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占理兒。
最近看到個非常有意思的說法,說咱們古代太穩定、太統一了,老百姓都老老實實種地,沒人愿意折騰奇技淫巧,所以才沒機會搞出蒸汽機,讓歐洲搶了風頭,先走上了工業化之路,然后人家船堅炮利以后,轉頭就把咱們和全世界按在地上摩擦。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大家也知道,歐洲那地方小國林立,歷史打打殺殺是常態。所以為了打贏就得想辦法提高殺人效率,搞技術升級。于是蒸汽機“哐當”一聲出來了,然后就把全世界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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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這樣嗎?如果你仔細琢磨琢磨就會發現,這邏輯有點不對,就跟說“你家太安穩了,所以你賺不到大錢”一樣,屬于典型的因果顛倒,拿結果來倒推原因,把“巧合”當成了必然結果。
博主今天就跟大家聊聊這事,看看工業革命這玩意,到底跟統一和穩定合不合拍,是不是真不利于工業革命的出現。
有部分朋友說,歐洲分裂不全是壞事,天天打仗看起來是很殘暴,可實際上也有好處——城邦之間為了干掉對方,自然演變出競爭環境,而競爭,恰好給他們帶去了推動技術進步的動機。
這話同樣很有道理吧,但也是胡說八道,說得好像凡是分裂的地方就能搞出工業革命一樣。非洲歷史上分裂不?幾千個部落打了上萬年,咋沒搞出工業革命?阿拉伯世界中世紀分裂成一堆酋長國,也互相打了好幾百年,咋沒搞出來蒸汽機?
還有咱們的好鄰居印度老弟,歷史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分裂的,大大小小的盟邦、王國多得跟在恒河里泡過澡、搓過泥阿三哥一樣,咋也沒搞出來工業革命?
其實說的直白些,工業革命這事,本質上就是個低概率事件,跟中彩票沒多大區別。歐洲中了大獎瞬間暴富,有了原始資本,于是接下來搞生產,搞研發,開啟了幸福人生。咱們不能看人家中了五百萬,自己買了幾百年都沒中,就覺得是因為自己長的不夠帥,基因不夠好吧?
事實上,歐洲中世紀那一千來年,分裂是真的分裂,落后也是真的落后,連個像樣的城市都沒幾個。而同期咱們這邊唐宋已經用上了紙幣、搞出了活字印刷、遠洋船都能跑到非洲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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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問題就來了,歐洲分裂了上千年落后的一批,前面都沒搞出來啥發明創造,為啥到了18世紀突然開了竅?
歐洲那堆小國天天打仗,確實逼得他們要升級武器、要搞大航海出去做貿易搞錢,但這只是必要條件,不是充分條件。
就像你想考清華,努力學習是必要的,但只要努力了就一定能考上嗎?明顯不可能,你還得有天賦、有資源、疊加一些運氣成分,比如考的都會,瞢的都對。
歐洲當年的運氣,就是剛好湊齊了所有工業革命需要的要素,跟分裂本身有關系,但不大。
還有人說中國古代重農抑商,不重視技術,所以沒機會搞出來蒸汽機這類創新。這話純純是被西方敘事洗腦了。
大家想啊,如果中國古代不重視技術,四大發明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都江堰、大運河是自然形成的?唐宋時期一年產十幾萬噸鐵,是靠農民伯伯鋤頭挖出來的?還是地里自己長出來的?
事實上,任何技術要想大規模推廣,都得有個穩定的大市場。好比你發明了個新織布機,要是周圍十個村子分屬八個國家,每次路過都要交點保護費,你這機器能賣出去幾臺?中國古代為什么能把瓷器、絲綢、茶葉賣到全世界?是因為大一統的王朝能保證商路暢通,全國統一市場,生產的東西不愁賣。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秦始皇統一度量衡、統一文字,這玩意對技術傳播的作用有多大?你要是在歐洲,東邊的國家用英寸,西邊用厘米,南邊說拉丁語,北邊說德語,你發明個機器,說明書都沒人看得懂,還推廣個屁啊。
那么肯定有人就要問了,既然咱們古代那么厲害,那么適合,為啥卻沒搞出蒸汽機呢?
這就得說到工業革命的核心需求了——蒸汽機這玩意,一開始是干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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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是給煤礦抽水用的。英國當年煤礦多,而且水位高,不抽水挖不了煤,所以才急需一種動力強的抽水機器。
而咱們古代主要用的是木炭,煤礦開采需求沒那么迫切,而且就算有煤礦,大部分也在北方缺水的地方,蒸汽機那玩意就是個大號的燒水壺,一方面燒大量的燃料,另一方面還需要大量的水來產生蒸汽。
大家知道,咱們這邊山西煤礦多,可水卻不夠用,老百姓喝水都費勁,拿來燒開了用蒸汽當動力?這不純純的浪費寶貴的水資源嘛,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啊。疊加那時候咱們還沒意識到煤炭這種資源的重要性,所以并沒有那么強烈的挖煤的需求。
技術這東西,是需求決定供給。沒有那個需求,就算技術苗頭出來了,也沒人愿意往里面砸錢改進。就像你家小區門口全是飯館,飯菜好吃,價格實在的能活下去,要啥沒啥的很快倒閉,店面會被新的老板開起來新飯館。
為啥沒人在這里開個煉鋼廠呢?你也知道,啥啊,開個鋼廠老百姓不買單啊。是的,附近小區居民沒這方面需求。
接下來再說個跟大家認知差不多完全相反的事:工業革命沒發生在咱們這邊,恰恰是因為我們“太會種地了”。
這觀點可能有點反常識,不過看完你就會理解了。
咱們古代的農耕文明太發達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即便到了今天,老一輩還是習慣性的看到空地就忍不住想種點什么。
古代農耕發達到什么程度呢?單位土地的糧食產量,是同時期歐洲的好幾倍。同樣一畝地,中國能養三個人,歐洲只能養一個。這就導致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出現:人口多,人力太便宜。
大家想啊,工業革命最核心的目的是啥?沒錯,是用機器代替人力,提高生產效率。什么時候你才愿意花錢買機器代替工人?當然是工人工資太高,用不起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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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當年搞的圈地運動,把農民都趕到城里了,工人工資噌噌往上漲,資本家為了省錢,才愿意砸錢搞新機器,用機器代替人,用兒童代替成人。
而咱們古代大多數時候恰好相反?人口多,人力成本極低,發明個機器,可能比雇十個人干活還貴,你要是老板,你選哪個?
就像現在很多工廠跑到越南建工廠一樣,工業如此發達,自動化如此高效的今天,這些企業卻不愿意在國內花錢搞自動化生產線,為啥?因為越南人工比機器更便宜。
咱們古代的那套農耕體系,穩定性太強了。老百姓只要好好種地,大多數情況下就能吃飽飯,活得下去。就算遭了災,大一統王朝也都有應急模式,能從別的地方調糧救災。
大家日子能過下去,誰沒愿意去搞那些“奇技淫巧”?就像你現在在央企國企有穩定的鐵飯碗,一個月萬把塊工資,會愿意辭職去創業嗎?你肯定不愿意,風險太大了。
那么,要是咱們古代不那么統一,早點學習歐洲搞分裂,現在是不是早就成為發達國家了呢?這話就跟說“要是你爸當年去深圳買房,現在你就是富二代了”一樣,屬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廢話,既沒營養,也沒啥實際卵用。
你知道古代分裂的代價是什么嗎?三國時期,中國人口從五千多萬降到一千萬不到,死了80%的人。五胡亂華的時候,北方漢人差點被滅族。五代十國幾十年,老百姓“易子而食”都不稀奇。
歐洲中世紀一千年,人口增長幾乎停滯,黑死病一次就干掉三分之一的人口。這些都是分裂的代價。
大一統雖然可能在某些時期減緩了技術突破的速度,但它最大的好處,是保證了文明的延續。你看四大文明古國,只有中國延續到現在,其他的早就沒影了。歐洲現在看似發達,但是歷史上的文明換了多少茬了——古希臘沒了,古羅馬沒了,拜占庭也沒了,現在的歐洲人跟當年的古希臘人還有多大關系?
這就好比兩個玩家玩游戲,一個玩家穩扎穩打,玩了五千年都沒刪號,偶爾幾次版本更新落后了點,調整調整很快就追上來了。另一個玩家雖然有時候運氣好爆發一波,但動不動就刪號重練,看起來每次新號起點高,但是沒有積累。
本質上就是兩種玩法的區別,玩法不同,過程和體驗自然也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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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工業革命這玩意,又不是只能爆發一次。到目前為止,按照主流說法四次,第一次蒸汽時代工業革命在英國,第二次電氣時代在德國和美國,第三次信息時代在美國,第四次也就是目前正在進行中的智能時代,在中美。
咱現在不是追上來了嗎?而且憑著咱們統一且較為穩定的大市場優勢,新能源、高鐵、5G這些新技術,我們迭代的速度比任何國家都快。大家再看看現在歐洲那些國家,搞個高鐵要討論十幾年,征地都征不下來,這就是割裂不統一的劣勢了。
最后說兩句吧。
其實說白了,“統一穩定導致沒發生工業革命”這個說法,本質上是一種“西方中心論”的事后逆向推導思維。
他們根據自己的發展路徑和成果,畫出一條線,得出一些用現代話說叫“先進”的邏輯和理念。然后讓所有國家都得按這個來,不按這個來就是錯的。這就好比有人靠買彩票發了財,就說所有上班的人都是傻子,這不是扯犢子嗎?
文明和技術的發展本來就沒有固定的路徑。我們祖先選擇了大一統的道路,保證了我們這個民族延續了五千年,這本身就是最偉大的一種成功模式。咱實在沒必要因為一次偶然的技術爆發在歐洲,讓他們領先了這么短短一兩百年,就否定自己五千年的華夏文明。
再說了,現在又快要到咱們引領時代的時候了,咱們統一的市場、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不正在發揮作用嗎?
當年英國靠蒸汽機領先了一百多年,美國靠信息和科技又領先近一百年,現在我們靠新能源、人工智能,以及未來的新技術,會領先多久呢?
到那時候,說不定就又要有人出來說,看吧,統一和穩定才是最靠譜的發展道路。
歷史嘛,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誰贏了誰說的就是真理。
只是這類真理,生命力不咋強,容易被后浪拍死在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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