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港城都知道,因為一場臨陣逃婚,明媚張揚的岳家二小姐岳思儀被綁著,接了她最厭惡的同父異母繼姐的盤。
她憤怒地毀掉婚宴,甚至當眾甩了商司宴一記耳光。
而這個跺跺腳就能令整個港圈地動山搖的男人不僅沒生氣,還半跪在她面前,親手替她拂去鞋面上的玻璃殘渣:再生氣,也不許傷到自己。
我會心疼。
一句話,令岳思儀紅了臉。
往后一整年,她收心養性,成了人人艷羨的商太太。
直到,繼姐岳菀心回國。
她們同時被綁。
呼嘯的海風扯得她頭皮生疼。
綁匪還在癲狂咆哮:商司宴,這次輪到你二選一了,你要救哪個?
耳旁是岳菀心撕心裂肺的哭喊:阿宴,救救我!
岳思儀卻只是不動聲色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兩個月了。
剛查出來,醫生就給她聽了胎心,格外健壯有力。
她當場就紅了眼。
只可惜商司宴說有重要會議,錯過了這個好消息。
她晚上想分享的時候,岳菀心被接回來了。
然后就是這場突如其來的綁架。
她本應像岳菀心一樣哭著朝商司宴伸出手,她的臺詞里甚至有著更重的籌碼。
她腹中那個流著商司宴血脈的孩子。
上一世她就是這么做的。
甚至于上一世的她,本能地認為自己才是商司宴的妻子,無論如何,丈夫也應該毫不猶豫地救她。
可當她看清男人眼底的猶豫,和那下意識偏向岳菀心的細微動作時,她如遭雷擊。
情急之下,只能將底牌孤注一擲:司宴,我肚子里還有你的孩子!
所幸她沒有賭錯。
最后關頭,商司宴選了她。
岳菀心被綁匪扔進海里,尸骨無存。
商司晏平靜地為岳菀心辦了葬禮,請最好的醫療團隊為她保胎。
對她的重視,甚至到了不許她單獨出門的程度。
岳思儀也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出世的孩子,沒有察覺到半分不對勁。
直到生產當天。
醫生護士全被調走。
岳思儀發現根本聯系不上商司宴,只能向自己的外祖家求救。
這才發現,在她待產的半年里,商司宴用盡手段搞垮了外祖家的產業。
逼得外公跳樓,外婆心梗搶救,舅舅妻離子散,被判終身監禁。
她拖著即將胎停的碩大肚子往外爬。
打開門,卻看見商司宴站在光影下,懷里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岳菀心。
原來岳菀心跌落山崖后并沒有死,只是失去記憶,前不久才被商司宴找回。
你該慶幸菀心沒事。否則,你就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賠不起!
好了,既然她回來了,你……
商司宴的嘴巴一張一合,岳思儀卻什么也聽不到了。
因為她的手機剛剛收到了舅舅慘死獄中的消息,外婆也在同一時間拔管自盡。
而連接她腹中胎兒的心率儀,發出刺耳的滴——聲。
什么都沒了。
岳思儀慘烈一笑,抓起手術刀結束了自己的無望的一生。
此刻,再次面臨相同的選擇,她咬緊了牙關,不敢再說半個字。
不知是不是她看錯,得到她的沉默后,難以抉擇的商司宴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修長有力的指節攥得發白,卻毫不猶豫指向了岳菀心。
我選她!
早已預想到的答案,仍舊令岳思儀喉頭發緊、胸膛被塞了濕棉花一樣滯澀。
但很快,她就顧不得這些。
思儀——
伴隨著一聲痛徹心扉的呼喊,她被扔進宛如野獸張著血盆大口的海水之中,冰冷和黑暗瞬間將她淹沒。
身體像被打碎重組。
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以無可挽回的姿態從她小腹流出。
從無邊的疼痛中睜眼,她看到了慘白的病房,和握著她的手,滿眼痛苦的商司宴。
你懷孕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好讓你親手殺死這個孩子,和我外祖家滿門嗎?
她雖然無法說出口,但上一世的慘痛經歷,令她對眼前的男人有著天然的恐懼。
正要把手抽回來,岳菀心就小跑進來,指著她痛心疾首:妹妹,你明明懷著孕,卻一個字都不肯說,你就是故意讓阿宴選我,好叫我們永遠背負一條人命,一輩子活在愧疚里是不是?
我知道你討厭我,可那也是阿宴的孩子啊。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拿來算計,你怎么能狠心到這個地步?
聽到后面,岳思儀都不得不感慨岳菀心演技之精湛。
每個字都透著荒謬,偏偏能被演繹得泣不成聲。
她張嘴就要反駁,原本攥住她的手卻驟然收緊。
下一秒,她就聽到商司宴低沉到寒涼的聲音: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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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個人的心,真的可以偏到這種程度。
她以前怎么沒發現呢?
可眼下,她已經顧不得這些。
上一世至親至愛之人的慘死還歷歷在目。
重活一回,她早已不是那個蠻橫嬌縱的岳二小姐了。
幾乎是本能地,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卻因體力不支,整個人狼狽跌倒在地。
身上的輸液管散了一地,雪白的被單濺上大片大片血跡,原本就打著石膏的腿,更是因為這個舉動扭曲成令人心驚的角度。
可原本應該要來攙扶她的那只手,此刻卻牢牢護在別的女人身前。
幽深的黑眸中寫滿警告。
原來商司宴竟以為她要對岳菀心做什么嗎?
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動作卻半點不敢停,直直跪在他們面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商司宴瞳孔驟縮,護著岳菀心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而更令他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這還是那個他放在手心里,嬌寵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岳思儀嗎?
他本能地想要去扶,岳菀心攥著他的衣襟哭得梨花帶雨:想起那天的事,我就每晚都在做噩夢。嗚嗚嗚,阿宴,我真的好難過啊。
岳菀心哭得凄慘,岳思儀卻看清了她眼底的惡毒的挑釁和暗示。
她在說,跪下可遠遠不夠。
如果是以前,岳思儀會忍無可忍,當場對岳菀心不客氣。
可上一世的一切,早已打碎了她的傲骨。
她現在只想護住自己的僅剩的親人。
她將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染紅額頭,她卻不敢呼痛。
求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我這一次。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等商司宴反應過來的時候,岳思儀已經磕得幾近暈厥。
夠了!
男人眉心緊蹙,正要喊醫護人員過來治療岳思儀的傷。
岳菀心適時在他懷中昏了過去。
于是,到嘴邊的話成了:菀心,你怎么樣了?趕緊把所有醫生都召集過來,我絕不容許菀心出半點差池!
大批的醫生護士跟著商司宴進了手術室,只為了醫治氣息平穩,心率正常,因為缺乏裝暈的經驗,眼皮都甚至還在不規律抖動的岳菀心。
而渾身是血的岳思儀被隨意丟棄在冰冷的地板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恢復了一點力氣,掙扎著想要爬回病床。
手機響了。
接通,里面傳來岳菀心矯揉造作的哽咽:阿宴,當初我只是年紀太小,一想到要結婚就害怕到不行,才會做下那樣的蠢事。你會原諒我嗎?
商司宴嗓音溫潤:我怎么會怪你?
可你沒有拒絕就娶了岳思儀,還在婚禮上那樣縱容她,我還以為……
男人似乎輕輕笑了一聲,小傻瓜,當初我娶她,不過是為了替你遮羞,替你的家族挽回聲譽。
至于縱容她在婚禮上胡鬧,也是要替你擋掉流言蜚語。等你在外面玩夠了,回來了,依舊干干凈凈,沒人敢戳你的脊梁骨。
我答應過的,會永遠保護你。
電話在這時被掐斷,岳思儀眼前一片潮濕。
她終于明白,上一世的自己有多蠢。
因為男人一個溫柔的眼神,幾句虛偽的維護,居然搭上了自己和至親之人的命。
可她以為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岳思儀笑得渾身顫抖,傷口崩裂也毫無所覺,直到耳邊傳來急切的呼喚聲:小儀,小儀……
回過神,她才發現舅舅和舅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趕到,還帶了別院高價聘來的專家替她處理傷口。
看到她渾身是血的慘狀,一貫儒雅連句重話都不會說的舅舅紅了眼:商司宴簡直混賬!你都傷成這樣了,他還在陪著別的女人。
我就知道,姓岳的當初把你替嫁到商家壓根沒安好心。
畜生,是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舅舅對岳思儀那個花心濫情的父親向來不滿,曾無數次勸岳思儀的母親離婚,搬回娘家。
可岳母憋著一口氣,怎么也不肯回去,甚至臨死前都要岳思儀牢牢占著岳家嫡小姐的身份。
后來,舅舅又勸岳思儀對商司宴不要太過投入。
可當時的岳思儀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對她無微不至的男人,壓根聽不進去。
甚至還在商司宴的刻意引導下,主動透露了外祖家公司的機密,這才令原本如日中天的外祖家,短短半年內潰不成軍,悉數慘死。
如今,看到仍舊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舅舅,岳思儀忍不住淚如雨下。
還是舅媽嗔怪地斜了舅舅一眼:你這時候說這些,不是徒惹小儀難過嗎?
舅媽心疼地擦去岳思儀的眼淚,小心翼翼地勸,小儀啊,要不你還是跟我們回去休養一段時間。
似是怕她會拒絕,還不忘補充,你要是實在不愿意離開商司宴,或者讓我留在這里照顧你也好啊……
不用。
岳思儀抬頭看向舅媽,眼神堅定,我已經決定跟商司宴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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