以,這套秩序的真實運轉,靠的從來不是寫在律令上的那套,而是暗中存在的另一套——前者是文牒,后者是關節。每一個進衙門的人心里都有數:墻上掛的是規矩,桌底下走的是路子。
二郎廟村的26戶村民,就是這個判斷,他們買酒,不是因為相信劉某真有什么了不起的關系,而是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公平辦事從來不是他們辦事的真實規則。
真實的規則是:你和蓋章的那只手之間,隔著多少層關節。
買酒,則是把這道關節往近推一格。
像這類規則胖胖在鄉村極其常見,蓋房子不能超過三層,但是,你來我家疏通一下關系便可……諸如這些。
當然,它的效用無法驗證。
買了酒的村民,下次辦事順利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買了,下次辦事不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買得不夠多,整個機制建立在一種說不清的可能性上,而村民只能按最壞假設行事。
這件事是怎么敗露的?
手指失誤的群發微信。
如果劉某手指稍微穩一點,如果那條信息沒有恰好滑到鎮干部的手機里,這26戶人家會怎么樣?
還有,這個處理結果未免也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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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商戶罰款一萬元,購酒款全部退還。
不影響現職任職,不計入檔案核心信息,也不直接妨礙后續晉升的可能性。
換言之,這是一種象征性的、可被覆蓋的責任標記。
通報里沒有出現撤職或免職的字樣,也就是說,明天劉某大概率仍然坐在那張辦公桌后面,繼續辦理村民來蓋的章。
被他用職務變現過一次的村民,下次再去村委會蓋章時,要不要把幸好當初買了酒這一念頭壓回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商戶趙某罰款一萬,他的酒在儀隴縣積壓銷不動,轉身在一個村委會院里搞了一場帶貨,成本極低,失敗的代價不過萬元罰款,重要的處罰,通報沒有觸動。
我想說的一個觀點是,腐而不敗,才是這片土地上最難根除的病。
腐而敗,反而是一種了結。
腐而不敗的厲害之處在于話它每一次只松動一點點,然后立刻被某種力量重新擰緊,系統的樣子不會變,只是把變現的方式換一種說法、換一個人、換一個時點。
酒商趙某找到劉某的途徑,是“村內公示的干部聯系方式”。
也就是說,那張為了方便群眾聯系干部、為了體現透明而貼出去的電話表,順手就成了一個倒手變現的入口,這需不需要細究?
制度向外開放的接觸面,都可以被反向利用,透明本身沒有錯,錯的是透明之外,沒有任何抵御反向利用監督的機制。
墻上貼著一張電話表,村民可以打,酒商也可以打,來辦事的可以打,來尋租的也可以打,一頭朝民,一頭朝商,哪一頭回報更高,日久天長,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試問,如此處理,事情真的翻篇了嗎?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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