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朝鮮的幾天，我們對什么都感到新鮮。尤其是交通，讓不少游客想搖頭，又忍不住多看幾眼。
從平壤到開城，導游說我們走的是“高速公路”。可車子開上去，我們笑了——路是水泥的，不算寬，路面還算平坦，但不時能看到行人走在路邊，甚至還有趕著牛車的老鄉慢悠悠地占著一條道。沒有服務區，司機想停就停，停在路邊抽煙、喝水、看風景。路上車輛極少，開了很久才偶爾有一輛對面駛來。
導游說這是朝鮮最好的路之一。我們沒有笑話她，因為她說的時候，眼里帶著認真。
平壤市區：車少，秩序好
平壤市區的小轎車也不多，公交車和電車雖然有，但數量有限。所以平壤的交通秩序出奇地好——沒有擁擠，沒有堵車，沒有鳴笛的煩躁。每個路口都能見到女交警，穿著天藍色制服，戴著大檐帽，站得筆直。可路上沒幾輛車，她們站在那里，像是在完成一種儀式。有團友小聲說：“沒什么車，還站什么崗？”我倒是覺得，她們站的不是崗，是一座城市的體面。
朝鮮的火車讓人印象深刻。綠皮車廂，沒有中央空調，每個包廂頂上掛一個壁掛式空調，還經常不開。可如果火車誤點，工作人員會推著小車給大家送伙食——大多是盒飯。
“誤點還有飯吃？”有游客打趣。導游認真地說：“當然，不能讓客人餓著。”
朝鮮火車上的盒飯，比國內很多列車餐好吃。米飯軟糯，泡菜爽口，幾塊紅燒肉肥瘦相間。有一次火車晚點了三個小時，我們吃了兩頓盒飯。沒人抱怨，因為那份“怕你餓著”的心意，比準時到站更暖。
平壤地鐵是對外展示的重要窗口，導游帶我們參觀時，滿懷激情。地鐵建在地下一百多米處，是世界上最深的地鐵系統之一。扶梯往下，仿佛沒有盡頭，站在上面往下看，頭暈目眩。
站臺富麗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燈、墻壁上是巨幅馬賽克壁畫，畫著朝鮮的山水和英雄。沒有廣告牌，沒有燈箱，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藝術。
導游介紹時，沒有提到中國的幫助。我們知道，平壤地鐵當年是中國援建的，可她沒有說。我們也不好意思問。有些話，不說，是彼此的尊重。
站臺上，很多當地百姓邊看報紙邊等車。三分鐘后，一列地鐵進站，車廂有些舊，但行駛平穩。我們只坐了一個站，導游就招呼大家下車。出了地鐵站，有人提出想坐坐平壤的公交車，導游為難地搖了搖頭：“抱歉，不可以。”她沒有解釋，我們也沒追問。
規矩就是規矩。在這個國家，大家都守規矩。
朝鮮的交通不發達，甚至有些落后。沒有高速，火車慢，地鐵只讓游客坐一站。可在這“慢”和“限”的背后，我看到了另一種東西：秩序。路上車少，從不堵車；火車晚點，送你盒飯；地鐵深不見底，卻干凈得像博物館。
女交警站在路口，不是為了指揮車流，是為了讓這座城市有個挺拔的姿態。
回國后，我堵在早高峰的高架上，想起平壤那些空蕩蕩的馬路，忽然有點懷念。不是懷念落后，是懷念那種不慌不忙的從容。他們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踏實；他們車不多，但每一輛都守規矩。
朝鮮的交通，像這個國家一樣，有自己的節奏。我們不一定適應，但應該尊重。畢竟，不是所有的路，都要用速度來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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