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紀念日扎心？美國老兵在監獄里過節，經費一砍法官也犯難

陣亡將士紀念日是反思戰爭長期后果的恰當時刻。這些后果包括藥物濫用、心理健康問題、無家可歸，以及服過兵役者面臨的監禁。

據無黨派智庫刑事司法委員會統計，美國監獄和看守所中的人里，約有8%是退伍軍人。退伍軍人之所以最終被監禁，主要與藥物使用問題和心理健康障礙有關，而這兩類問題也會導致無家可歸。

15年多來，幫助退伍軍人擺脫成癮的一項工具，就是退伍軍人治療法庭。這類項目幫助被指控犯罪或已被定罪的退伍軍人，應對那些讓他們卷入刑事司法體系的深層問題。

退伍軍人治療法庭需要配備專門的臨床人員，還必須提供咨詢、住房支持和其他社會服務，以滿足退伍軍人的需求。為此，它們必須獲得政府資金支持。

作為一名研究如何利用刑法幫助退伍軍人的法律學者，我的研究顯示，這類項目除康涅狄格州和佛蒙特州外，已遍布全美各州，而且可能非常有效。但前提是，它們必須有足夠的人手和資源，來應對退伍軍人復雜的需求。

不過，自2025年以來，退伍軍人事務部以及醫療補助和老年醫療保險等公共資助醫療項目遭遇大幅削減，而這些項目又被退伍軍人廣泛使用，這使他們更難獲得醫療服務。

退伍軍人治療法庭是藥物治療法庭的一個分支。藥物治療法庭始于1988年，由法官和刑事司法改革者推動設立。這類法庭為那些因可能與藥物使用障礙有關的犯罪而被逮捕或定罪的人，提供了入獄之外的另一種選擇。

2008年，紐約州布法羅的一名法官注意到，參加其藥物治療法庭的退伍軍人，如果能得到其他退伍軍人的支持，并獲得退伍軍人事務部提供的綜合服務，效果會更好。于是，他專門為退伍軍人設立了一個獨立項目，并很快受到全國媒體關注。如今，退伍軍人治療法庭已在745多個法院運作。

各地法庭對參與資格的要求并不完全相同，但通常都要求申請者有服役經歷，而且所涉罪行不能嚴重到必須判處監禁。此類項目的資金來源多樣，包括地方和州政府；聯邦政府每年也會撥出數千萬美元，供地方法院設立退伍軍人治療法庭。

退伍軍人治療法庭對參與者有多項要求。進入項目后，參與者必須出席聽證會，向法官說明自己的近況，還要接受藥物檢測并參加治療。

他們也可能需要證明自己有穩定住房和工作，并完成社區服務，或參與其他能夠表明其與社區保持聯系的活動，從而顯示其藥物使用或再次犯罪的風險較低。

如果參與者達到項目要求，就可以結業。結業通常意味著獲得某種法律上的好處，比如撤銷指控和罰款，或終止緩刑。

支持者認為，與監獄相比，退伍軍人治療法庭在防止再次犯罪方面更有效，而且治療法庭整體上的成本也低于監禁。但現有研究并未得出明確結論，尚不能確定它是否比藥物治療法庭或普通刑事法庭更能幫助退伍軍人。

我的研究顯示，治療法庭要想發揮最佳效果，通常需要專門工作人員，并能獲得應對藥物使用問題和住房不穩定的相關服務。而退伍軍人事務部恰恰能夠提供這種支持。

享有退伍軍人事務部福利的退伍軍人，不僅可以接受門診和住院的藥物使用治療，還能獲得大多數美國公民無法享有的聯邦資助教育和住房支持。即便是那些沒有資格享受退伍軍人事務部醫療服務的退伍軍人治療法庭參與者，也能從美國針對退伍軍人的特殊公共支持力度和州級資助項目中受益。

正因如此，退伍軍人治療法庭比其他治療法庭或普通刑事法庭擁有更多資源來幫助參與者。聯邦政府意識到退伍軍人無家可歸與被監禁之間存在緊密聯系，因此已向退伍軍人事務部投入數百萬美元，以幫助卷入刑事司法體系的退伍軍人。

國會每年還會批準數千萬美元，用于支持在退伍軍人治療法庭工作的退伍軍人事務部臨床人員。到2026年1月，國會甚至專門設立了一個新中心，服務于這一目標。

但即便有這些支持，聯邦層面對退伍軍人事務部以及更廣泛心理健康治療領域的經費削減，仍給退伍軍人治療法庭帶來諸多挑戰。自總統唐納德·特朗普上任以來，已有數萬名退伍軍人事務部員工離開該機構。這導致人員短缺，并削弱了面向所有退伍軍人的照護。

對這類項目而言，人員穩定尤其關系到其能否持續運作并取得成效。我的研究顯示，經費削減會導致人員流動率上升、士氣下降。2026年1月，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發出通知，取消了價值20億美元的資金后，各地治療法庭一度忙于設法維持項目 staffing。

雖然這筆資金后來恢復了，但這次取消也讓治療法庭工作人員意識到，他們的工作可能會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終止。

考慮到美國刑事司法體系本就負擔沉重，讓退伍軍人治療法庭繼續發揮關鍵作用，意義并不只在于幫助退伍軍人。在我看來，這一項目也為外界提供了一個范例：全面的社會服務如何幫助那些正在應對藥物使用障礙、心理健康問題、住房不穩定及其他困境的人。

隨著人們從過去的戰爭中恢復，也隨著有人從仍在持續的沖突中歸來，他們仍需要國家持續投入，才能重新融入社會并實現穩定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