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周年,我端著拍賣會上搶下來的千萬翡翠鎮紙進畫廊。
顧言之當著三十個員工的面,把它砸了。
碎玉飛濺,有一片割破我手背,血珠子往外冒。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摟著身邊那個穿白棉布裙的女人,滿臉厭惡。
沈南意,你這滿身銅臭味,簡直臟了我的畫室。
林清清靠在他肩膀上,語氣悲天憫人:“南意姐,藝術是純粹的,你用金錢操縱師兄,只會毀了他的靈感。
從今天起,畫廊拒絕一切商業買賣,我們要讓藝術回歸靈魂。
顧言之把一份離婚協議拍在桌上,推向我。
簽了。凈身出戶。
我看著滿地碎玉,又看了看他遞過來的那四個字。
“行。那之前我墊付的八千萬畫廊租金和策展費,打算怎么還?
他冷笑。
“談錢?你簡直俗不可耐。我顧言之的才華,豈是用錢能衡量的?
我點點頭,把離婚協議收進包里。
好,希望你們的才華,能交得起下個月的水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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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落下,畫廊大廳安靜了兩秒。
地上那塊碎成三瓣的翡翠還在滾,磕在展柜腿上,發出最后一聲脆響。
顧言之先回過神,嘴角撇下去。
你又開始拿錢威脅我。
林清清眼圈立刻紅了,聲音發顫。
師兄,你看,南意姐連結婚紀念日都要用賬本羞辱你。
周圍的員工都低著頭。
沒人敢看我。
角落里兩個新來的策展助理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
老板娘確實管太多了。
顧老師那么有才華,天天被管著,換誰都受不了。
我沒理他們。
我蹲下身,去撿地上那塊最大的碎玉。
這東西我跑了三場拍賣會才拍到手。
臺北、香港、紐約,三個月飛了四趟。
拍下來那天顧言之抱著我轉了三圈,說這是他的靈感錨點,要擺在畫桌正中間一輩子。???Х
現在他踩著碎片走過來,皮鞋底碾過那些綠色的渣子,咯吱咯吱響。
簽了,別再用錢綁架我的人生。
他把離婚協議又往我胸前推了一下。
我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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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下個月巴黎展的場地尾款,誰付?
林清清輕聲打斷我。
巴黎展取消。真正的藝術不需要討好西方評委。
顧言之握住她的手,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嫌棄。
從今天起,林清清擔任言之畫廊藝術總監。沈南意退出所有管理事務。
我派來的財務總監老陳站在人群后面,張了張嘴想說話。
顧言之手指一抬,直接指著門口。
資本的狗也一起滾。
老陳臉漲成豬肝色。
我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咬著牙,轉身走了。
林清清趁這個空檔,已經繞到我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把畫廊公章拿了出來。
她捏在手里,沖顧言之笑。
師兄,從今天起,我來替你守住這份純粹。
顧言之又摸出一串鑰匙,丟到我腳邊。
“今晚搬出主臥。清清要住進來,幫我整理新系列的創作空間。
鑰匙砸在地磚上,彈了一下。
我心口悶了一瞬。
五年了。
那間主臥的窗簾是我選的,地毯是我鋪的,凌晨三點他畫不出東西砸筆的時候,是我從那張床上爬起來給他煮面條。
顧言之,你確定要把我趕出去?
他偏過頭。
'你身上銅臭味太重,我聞夠了。
我沒再說話。
轉身回辦公室收東西。
桌上的文件我一份沒拿,只拿走了鎖在最底層抽屜里的那本黑皮賬本。
林清清的目光追過來,落在那本賬本上。
南意姐,畫廊的賬目應該留在畫廊吧?
顧言之立刻伸手來搶。
我按住他的手腕,力氣不大,但他抽不動。
這是我的私人贊助記錄,不是畫廊的。
他厭惡地甩開我的手,擦了擦手腕。
滿腦子都是賬,難怪你畫不出一根有靈魂的線。
我把賬本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走出畫廊大門的時候,身后傳來掌聲。
是林清清帶頭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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