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飛絮惹人惱，為何不能一砍了之？

（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記者 張爽）“毛?毛?毛?毛?毛?！”每到春夏之交，漫天飛舞的楊柳飛絮便成為不少北方城市居民“會呼吸的痛”。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記者梳理發現，今年以來，河南許昌、遼寧朝陽、山東濰坊等多地已開展伐除城區部分楊樹、替換新樹種的行動：許昌對市區生長不良、退化嚴重、結籽量大的楊樹有序采伐更新；朝陽今年重點對7條街路的楊樹進行替換，補植梓樹、欒樹等；濰坊在濰城區青年路，將老舊毛白楊更換為銀杏樹。

4月11日，在北京奧林匹克森林公園，工作人員在用加入了凝絮劑的水噴灑楊樹。新華社記者 鞠煥宗 攝。

面對這些“硬核”操作，不少人拍手稱快。然而，飛絮治理是否就意味著“能砍全砍”？答案并沒有那么簡單。

砍伐非主要手段，需根據城市綠化整體規劃

為什么不能“一砍了之”？5月11日，一位長期從事園林植物保護研究的專家向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記者介紹，目前對于飛絮治理，最常使用的手段，包括短期的整形修剪、高壓噴水、地面濕化、噴灑凝絮劑、及時清掃，以及長期的源頭控制、撫育疏伐、更新改造、植被阻滯、生物防治等等。

“因此，可以看到，在日常治理中，北方多數城市目前仍以‘綜合防治’為主，砍伐更多處于規劃更新的末端，而非日常治理的主力手段。”專家表示，砍伐本身需要放在城市綠化的整體規劃中進行考量，要不要砍、砍多少，要根據各地實際情況去設計方案，“如果當地已有更新樹種的需求，用其他的樹種替代，這是可以的。”

記者注意到，前述地區所砍伐的楊樹要么生長不良、退化嚴重、結籽量大，要么長勢衰弱、樹干傾斜、斷枝枯朽、根系松動，或者樹齡偏長、根系較淺且樹冠龐大，在風雨等惡劣天氣下易發生倒伏，均存在一定問題及相關風險。

“楊樹幾十年以上就可能出現老化，一般樹齡長、已顯現衰老跡象的楊樹會被優先砍伐。”前述專家介紹，而其他處于青壯年期的楊樹則主要通過注射抑制劑、高壓水槍沖刷等手段進行飛絮管控。

新樹成蔭需要時間，“一砍了之”不是解決之道

“飛絮太煩人，都砍了不行嗎？”針對這一觀點，專家指出，如果沒有計劃、沒有替代方案地砍伐，會帶來許多后果。

首先是遮陰功能的“斷檔”。“新栽的樹一般都是十公分左右的小苗，要長到原來楊樹那么大的冠幅，需要十數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成蔭。”他表示，在這段恢復期內，市民會直接感受到夏季行道樹遮陰不足的問題。

其次是大尺度生態效益的損失。大樹原本在固碳釋氧、滯塵降噪、涵養水土等方面發揮綜合作用，小苗短期內難以填補這一空白。有實驗研究表明，一株胸徑20厘米的楊樹，一年可以吸收172千克二氧化碳，釋放125千克氧氣，滯塵16千克。

“也正因如此，我們看到，目前各地采取的都是‘有替換方案再動手、伐一棵種一棵’的更新模式，逐步推進。”

飛絮天數減少、飄絮量下降，正在逐步改善

一邊是“恨不得明天就看不見絮”的訴求，一邊是“苗木要一寸一寸長”的客觀規律，對于公眾對飛絮的厭煩與治理見效慢之間的明顯感受落差，專家表示，雖然治理飛絮是一場需要時間與耐心的持久戰：抑制劑今年打下去，明年才能見到花量減少；替換的小樹生長成蔭，更需要數年甚至十余年，但其實目前對于飛絮治理，各地已取得一定成效。

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記者梳理多地公開信息發現，一些數據已經呈現變化，部分城市的飛絮情況確有改善：根據太原市園林局2025年發布的數據，當年太原飛絮發生天數減少5至7天，相關投訴量明顯下降；據《榆林日報》報道，2025年陜西省榆林市監測數據顯示，楊柳樹出穗率低于50%，較往年大幅下降；安徽省蚌埠市五河縣2025年楊樹飄絮量綜合測算下降7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