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納電影節開幕了，可好萊塢大片都沒來

當地時間5月12日晚間，第79屆戛納電影節在蔚藍海岸拉開大幕。作為中西電影藝術的代表人物，鞏俐和簡·方達在開幕典禮上致辭，并宣布為期12天的電影節正式啟動。整場開幕式的高潮則是打造了《指環王》三部曲的新西蘭導演彼得·杰克遜，從該系列的主演伊利亞·伍德手中接過終身成就金棕櫚獎。

伊利亞·伍德（左）為彼得·杰克遜頒發終身成就金棕櫚獎。

在此前的紅毯儀式上，趙濤、張藝興、張涵予、謝可寅等中國演員都以盛裝亮相。此外，攝影機也捕捉到了阿方索·卡隆、是枝裕和等名導的身影。而今年的主競賽單元評審團主席、韓國導演樸贊郁與一眾評委的現身，更是成為全場焦點。

趙濤亮相開幕紅毯，由她出演、賈樟柯執導的《都靈之影》入圍了“戛納經典”單元。

另一方面，原本紅毯上最能引得攝影師不停按下快門的來自好萊塢的星光，本屆則黯淡不少。原因在于，跟過去十幾屆相比，今年的戛納最顯著的變化便是入圍及展映的好萊塢新片大幅降低。主競賽單元22部影片里，只有艾拉·薩克斯執導的《我愛的男人》和最后遞補的詹姆斯·格雷執導的《紙老虎》兩部美國影片，且都由獨立電影公司領頭投資制作。

由斯嘉麗·約翰遜和亞當·德萊弗主演的《紙老虎》入圍主競賽單元。

至于展映單元，居然找不到一部來自好萊塢大廠出品的新片，能在今年的戛納首映。無論是克里斯托弗·諾蘭的史詩巨制《奧德賽》，還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的《揭秘日》這樣的暑期檔大片，抑或名導演亞歷桑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圖與湯姆·克魯斯合作的《挖掘者》，以及大衛·芬奇執導的《好萊塢往事》的續集《克里夫·布斯繼續冒險》——這些備受矚目的來年奧斯卡的候選新作，均未現身蔚藍海岸。

早在4月8日本屆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片單揭曉時，藝術總監蒂耶里·福茂就頗有些無奈地總結道：“美國電影依然會有，但大公司出品的電影會變少。少了就是少了，我也沒什么好多說的。”或許是為了彌補這方面的損失，這屆戛納電影節特意安排了2001年上映的“元祖”《速度與激情》，在5月13日做“午夜場”特別展映。屆時，范·迪塞爾、米歇爾·羅德里格茲等主演，將陪同已故演員保羅·沃克的女兒梅朵·沃克一同出席，慶祝該片首映25周年。

但即便是算上《速度與激情》劇組，再加上主競賽單元評委之一的黛米·摩爾，《紙老虎》的主演斯嘉麗·約翰遜和亞當·德賴弗，羅馬尼亞名導克里斯蒂安·蒙吉的新作《峽灣》的主演塞巴斯蒂安·斯坦，以導演身份來參加首映單元的約翰·特拉沃爾塔……今年會踏上戛納紅毯的好萊塢一線演員，恐怕也就這六七位了。

塞巴斯蒂安·斯坦與挪威女演員雷娜特·賴因斯夫合作的《峽灣》入圍主競賽單元。

5月11日出版的《好萊塢記者》的文章《好萊塢為何對戛納“玩失蹤”》在分析個中原因時，認為主要還是投入產出比低下所導致。

過去，媒體和觀眾早已熟悉了好萊塢重量級大片選擇戛納作為全球首映平臺的做法。光是近幾屆，就出現了派拉蒙的《壯志凌云：獨行俠》《碟中諜：最終清算》、華納兄弟的《貓王》以及迪士尼的《奪寶奇兵：命運轉盤》等絕佳案例。為打好宣傳戰，片方不惜一擲千金，安排湯姆·克魯斯這樣的頂流踏上戛納電影宮的紅毯，為影片全面公映提前造勢。畢竟，這里是號稱全球第一電影節的戛納，每年都會云集來自全球各地的媒體；在這里舉辦電影首映禮，就等于在全球各地巡回宣傳了一遍。

不過，正因為如此，戛納電影節變得越來越人潮洶涌。每年5月此時，酒店和民宿價格暴漲，餐飲也漲，連帶人力成本也漲。光是為明星團隊支付差旅、住宿及安保費用，開銷動輒就要高達數百萬美元。而且疫情后，歐洲多國普遍遭遇通脹問題，也讓過往財大氣粗的好萊塢大廠都必須考慮一下，再這么燒錢，是否依然值得。

另一方面，看看上述幾部選擇在戛納全球首映的好萊塢大片，可能除了《壯志凌云：獨行俠》之外，當初第一時間獲得的媒體反響其實都談不上眾口交贊。再加上社交媒體的放大作用，戛納首映禮結束后的某些不良觀感，在宣傳上反而起到反效果，直接影響之后的影片推廣和全球票房。與其如此，還不如將這筆不菲的開支節省下來，用在如今越來越具重要性的社交媒體營銷上。

本屆主競賽單元評審團主席樸贊郁（右四）偕評委斯特蘭·斯卡斯加德、迭戈·塞斯佩德斯、勞拉·萬德爾、黛米·摩爾、趙婷、伊薩赫·德·班克爾、露絲·內加與保羅·拉弗蒂（左起）亮相開幕紅毯。

當地時間5月11日，即本屆戛納電影節開幕的前一天，擔任掌門人已有25年的福茂，依舊按慣例舉辦媒體見面會，也再次談到了好萊塢和戛納的關系問題。他指出，雖然今年的好萊塢電影確實少了，但就在不久之前，奧斯卡主辦方才宣布，包括戛納在內的全球六大電影節的最高榮譽得主，將自動躋身翌年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候選名單。在他看來，這是“好萊塢向世界敞開懷抱”的信號，也正是戛納電影節一貫的核心價值：敞開懷抱，追求放諸四海皆準的共通性。

事實上，回顧福茂初次執掌戛納的2001年那一屆，新官上任的他，打的就是一手好萊塢牌，用他自己的話說，那就是“我們需要把美國人重新吸引回戛納”。相比2000年主競賽單元僅有《護士貝蒂》《逃獄三王》《家族情仇》三部美國電影的情況，2001年的“福茂元年”有《穆赫蘭道》《誓死追緝令》《缺席的人》《怪物史萊克》和《紅磨坊》五部美國電影進入主競賽單元，《紅磨坊》還被選為開幕片；《現代啟示錄》《世界中心》《完美女人》《人性》《馬丁·斯科塞斯的意大利電影之旅》共五部美國影片展映。好萊塢與戛納的蜜月期就此展開。

戛納電影節藝術總監蒂耶里·福茂（右）與主席伊里斯·克諾布洛赫（左）、導演彼得·杰克遜在電影宮前合影。

今年出現的變數，究竟是真的像福茂所言，是因為好萊塢尚未完全從疫情、罷工等一連串打擊中恢復過來而導致，抑或真的標志著某些趨勢的徹底扭轉，恐怕我們還要等到來年戛納片單出爐，才能知曉。從全球范圍而言，誕生已逾百卅年的電影，在短視頻等各種新事物的沖擊下，漸已失去往日的吸引力，恐怕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月底即將迎來66歲生日的福茂，依然堅信電影不會消亡。“作為一種藝術形式，作為一門語言，電影本身并無存亡危機，電影不會死，我們周圍到處都是電影。”他表示，“真正要拯救的是實體電影院，是那種作品與觀眾之間的紐帶。正如文學與讀者之間離不開書店一樣，電影也無法脫離影院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