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晨飾演的米蘭下線了,離開劇團,卻是大清早偷偷地出門。
她穿了紅色的時髦風(fēng)衣,踩著高跟鞋,背著時髦的小包,走出劇團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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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過憶秦娥,回頭看看這困了自己二十年的破院子,坐上轎車走了。
憶秦娥望著她遠去,沒有眼淚,也沒有太多的不舍。
不是她不愛米蘭,而是她在進劇團后,經(jīng)歷了太多生離死別,她已經(jīng)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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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鞋坐著舅舅拉的板車離開,憶秦娥追出了大院。胡三元被公安帶走,她跟著囚車不知跑了多遠。
胡彩香挺著肚子、坐著板車離開,憶秦娥呆呆地望著,淚水濕潤了眼睛,但是她已經(jīng)沒力氣再追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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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米蘭,當年舅舅胡三元托孤的兩個女人,全都走了。
那么,胡彩香和米蘭到底誰更愛憶秦娥,或者說憶秦娥更愛誰?
當年胡三元出事被抓,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孤苦的外甥女易秦娥。
他走之前跪著托孤,門外站著挺多人,但是很明顯他把孩子托付給最信任的米蘭和胡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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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彩香只照顧了憶秦娥幾個月,米蘭照顧了五六年,在那個年代人人自顧不暇,沒人能穩(wěn)穩(wěn)護住一個孤女。
更何況一個是孕婦,另一個是想在劇團里站穩(wěn)腳跟的兩個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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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看到憶秦娥成了角,演了一出《打焦贊》,演活了楊排風(fēng),站在舞臺上比當年的胡彩香還厲害。
她找到憶秦娥說,自己好嫉妒她,但是也知道自己徹底輸給這個舞臺了。
走了一個胡彩香,后面還有憶秦娥,即使不是她倆,也會有其他人唱得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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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憶秦娥,什么時候開始偷偷練戲的?憶秦娥說是進了伙房跟著茍師練的,茍師不讓與任何人說。
說白了,如果換作是胡彩香,小憶秦娥八九不離十會告訴她,而米蘭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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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說,那會都那么苦了,我們都自顧不暇,你還能堅持練習(xí)唱戲,真的不簡單。
憶秦娥說是胡彩香臨走時告訴憶秦娥的,舅舅讓他堅持唱戲,不能被趕出劇團。
其實兩個阿姨對她的愛,已經(jīng)很明顯了,愛的出發(fā)點不同,結(jié)局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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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彩香的愛,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胡三元。她愛胡三元,所以胡三元的外甥女,她視如己出。
這是骨子里的愛,是長輩對自家孩子的疼。胡彩香本性善良,那個年代,誰看見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孩子都會伸手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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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層疊加在一起,她對易秦娥的牽掛,是“自家人”的牽掛。
胡彩香挺著大肚子離開的時候,跟易青娥說:娃,你不愛說話,你什么都能忍,但你不能忍一輩子。你要想辦法去改變,至少讓自己看得起自己。
這話是在告訴易秦娥:你在劇團里,不能做一輩子燒火丫頭,不能一輩子被人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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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得住是一回事,但你不能認命。你得自己看得起自己,你得走自己的路。
一句話,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不能一輩子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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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彩香憶秦娥,是有一點愛屋及烏的感覺。
這個山里來的娃,雖然看上去呆呆的,也不是學(xué)戲的料,卻能加深她和胡三元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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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自私一面,但是胡彩香是大氣的,豁達和真誠的,到最后也是真心疼這個無依無靠的娃。
米蘭不一樣。
米蘭從一開始,就更像一個師傅。她耐心地教憶秦娥練功唱戲,把臺上那點東西一點一點告訴易秦娥。
可是憶秦娥不配合,不愿意學(xué),她也就漸漸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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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愛,是一個藝人徒弟的愛,也是師傅對徒弟的愛。她也教過楚嘉禾,同樣也是很有耐心和責(zé)任心。
米蘭臨走的時候,幫憶秦娥教訓(xùn)了造謠楚嘉禾,讓憶秦娥喊自己“姐”,并留下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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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茍師他們教了你們臺上的功夫,但臺下的功夫,沒人能教你們。
說白了,茍師活了幾十年,自己都不明白,人心的險惡。要不然他不會這十幾年窩在那里,甘愿做一個不起眼的“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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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角了,臺上那么風(fēng)光,但你越風(fēng)光,遭到的非議就越多,看到的人性丑惡就越多。
說到底,臺上你可以成角成旦,臺下的路,要你自己去走,人性的善與惡要自己去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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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是米蘭用自己爭了半輩子、敗了半輩子換來的。她爭主角,她站在舞臺中央,她知道站在那里的代價。
她把這些話掏給易秦娥,是因為她真的疼這個姑娘,也因為她在易秦娥身上看到了自己沒有走下去的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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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前十集里,小白鞋離開時,給易青娥的忠告,是一段最美的天鵝湖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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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魄到那種地步,家人愛人全沒了,淪落到劇團做裁縫,還會被人欺負。可她還是那樣純真、干凈、寧靜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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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告訴易秦娥:無論你落到什么境地,你心里那只白天鵝不能丟。那是你身上最純粹、最干凈的東西,不能被這塵世玷污。
這是人心里的純粹,有了這股純粹,你就能高傲地、有尊嚴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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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阿姨,給的是三樣?xùn)|西:
胡彩香給的是“別忍一輩子”,米蘭給的是“臺下的路自己走”,小白鞋給的是“守住心里那只白天鵝”。
這三句話,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孤女長大、成角、活下去所有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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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問,誰更愛易青娥?
我的答案是:出發(fā)點不同,愛的質(zhì)地也不同,表達方式也不同,沒有辦法比深淺。
胡彩香更像母親,米蘭更像師傅和姐姐,走到最后,她們給出了同樣的東西。
那就是,護送她走完一程,把未來還給了易秦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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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正是易秦娥幸運的地方。
她什么都沒有,但她遇到了這些人,也慢慢懂了生離死別,也懂了自己才是人生的主角。
憶秦娥是一張白紙,不是別人幫她畫上圖案,而是這些愛她的人,教她自己畫上了一筆又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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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丑小鴨變成白天鵝,他們沒有親眼看見,卻早就預(yù)見了她長大的模樣。
而丑小鴨和白天鵝,永遠記住了這兩位愛她、護著她的阿姨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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